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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反派修为尽失后 一丛音 3232 2026-07-22 18:48

  黑猫拿爪子蹬他。

  奚将阑熟练地摸到黑猫脖子上的无舌铃铛,从中拿东西。

  盛焦做事自来雷厉风行,一个时辰便将獬豸宗的杂事处理好,路过清筑门口时,犹豫好一会还是折了一枝新开的桂花。

  他的住处简陋清冷,房中布置一应全无,瞧着和獬豸宗囚牢没什么分别。

  奚将阑肯定住不惯。

  盛焦特意找了个漂亮的瓷瓶,盛了清水将桂花枝放进去,尽量想让那陋室不那么上不得台面。

  只是他捏着花瓶进入清筑后,面无表情的脸上空白一瞬。

  一个时辰前,清筑“家徒四壁”,除了石榻、桌案和屏风外,空旷简陋得甚至能当幽室来惩处犯人用。

  但此时,象牙琉璃素屏横档外室,雕花桌案、美人榻靠在窗边,雕花桌案上笔墨纸砚错落有致甚至还放了一整面的书架,书卷积案盈箱。

  样样皆是精而雅的摆放布置。

  盛焦:“……”

  盛焦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原本简陋得连个花纹都没有的桌案和屏风不知被扔去哪里,盛焦面无表情撩开珠玉串成的珠帘走进内室,差点被晃了眼睛。

  内室更是翻天覆地,奢靡华丽,就连那笨重的石床都换成精致的雕花镂空大床。

  床幔半散着,暮景夕阳斜斜从窗户扫进来,风卷着轻纱床幔翻飞,露出偌大床榻上蜷缩在锦被中的人来。

  盛焦:“……”

  奚将阑将此处全让当成自己家,他身量本就小,缩成一团蜷在偌大床榻上,显得越发纤瘦。

  他呼吸均匀,大概是不用睡硬床,脸颊都露出些许飞红,睡得惬意又舒适。

  盛焦漠然注视他许久,默不作声地将手中花瓶放置在床榻边的小案上。

  桂花香沾在翻飞的床幔上,奚将阑嘟哝一声,翻了个身睡得更熟。

  他做了场少年时的美梦。

  盛焦和乐正鸩无缘无故打了一架。

  两人不用灵力也将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几个小少年根本拉不住,罪魁祸首奚绝跑上前去抱乐正鸩的腰让他别打盛焦,还被无差别攻击用手肘撞了脸一下,差点破相。

  最后还是掌院听闻消息赶来,强行将一堆人分开。

  天衍学宫掌院温孤白温雅和煦,面容柔和而俊美,瞧着雌雄莫辨,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这才入学没两日,怎么能闹成这样啊?”

  盛焦和乐正鸩跪在地上,一个脸颊青了一块,一个唇角带着血,都闷声不说话。

  奚绝被打得眼尾微肿,横玉度正捏着冰块给他轻柔地推揉。

  见状,奚绝忙上前乖顺跪在地上:“掌院息怒,不、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贪玩才闯了祸,您罚我一人好了。”

  他难得有点良心,乐正鸩却不领情,怒道:“你闭嘴!谁要你滥好人求情!罚我就罚,我要是吭一声就不姓乐正!”

  奚绝回头瞪他。

  温孤白眸光温柔注视着奚绝眼尾的伤痕,叹息道:“掌院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犯了错就要认罚,你莫要替他们求情,先治好自己的伤吧。”

  奚绝眼睛都瞪大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好孩子”。

  奚绝很震惊,现在好孩子的标准都这般低了吗?

  温孤白虽看着温柔,却凛然严苛,各罚乐正鸩盛焦两人抄写《礼篇.际会》一百遍。

  奚绝还要再求情,横玉度忙扯住他,省得掌院连他一起罚。

  掌院让众人继续上课,拎着盛焦两人去了藏书阁,抄不完不准走。

  奚绝还从未闯祸不受责罚、还连累旁人,一整日都蔫头耷脑的,午后下了学推拒酆聿要叫他出去玩的邀请,一溜烟跑去藏书阁。

  天衍学宫的藏书阁书籍林林总总约摸有上万卷,高高书架鳞次栉比,刚一进去便扑面而来陈年古朴的书卷气息。

  奚绝在藏书阁四层楼跑了一圈,才在顶楼找见两人。

  乐正鸩屈膝跪在蒲团上,手腕上有一圈枯枝绕着,勒令他不准偷懒,但凡分心枯枝就会化为鞭子抽在他手背上。

  半日功夫,乐正鸩手背上全是横竖交织的细长红痕。

  他眉头紧皱,骂骂咧咧地一边抄一边揉手腕。

  盛焦在他对面十步之外,面无表情地挺直腰背抄书,手背上竟然没有半条红痕。

  奚绝扒着书架探头探脑,这是他第一回 闯祸,瞧见两个因自己而受牵连的苦主莫名心虚,蹲在角落里鼓足勇气,才小心翼翼地试探上前。

  “哥、哥哥……”

  乐正鸩一看到他,立刻怒道:“奚绝你个混账崽子还敢来?!我宰了……”

  还没发飙,手腕枯枝瞬间长出一条细细藤条,游蛇似的抽了他手背一下。

  乐正鸩立刻哆哆嗦嗦捏着笔继续抄,余光几乎把奚绝给瞪穿无数个洞。

  奚绝蔫了,小心翼翼爬上前,趴在桌子上小声认错:“我错了,哥哥别生气。”

  乐正鸩都要被他气笑了。

  刚才他装死时可没这么怂,现在又来这儿装什么装?!

  “你给我滚。”乐正鸩说,“看到你就烦。”

  奚绝正要发飙,但又想到这人是被自己坑了,便忍气吞声地“哦”了一声。

  他转移目标,屈膝爬到盛焦面前的桌子边,小声说:“哥哥,你也生气了吗?”

  盛焦充耳不闻,只当他不存在,手稳稳地抄书,手腕上的枯枝始终安安静静。

  奚绝乖巧地趴在桌子上看他写了一会字,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什么,“啊”了一声,说:“哥哥原来没生气啊,我就说,你如此大度豁达,定然不会因此事生我气的。”

  盛焦看都没看他。

  奚绝这句话自然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果不其然,乐正鸩又开始咆哮了:“混账崽子!你拐弯抹角骂谁心胸狭窄呢?!”

  奚绝无辜地说:“可盛焦哥哥的确原谅我了。”

  乐正鸩被气笑了:“你给我滚过来,我也原谅你。”

  奚绝喜滋滋地冲他笑:“乐正鸩,你也大度豁达。”

  乐正鸩:“……”

  有事叫哥哥,无事乐正鸩。

  眼看着夜色渐浓,两人还有一半没抄完,奚绝也不走,就趴在盛焦身边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抄。

  他本是想来替两人抄几遍的,但温孤白的藤条太机灵了,他若强行去夺笔怕是也会被抽得嗷嗷叫。

  没办法,奚绝只好在那干等着陪两人。

  “盛焦。”奚绝闲着无趣戳了戳盛焦的手臂,含糊道,“你今天是不是说话了?我还当你真是哑巴或者修了闭口禅呢。”

  无论奚绝怎么戳他,盛焦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眸都未动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为了我打架啊?”奚绝越想越觉得高兴,笑嘻嘻地凑上前,“我窗棂上那枝桂花是不是你送的啊?”

  盛焦的手一顿。

  突然,手腕上枯枝大概察觉到盛焦分心,猛地探出一条细细藤鞭抽向盛焦的手背。

  奚绝愣了愣,赶忙伸手去挡。

  “啪”的一声脆响。

  奚绝不像乐正鸩那样炼过体,从小骄纵根本没受过伤,雪白手背当即被抽出一条狰狞血痕来,疼得他“嘶”了一声,捂着手将额头抵在桌案上,差点疼哭了。

  盛焦眉头轻轻蹙起。

  见藤鞭似乎还要再抽,奚绝胡乱拍了拍桌子,咬牙道:“专心,专心!”

  盛焦只好继续专心。

  奚绝自讨苦吃,谁知道盛焦这看着像个闷葫芦,怎么被他几句话给说得真的分心了?

  他不敢再找盛焦说话,闷闷不乐地坐在那枯等。

  也不知等了多久,奚绝昏昏欲睡,想勉强撑着精神陪两人,但他体内的「无尽期」好似在时时刻刻吞噬他为数不多的灵力,没撑一会便软软地歪倒在盛焦身上,手脚蜷缩着睡着了。

  又是“啪”的一声。

  盛焦怔然看着手背上被抽出来的红痕,好一会才忽视身上那股温热的气息,继续垂着眸抄书。

  奚绝枕着盛焦的大腿睡得昏天暗地。

  半梦半醒中,满是书卷气息的藏书阁似乎有桂花盛开。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盛焦已停了笔,手腕枯枝宛如枯木逢春,缓慢地长出嫩芽,幽幽绽放几簇金灿灿的桂花。

  奚绝看了一会,又呆呆傻傻地闭上眼睛继续睡。

  恍惚中,一阵轻缓桂香缓缓靠近,似乎将他轻飘飘地抱了起来。

  奚绝睡得更沉了。

  ***

  “唔……”

  奚将阑含糊呻吟一声,懵里懵懂地睁开眼睛,盯着小桌案上盛放的桂枝,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身处梦境。

  直到体内经脉中对天衍灵脉的渴求宛如一圈圈波涛汹涌朝他打来,他浑身瘫软地蜷缩起来,这才明白是现实。

  子时已过。

  「弃仙骨」的后症还在延续,只是比前几次神智昏沉去啃人手的状态要好太多。

  奚将阑在铺天盖地的渴求中保持清醒,眸底清明又冰冷,像是局外人似的感受体内经脉因得不到「弃仙骨」或天衍而不断产生的细密痛苦。

  好似永无尽头的煎熬中,奚将阑甚至还有心情优哉游哉地想。

  “那天晚上我到底是怎么回去的,盛焦抱回去的?

  “明日坐行舫,他不会又要买小小一间吧?这回可是有五个人啊,那小幽间不得挤成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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