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0章 马丁d200
这趟深夜飞往S市的飞机白念安险些赶不上, 出机场后拖着疲软的身体驾车二十分钟回到了
他们的,家?
白念安宕机了的脑子浮现了这个词汇,他不由得的嗤笑出声, 按下了顶层的电梯按键。
从地下车库到顶楼的直梯只需要五十六秒, 这短暂的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里白念安的心却跳了一百二十下。
小白和小小白趴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小白率先冲了过来,白念安冲着它“嘘”了一小声, 这狗鬼精鬼精的,一听就懂立马噤声不乱吠。
主动回到这个家,在白念安眼里和当年主动吻上司北的唇没有任何区分,这是他踏入歧途的第一步。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卧室门。
无人回应。
白念安下压门把手, 屋内仅留着的一盏小灯闯入了他的视线, 床上很乱, 乱七八糟堆砌在一起的衣服被揉作一团,被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弓着腰, 头埋入了那些衣服里, 如同一只被掏空了的虾壳。
迈入房门内的一只腿顿了顿,白念安轻声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前,蹙着眉抽走了那些被司北抱的皱皱巴巴的衣服。
“你连着好几天到我衣帽间取衣服就是为了干这个?”
太奇怪了。
司北为什么要抱着他的衣服睡觉?
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司北缓缓地抬起头,他推开了那些衣服, 立马直起身子背对着白念安。
“我只是缺个抱枕而已。”
白念安心情很好,他哼笑了声儿:“我可不蠢,这种行为在动物行为学上叫做筑巢行为, 是指雌性在离开雄性时,会钻入留有伴侣气息的物品中寻求安全感”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司北转过身,猝不及防的,他的唇被一片温热的柔软贴了上来,白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背后。
并不深入的一个吻浅尝辄止。
“意思是,你想我了。”白念安的眼梢都带着笑意。
玩弄的笑意。
司北嗖的一下弹开,他捂住唇:“谁想你了,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
白念安笑得仰倒在了床上,那副恶劣的嘴脸时隔多年又一次展露在了他面前。
司北太熟悉了,白念安就是故意在玩弄他,和过去一样。
“你笑什么?都说了没有想你,而且我这就是出于报复心,想恶心你,你越不让我动你的的衣服,我就要动。”司北居然耐下心来开始陈列他“不想”的佐证。
白念安扬起笑容:“那这次亲你就当我被恶心到的反击吧。”
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在这个时刻找出了一致的借口。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吗?”司北轻咳嗽了两声,又挂上轻浮的笑:“不会是特意……”
“只是临时有事情需要我回来处理而已。”白念安眉一挑,他随手捞起一件自己的衬衫,淡淡的甘菊香气和司北身上讨人厌的甜腻香混在一起,居然意外的协调。
他一手把那衬衫甩到了司北身上:“弄皱了的全部给我恢复原状,当然我也不介意你给我买新的,毕竟你还欠了我二十万。”
司北耸耸肩,故作很轻松的样子:“区区二十万,你老公有钱的不得了。”
白念安扯了下嘴角,他本应该不屑于和司北斗嘴,可他还是很幼稚的回怼了回去:“你这些年赚到的钱加起来连买Ares百分之一的股份都凑不全。”
司北顿时有种,分手后没等到风水轮流转,前任却越过越滋润的挫败感。
“不过你也可以提前和我离婚啊,我也可以考虑多分些股份作为赔偿给你。”白念安轻飘飘的话落下,便进了浴室。
司北嘁了声,他规规矩矩的把衣服熨烫好后重新挂回了衣帽间,一边挂一边嘟嘟囔囔的对旁边的小白说。
“叛徒!他回来你都不提醒我,明明你叫一声我就能醒来。”司北揉了把小白的脸:“明天不陪你玩飞盘了。”
小白呜了声儿用头蹭蹭司北的腿。
看着那些沁着白念安身上味道的衣服齐齐整整的陈列了一排,司北又再次把头埋入了衣服堆里。
几乎每一个白念安不在家里过夜的晚上,司北都会抱着白念安的衣服睡觉,闭上眼,鼻间萦绕的是那股温暖干净的淡香,他被这样的香气包裹着,就好像是白念安还在他的身边。
司北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这一点是白念安和他结婚后第一晚不回家时他发现的。
他低垂下头,转了转小拇指上的尾戒,又从贴身的裤腰包里拿出了天然矿石打造而成的戒指盒。
衣帽间的门被敲响了两下,白念安倚靠在门边,他轻咳嗽了声儿:“手里拿的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司北扯了下嘴角:“放心,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和保护什么宝物一样,司北又放回了口袋里,白念安昂起头抚摸上脖子上未褪的淤痕。
“拜你所赐,我今天闷在高领衣里了一天。”
见司北闷闷的不说话,白念安又道:“不是你说的吗?回家了要给我脖子上涂药。”
“你说话这么不作数?”
司北眼睛一亮,他的大脑和安装了什么关键词提取器一样,一听到白念安提到了“家”这个词汇,低沉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嘞,宝宝儿。”
看见一向不爱搭理他的小小白躺在沙发上假寐,白念安硬生生挤过去,和小小白紧贴着,那只漂亮的波斯猫很生气的叫了声,窝窝囊囊的去了别的地方。
“你怎么连小猫都欺负。”司北哼哼笑了笑,他俯下身摸摸小小白的头:“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白念安仰躺在沙发上,他闭上了眼,一副要人伺候的样子:“你手劲儿还挺大,我疼了一天了。”
“我~疼~了~一~天~了~”司北夹着嗓子阴阳怪气的:“你是不是经常和你家里人这样撒娇啊?这里疼哪里疼的。”
“娇气死了。”
破天荒的白念安没有生气,很无奈的扯起嘴角:“很小很小的时候有过。”
司北有些吃惊,白念安居然今天愿意和他好好说话,他坐在地毯上把活血化瘀的药膏在手里搓热,轻轻贴在白念安的脖颈上,打圈按摩。
“长大了还在家里人前面这样吗?”
白念安沉默了大概三十秒,那三十秒里,小白在一旁吃磨牙棒,小小白躺在猫爬架上打哈欠,不远处精巧的虚拟橱窗火焰正在跳跃,背后大约有291只的蝴蝶标本墙在月色下闪耀着光泽。
生动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倒映着司北的脸,白念安说:“不会了,也是很小的时候就不会了。”
出乎意外的答案,司北总以为白念安的坏脾气应该是家里人惯出来的。
“那你也太厉害了吧,白念安,那么小就那么独立了?”司北用很夸张的语气说出口,他做作的捂住了嘴。
又是这样没正形的样子,白念安轻哼了声,他偏过头,看向摆放在桌子上的那颗苹果。
一颗被削了皮,已经氧化的惨不忍睹的苹果。
司北立马把苹果丢进了垃圾桶:“忘记丢了,我以为你不回来来着。”
“你为什么总是削一颗苹果又不吃?”白念安问。
“和自己打赌。”
真是个奇怪的理由,但是放在司北身上似乎也不奇怪了。
当白念安问出“赌注是什么?”时,司北沉默了,他将手擦干净后站了起来:“睡一晚上就消的大差不差了,早点睡。”
因为白念安很讨厌家里留有烟味,司北抽烟总是在露台抽的,从这里朝前望,整个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尽在他的脚下。
晚上11:55分。
他叼起一杆烟,反复琢磨今夜反常的白念安。
思来想去又觉得可笑,从过去到现在,白念安的每一个举动都会掀起他心中的波澜。
可那张脸永远毫无波澜,面不改色,就连猝不及防的在电车上夺走他的初吻后,白念安也是露出淡淡的笑意,继续转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流苏花。
轻飘飘的对着他说:不小心碰上了。
不小心碰上还能不小心伸出舌头吗?!
晚上11:59分。
司北走到阳台的另一边,那面需要趴很近才能看见卧室里的玻璃冰凉的贴在他的脸上,白念安站在床头柜旁,从柜子里拿出了个小罐子,随即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又喝冰水,明明他给床头放了个盛着温水的陶瓷杯。
真的那么讨厌他吗?倒的水都不愿意多喝一口。
凌晨00:00分。
司北打开手机,几乎是一瞬间屏幕都被各大社交平台的消息灌满了,来回刷个不停,他落寞的垂下眼。
凌晨00:01分。
司北把烟头又一次按入了手心里,身后传来很吃力的动静,很细微,可他捕捉到了。
他才转过身,看着白念安喘了口气儿站在阳台口前,一拥而入的风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神情还是那样的冷漠,可耳尖却是红的。
白念安用脚踹了下那台沉重的吉他,嘀咕了句:“是我不用的,送你了。”
手工描绘的银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贝母打造而成的齿轮图案造型独特,这是纪念马丁生产两百万的限定吉他,全球限量50架,据司北所知,国内拥有这把吉他的不超过三个人。
他的心颤了颤,压抑不住的欣喜几乎蓬勃而出。
“还有……”白念安咳嗽了声儿。
“生日快乐。”
“什么?”司北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刚刚有风,没听见。”
“生日快乐。”白念安这次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口的。
“你说啥?”
白念安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着司北砸了过去:“耳背就去治!少在这糟践人!”
司北眼眸亮闪闪的冲着白念安眨巴了两下,他指着那把吉他:“真、真是送我的?”
“你居然能记得住我生日。”司北捂着嘴,发出“呜呜”的虚假气音:“老公好感动,我们安安长大了。”
“你想死是吧,司北。”白念安随脚一踹,那吉他倒在了地毯上发出了沉重的鸣叫。
“只是叫宁岩处理废品的时候发现的,才不是生日礼物,而且这几天大街上到处都是你的生日预庆祝,我又不瞎。”
白念安甩甩手,他累得不行不想和司北再搭茬了:“反正随你怎么想,我睡觉了。”
司北挽起唇,大大咧咧的走过去整个人枕靠在白念安身上,把那人推送着往卧室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