第44章
就是这一抬头,他才发现楚逸尘也一直在看着他。
楚逸尘看着柏空说:“这些日子,我活得像具行尸走肉,一直到遇到了你才有所改变,我一开始其实并不想养你,可柏空的爷爷将你托付给我,我就得担起责任,我自己可以活得不像样子,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但为了照顾你,我开始试着好好生活。”
“只是我做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在表面上装装样子。”楚逸尘笑了笑,笑容中不含任何喜悦的情绪,反倒有一种让柏空很害怕的虚幻感,就好像堆在屋外的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就会不声不响的,含着这样的笑容在阳光下消失了一样。
“前几日心疾发作时,我甚至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是种解脱,醒来时反倒有点失落。”楚逸尘叙述的口吻一直很平淡,或者说是一种死水般的麻木,但在下一刻,他的语调中有了点生气。
“直到我发现了你的不对劲。”他看着柏空的眼睛,“你跟他真的太像了,很多方面都很像,你们有同样的习惯,同样的小动作,你们爱吃的东西也一样,我时而会幻想,柏空其实没有死,他是个妖怪,他就藏在雾隐山里,他因为某种原因不敢出现,就在我面前装成个狗的样子。”
“很荒唐是不是?”楚逸尘自问自答着,“我亲眼看见过他的尸身,也亲手收殓过对方的骸骨,可我却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跟别人说了大抵都会以为我是个疯子,可正是这种幻想,让我在这几日中头一回感觉到自己仍然活着,我的心脏仍在跳动着,会怀疑,会忐忑,会因为幻想的真实性而恐惧,也会因为任何一点你与他相似的地方而喜悦,我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多的情绪了。”
“若是一直能在这种幻想中活着,或许也不错,可是我做不到。”楚逸尘说,“我太想知道了,也太想见他了,这幻想是蜜糖,也是种折磨,无论真相与否,我都想要个答案。”
“你可以给我吗?”
柏空的耳朵已经彻底缩到了脑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楚逸尘的这番话说得他有点难受,他好像真的做错了很多事,不听楚逸尘的话赴中秋宴是错,重逢后继续撒谎也是错,为了圆谎又撒了更多的谎更是错上加错。
楚逸尘问出最后那个问题时语气脆弱中带着点乞求,柏空不是不想告诉他,可他又害怕,怕自己现在这个选择也是错的。
把真相告诉楚逸尘后情况会变好吗?他是提到了妖怪,好像也并不怎么害怕的样子,可柏空也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夜,楚逸尘是如何跟他说:“妖怪都是会吃人的,我当然怕了。”
他纠结又犹豫,楚逸尘见到好几次
,大狗都几乎要开口了,可话到嘴边又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咽了下去,长久的僵持中,柏空突然“嗷呜”一声,选择了最安全也最容易的一条路他跳窗逃跑了。
寒风从洞开的窗户中灌入,楚逸尘对着夜色中远去的白色身影愣神。
柏空越跑越远,一直跑到离木屋很远的地方他才敢停下,他回头遥望着木屋的方向,有些方才后悔跳窗的决定,但又不太敢回去,因为回去了他依然不知道怎么选择。
他跑去找了柏树妖,想从柏树妖这边得到一点建议,可柏树妖听完经过后只是摆摆树枝把他推开,说:“这是你自己的事,答案得你自己想。”
说完,这棵铁石心肠的千年树妖便不管柏空怎么撒泼打滚胡搅蛮缠,都闭上眼不理他了。
柏空从柏树妖这里问不到答案,又不敢回去,就在这个天寒地冻的雪夜中,一只狗耷拉着耳朵在丛林中游荡。
他并不知道楚逸尘追出来找他,也并不知道,在雾隐山的山南部,那名白天楚逸尘碰见过的道士终于穿过山雾的迷障,正在向山中妖气最重的地方进发。
第67章
楚逸尘是万万没有想到狗小叔子为了逃避回答问题竟然在大半夜跳窗逃跑了, 他在屋里呆坐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去追,可他追出屋门时,那只大狗早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跑没影了。
幸好雪地上还有脚印留存, 楚逸尘顺着脚印追了几步, 被冻得直发抖才想起来自己连外套都没穿就出来了, 连忙回去将衣物穿好,又点了盏灯,提在手里,帮他在雪夜中照明。
他追着大狗的爪印往树丛深处走去,夜色下的森林静谧幽深, 即便点了灯,但除却烛火照亮的周身那几许方寸之地, 外围是大片大片,危险诡秘的黑暗。
虽然已经在山里住了一阵子,但楚逸尘其实很少往密林中去,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木屋周围活动, 偶尔进了林子,狗小叔子也一定陪在他旁边,这是他第一回 自己走进林中。
白天独自在雾隐山中行走就很危险, 楚逸尘刚进山那会儿就差点命丧虎口, 虽说那只老虎似乎不在这附近活动, 不过这山中也有野猪、狼之类对人类来说很危险的野兽。
木屋那一片是安全地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狗住在那里的缘故, 楚逸尘从来没有在木屋周围看到任何主动凑近的活物, 无论是食肉的猛兽, 或是小型的食草动物, 似乎都心照不宣地避着木屋那一片走。
但随着楚逸尘越走越远,他渐渐在黑暗中听到了的动静,声响不大,应该只是黄鼠狼刺猬之类的小型动物,不过很多食肉的猛兽也是在夜间出来觅食的,楚逸尘知道再走下去会很危险,大狗本来就住在山里,而且自身也很厉害,老虎见了他都落荒而逃,想来山里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反倒是自己,别说遇到猛兽打不过,就是这雪地,都让他脚底打滑了好几次,有一回还险些摔到一处山沟里。
他应该在木屋那里老老实实待着,只是楚逸尘实在坐不住,这只傻狗也是,就算不想答为什么要逃跑,外面天寒地冻的,楚逸尘每每想到狗小叔子一只狗孤孤单单地在这雪地中游荡的场景就忍不住再往前走几步,想着总不能让对方一只狗在雪地中挨冻。
好在他这一路走来都没遇上什么危险,不过运气总有用尽的时候,楚逸尘突然发现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两抹幽绿的犹如鬼火一样的光点。
楚逸尘心里一紧,觉得自己八成是遇到狼了,他抬高自己手里提着的提灯,想用火光吓退对方,可那幽绿眸子的主人在盯着他看了片刻后,竟然迎着火光而上,直奔他而来。
楚逸尘紧张忐忑,暗地里做好了跟这头狼搏命的准备,可等对方真正跑到火光下,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狼,而是一只狐狸。
狐狸虽然攻击性不如狼,却也是食肉的,楚逸尘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这狐狸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走到他身前两丈远的地方就不动了,它“嘤嘤嘤”地叫着,狐脸上显现出一种十分人性化的焦急。
楚逸尘正在奇怪这狐狸灵动的表现,就突然发现,这狐狸好像有几分眼熟,似乎是之前给他送过鸡的那只?
“是你?”他试探着问了一声。
狐狸“嘤嘤”了两声,像是在应和,它同时举起爪子,在身前比比划划,像是想跟楚逸尘说什么。
楚逸尘其实完全没看懂狐爪比划的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他想到上回,这只狐狸出现是为了要回它的两个幼崽,眼下他只看到了大狐狸,两只小狐狸全都不在,再结合狐狸脸上焦急的模样,他猜测道:“你的孩子不见了?”
“嘤嘤!”狐狸用力地点着脑袋。
“又被大狗抓走了?”楚逸尘也知道这个猜测不太靠谱,狗小叔子是为了逃避问题才跳窗逃跑的,不应当去找狐狸撒气,可是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如果不是被大狗抓走,这只狐狸为什么要来找他呢?
“嘤嘤嘤!”狐狸果然摇了摇脑袋,它继续用爪子跟楚逸尘比划,没等楚逸尘参透狐语,狐狸耳朵突然一抖,它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背脊上的毛发一瞬间全炸了开来,同时调转身体,对着身后的黑暗呲起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楚逸尘一怔,他看向前方的黑暗,他的听觉比不上狐狸,但随着对方的不断接近,他也听到了的响动,有东西来了。
是什么?楚逸尘额角滴下一滴冷汗,狐狸虽然在威胁低吼,可他同时也听得出,这吼声中暗藏的恐惧,在大狗面前这只狐狸尚且没有这般害怕,来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善茬。
他以为他会看到一只如上回那只老虎般凶恶的猛兽,可来者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树丛,在他眼前现身时,却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人的模样。
甚至还是个熟人,正是他下午在市集上碰见的那个道士。
“一只喉骨都没炼化的狐妖,也想逃过道爷我的手心?”道士发出“桀桀”的怪笑,他似乎是追着狐狸而来,此刻一见到狐狸便想动手。
可在他动手之前,又突然注意到狐狸后方的火光,以及火光中的人影。
“是你?!”道士瞳孔一缩。
“是你?”楚逸尘也是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看见这道士,并且模样如此狼狈,白天时还完好的道袍此刻破破烂烂,身上也沾着许多淤泥草叶。
与他单纯的怔愣不同,道士的眼中情绪可复杂多了,有恼火,愤怒,以及损失了三张灵符的心痛。
那可是三张千金难求的雷火符啊!要不是为了抓住那只大妖,他怎么也不会舍得下这样的血本,结果这个凡人口口声声说回去就将雷火符喂给那妖怪,转头就将其丢在了山沟里。
更可恨的是道士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能大致感知符咒的位置,并不能确定具体方位,因此摸着黑挨着冻在山沟边找了很久,屁都没找到,自己反倒因为踩滑摔进了沟里,好险没把他一把老骨头摔断,但却也摔得一身狼狈,好好的道袍都破了那么多洞。
此刻再见到楚逸尘,可谓是咬牙切齿:“我给你的那三张符呢?你竟敢耍我?!”
“呃……”楚逸尘是有一瞬的心虚的,毕竟他确实骗了这道士,不过他随即又想到,对方半夜突然出现在这儿,言行也很是可疑,他之前猜的八成没错,对方给他那三张符果然安的不是什么好心。
因此,他恢复了底气,质问道:“你在问我之前,不妨先问问自己,你给我符咒当真是想帮我除掉妖孽保住性命吗?”
“自然!”道士竟然理直气壮的,他“桀桀”笑道,“我若是不给你符咒除掉那妖怪,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迟早得进了那妖怪的肚子!道爷救了你的性命,不过顺势收点报酬,要那妖怪的内丹炼药,再用他的骨头皮毛炼件法器而已。”
“可恨你竟然毁了道爷的符!”道士面色阴狠,“无知凡人,你可知那雷火符有多难制成?你竟将其扔进了山沟里,还害得道爷我摔了下去,险些断了腿,当真是把你扒皮抽筋都不够解恨!”
“不过……”道士话锋一转,“却是没想到这一摔竟然意外穿过了那层绕人的山雾,这雾隐山还当真是块宝地,外边找上许久都找不到成精的妖怪,道爷刚进这山里,就遇到了一窝狐妖,虽然修为不行,但狐皮还算漂亮,扒了皮后卖给那些达官贵人也还凑合。”
他说话时掂量着腰间的一个口袋,口袋中有一团东西在翻动,翻动时还发出了“嘤嘤”的叫声,楚逸尘身前的那只大狐狸同时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它听得懂人话,听到这道士要扒了它孩子的皮时,它的愤怒战胜了恐惧,呲起雪亮的獠牙,凶狠地扑窜上前,想要咬住道士的手腕。
可它全力以赴的进攻,道士却完全不放在眼里,他
甚至没有动手,只说了句:“收!”
他袖口便突然飞出一条金色的绳索,将扑窜至半空的狐狸牢牢绑住,狐狸摔在地上,死命地挣扎,用爪牙去撕咬,嘴里都咬出了血,可这绳索却分毫未损。
道士轻轻松松地制服了狐狸,又将视线重新移到楚逸尘身上。
“道爷现在心情好,可以不跟你计较,”他神态居高临下,语气仿佛一种施舍,“只要你告诉道爷那妖怪现在在哪儿,协助道爷抓了他,道爷便放你一条性命。”
楚逸尘没有答话,他的神色隐在昏暗的烛火后,因此道士并没有发觉他在说出要用大狗的内丹炼药,骨皮制器时,楚逸尘那一刻的阴沉。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以前复仇是他的全部,所以他可以为了复仇做任何事,可在八月十四那一夜之后,他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认清心底藏着的那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那么为了守护这样东西,他依然可以做任何事。
楚逸尘已然动了杀心,只是这道士看似老迈,但术法手段诡谲莫测,他一介凡人无法应对,因此他并未表现出来,只做出一副惊恐忌惮状与对方周旋:“我领你去,你真的会放过我、我吗?”
“自然!”道士捋着胡须,不屑道,“你这身皮骨又不能炼药又不能卖钱,道爷杀了你还平白落一桩人命官司,你乖乖带路,道爷自然不会动你。”
“好、好,我带你去。”楚逸尘颤颤巍巍地答应。
他转头为道士带路,走的却不是去木屋的方向,而是他上回遇见老虎的那片溪谷。
第68章
两只小狐狸被道士装在腰间的口袋里, 但大狐狸太大了,口袋里装不下,扛着也费事, 所以道士将狐狸身上的绳索解开了一部分,四爪可以自由活动, 但颈部依然被绑着。
道士勒着狐颈,警告说:“老实点, 你那两个狐崽子可在我手里, 若是敢咬人或乱跑,道爷立刻就扒了它们的皮!”
狐狸龇牙咧嘴, 满脸凶相,可到底顾忌着自己孩子, 因此也没有再攻击道士, 它被道士半牵半拖着往前走。
楚逸尘走在道士前面带路,他一边走, 也一边在想对策。
他曾经以为山坳里那只老虎,只是只普通的老虎, 就像他以为这只给他送鸡的狐狸也只是只普通的狐狸, 不过听道士所说, 这狐狸竟是个妖怪, 那么那只老虎十有八九也是,当日他就觉得那老虎脸上的神情十分灵动, 现在想来,这雾隐山可能遍地都是妖怪,只是他一直没发现。
不过大部分应该都是实力低微的小妖, 就像这狐狸一样, 完全不是这道士的对手, 那只老虎应该稍强一点,普通的老虎都是百兽之王,成妖后实力必然也不会弱。
但是这就能打败道士吗?楚逸尘没什么底气,他其实并不了解道士或老虎双方中任何一方的实力,他甚至也不了解天天跟他住在一起的狗小叔子的实力。
狗小叔子应该比老虎强,否则老虎当日不会被狗小叔子吓跑,而且看狗小叔子在山中横行霸道的样子,山里似乎也没什么比狗小叔子更强的妖怪了,他之前那个乍看很离谱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他的狗小叔子还真的是这山里的妖王。
山里最强的妖王对上这个道士的结果会如何呢?楚逸尘不知道,他也不想去赌,这道士摆明了就是奔着大狗来的,狗小叔子赢了还好,输了必然难逃一死,所以他压根就没想找狗小叔子求援,最好都不要让双方见上面。
他选择带着道士去找老虎,虽说不知道老虎能不能赢,但反正老虎死了他也不在意,他本来也没有多善良,更何况这个老虎还想过要吃掉自己。
对于他而言,最好的结果莫过于老虎跟道士斗得两败俱伤,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太高,这道士敢孤身进山,必然是对自己的法术有一定自信的,老虎输的可能性很大。
这道士能够辨出他身上有妖气,但楚逸尘不知道道士能不能认出大狗妖气和老虎妖气的区别,他用老虎来糊弄道士会不会被识破,而无论会不会被识破,楚逸尘都不觉得对方真的会放过自己。
虽然不知道雷火符是什么,但看道士方才心痛的神色,想也知道那三张符一定很珍贵,他害得对方损失惨重,还摔成这副狼狈样,这道士可不像是心胸宽广的人,说放过他不过是为了骗他领路。
他还是得想点办法自救,道士现在紧跟在自己后面,不太好跑,待会道士与老虎打起来时,他或许可以找找机会。楚逸尘正思忖着自己的逃跑计划,突然听到道士在身后大喝了一声:“收!”
楚逸尘回头看去,就发现正跃至半空准备偷袭道士的狐狸又一次被那根金色的绳索牢牢捆住了,狼狈地砸在地上。
“好你个小畜生!”道士气得不轻,因为这狐狸当真狡诈,瞅准了他分心看路的间隙发动偷袭,得亏他反应快,这狐爪仅仅是划破在他的道袍划出了一道口子,否则怕是他已经皮开肉绽了。
道士又气又怒,一边骂一边踢踹着被绑成粽子的狐狸撒气,狐狸喉咙里不断发出咆哮,奈何这绳索将它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它硬挨着受了几脚,随着道士越打越狠,喉咙里的咆哮渐渐变成了一种痛苦的呜咽。
“好了,你不是还要留着狐皮卖钱吗?再踢就踢坏了。”楚逸尘出言阻止了一下。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道士,狐皮完整的才能卖上
高价,踢出伤口就不好了,他可以跟这畜生过不去,但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因此恨恨地又补了一脚后便放过了哀哀叫唤着的狐狸。
有了这一回偷袭,他是不敢再放着狐狸自己走了,于是提起狐狸的后颈,往楚逸尘身上一丢,命令道:“你抱着它,你也给我老实点,道爷对付妖怪的手段多,对付人的手段也不少!”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给道长带路。”楚逸尘一副老实模样,听话地抱起狐狸,因为怕碰到狐狸被踢过的伤处,他动作间很小心。
狐狸到他怀里后倒是没了对待道士的那副凶狠模样,它“嘤嘤”地叫唤了两声,狐眸里闪动着几点晶莹。
楚逸尘看着哭泣的狐狸,叹了声气,他现在知道之前狐狸跟自己比比划划的到底是想说什么了,大概是想请他帮忙救自己的孩子吧,只是他自身都难保,能做的也就是在狐狸挨打时劝上几句了。
“我尽力帮你救孩子,你暂时不要再招惹他了。”楚逸尘低声跟狐狸说话。
“嘤!”狐狸似乎是听懂了,叫了这一声后,果然不再挣扎了。
“你跟那狐妖说什么呢?”道士在楚逸尘身后狐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