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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周有雪 玻璃时针 4188 2026-08-19 22:24

  乔渺漫不经心地想着,举起宝石小镜子,又照了照自己的漂亮脸蛋。

  嗯,还是一样顾盼生辉、肤若凝脂,年轻貌美还乖巧可人,比之木讷和尚多活泼,比之傲慢符修多亲切,如今自己也早不是那个娇娇怯怯,要靠宋沅保护的小姑娘了。

  乔渺满心期待着,虽然这样想很不好,但他偶尔也会想被无力的沅哥哥依赖一下的。

  正美滋滋地畅想着,门吱呀一声打开。

  他顿时扬起一张明媚甜美的笑脸,旋身对那个一如初见的人娇声软语。

  “沅哥哥,可叫我好等。”

  *

  这几日,朱衣门上下尤其欢欣振奋,一派喜气洋洋。

  可喜可贺,竟是能通与人交谈的。

  在长老们小心为其解答缘由之后,垂下眼睑,薄淡嘴唇里吐出了第一句话:“不懂,要,阿沅。”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先前胆大包天的长老道:“我们也已全力在寻了,只不过那雪山难上,城镇中倒有些消息,说是那段时间有寻人的,问的人模样倒和您伪饰的很相近,我们已经遣人探查梵净山...”

  他说到这里,已经自觉是拆散挚友的大恶人,心虚得声调直落。

  雪雪抬眼看他,他面无表情,又异种面目,红瞳本就有些骇人,此时瞳孔缩成很小的一点,只看得人冷汗涔涔,才勉强想起先前这人所说的话,大概是威胁,面对威胁要忍一忍,因此打破沉默道:“要我...怎么做?”

  要怎么做,你们才肯把阿沅还给我。

  正是良机,芈长老不需多想,一条致命的长尾还盘在他颈间,便道:“我们有些不情之请,想请您往我族祭坛走一遭。”

  其实头脑冷却,也知晓自己荒唐,虽也面貌奇异,举手投足有神妙之处,但与他们所祭拜先祖实在大不相同,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斗胆一试了。

  若非赤帝血脉,也不过是毫无感觉而已。

  但若是赌赢,这便是朱衣门、祝融八姓存在的意义,浩浩修真界、万丈红尘中,举世唯一一位。

  帝君。

  *

  可修养几日,几位长老的喜色又渐渐消减,只因他们发现,这位对赤融晶极为厌恶反感,先前的晕厥显然也是这个缘故。

  修养那几日倒也没什么动静,要了自己先前穿的衣裳,整日窝在屋子里,每日长老拜见时都是一副冰冷面孔,好话说了一箩筐,却只问那位阿元,没有消息便是沉默,看人的眼神像在看死物。

  实在没耐住,长老问了一句:“尊上,那...阿元是你什么人呢?”

  雪雪此时明白那些古怪的帝君尊上是在称呼自己,他本不想回应,但居然问见阿沅,他开口便十分利落:“我妻。”

  长老原先还赔着笑,这两个字一出来,人都愣住了。

  妻子?那岂不是...女子?梵净山倒也有女佛修,但...如此不是破了色戒?

  天也,他暗暗咋舌,但对上其他长老目光便反应过来,顿时苦了脸。

  要命,原以为是挚友分离,现在是夫妻失散,怪道帝君执念似地一直问。

  原来自己就是那拆了天仙配的恶王母。

  雪雪对他们的眉目官司毫无所觉,他也不甚在乎,朱衣门送来的衣物他并不取用,依然披妻子给他缝的旧衣,夜晚入睡也不脱,雪白的蛇尾只有一截能匿在雪白的衣摆之下,尾端那些只能委屈地露在外面。

  只是那件大氅丢了,那是阿沅最喜欢的一身,想到这里,雪睫垂下,半遮住的剔透红眸中闪过深浓的痛心和不快。

  这副模样看着倒是顺从,长老极力躲避现在颈间还有淤痕的芈长老谴责的目光,只得看向这位始终坐在上首沉默着的帝君。

  他心里颇为感叹,原来一切都是误会,想来自己与道侣若是平白被人拆散,又被人捉走,会攻击发狂是再正常不过了。

  起码帝君还讲理呢,现在垂着脸一言不发,看着还怪乖巧的。

  好吵。

  雪山上的风吹习惯了,除了猎物的动静、垂死的挣扎哀鸣,对它而言从来很安静的,因此阿沅的声音便显得格外动听。

  可是雪雪对这些白胡子老头远没有这样的包容。

  他再度面无表情地抬起脸,将这些唾沫横飞、高谈阔论的白胡子老头的面目一一看过,努力记下,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杀意。

  要忍忍,等他们把阿沅还给他,他就把这些叽叽喳喳吵得蛇心烦的人类全杀了。

  *

  三日后,还是这群唾沫横飞、叽叽喳喳的白胡子老头同他一道,将他带到了一处山谷,两边山壁上各有一道红色,若是中间连通,便是一整条痕了。

  雪雪百无聊赖,在一群老头老头冗长的你一言我一语后,他没有半分犹豫,头也不回地迅速游弋进去。

  里头更大些,朱红的巨大墙石,搭成一个古怪的平台样的东西。

  分明是荒野丛林,四周却没有一丝生息,一切都静得可怕。

  雪雪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习惯了。

  只是,自他走近,心中就无端生出一丝压抑,随他靠近,感觉愈发强烈。

  一种熟悉的厌恶感。

  雪雪游弋上了那个平台,直至到达中心的花纹处,他垂眼望了一会儿。

  兽首人身与人首蛇身交缠在一处,面孔皆是模糊,图样古朴,似乎含了几分玄妙。

  雪雪却霎时露出厌恶的神色,鳞尾竖成尾刺高高抬起,落地直刺那兽首人身的模糊面孔。

  可没等到他尾刺落下,四面八方顿时传来重重呼隆之声,他抬眼望去,却是满目的朱红,铺天盖地而来,恍若一只含怒的朱红巨手,霎时向他倾覆而来。

  无法逃脱,浑身骨头好似被碾碎,血液沸腾至极,肉仿佛成了泡沫,几乎感受不到存在,雪发红瞳的人蛇昂首,垂死的灵光一般,他想起自己的妻子。

  寒夜来临之时,他如何度过,凶兽侵扰之时,他如何存活。

  他的容颜,笑靥,他的怀抱,指尖,他的声音,呼唤。

  雪雪。

  便是混沌的濒死的头脑也要活过来,鳞尾要与朱手之巨能抗争,顿时迸出万钧碎地之力,指爪恍若重塑,泛出更锋利之青光。

  雪色被灼成朱红,却又被雪白压过,数百次争锋,恍若千锤百炼,最终变作浓墨。

  静得出奇的山谷,仍然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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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雪(磕磕绊绊背诵并修改):只要老婆叫我,我就是在坟墓里...

  雪雪(破防):也会涌出一股力量,站起来...

  雪雪(偷偷抹了把眼泪):肥家

  谁能拒绝热爱养家糊口,摊平三四五六米拉高攻界身高平均值,在外是帝君在家是老婆的狗,尾巴可以比爱心的人外老公捏,如果这都不心动,我说,他还能变身捏?!!

  人称问题是emmm对于宋沅来说渺渺是女孩儿,他的语境就是“她”,但渺渺自己知道自己是男孩,他的语境就是“他”。虽然他对自己这个性别认同感不是很强(其实几乎没有)。

  第26章

  “什么?”面前俊俏的凝清宗弟子倏地站起,眸光闪烁,素来带着热切笑意的面孔阴沉了几分,“仪式开始,我师兄身为凝清宗的...怎能不与师门兄弟姐妹一同?”

  那天心宗的仙仆连连鞠躬,可架不住少宗主原来的话就说得十分不客气,他拿捏着只说了些客气的:“我们少宗主与贵宗宋修士确是交往已久,且其他几位旧友为见宋修士也将在天心宗座席观礼。”

  其他几位旧友?阮呈星神色几变,余光瞥见一个影子,随口问道:“那乔渺也在?”

  “正是。”

  阮呈星眉压得更阴沉,敷衍颔首后便道:“好,我知晓了。”

  待到仙仆退去,他保持平淡神色,寻了个借口迅速离席,快步行至无人的杏林一角,抻手拔剑,电光火石之间,便从树影里挑出一只通身漆黑的蝙蝠,神情顿时冷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蝙蝠抖抖身子便挣脱他剑尖,立地化作一位通身黑衣,眉目狭长的妖异男子,眼珠漆黑,额上垂线,正是魔族面貌,两指夹着剑刃,笑吟吟道:“拿剑指我?我的好皇弟,不会是扮剑修扮久了,连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都记不得了罢?”

  大皇子十三岁夭折,二皇子二十岁死于蛮荒之地,魔族如今只有一位可称为他的皇兄,最为狡诈放荡、行事诡谲的三皇子,巫盐。

  “巫盐?你发什么疯?”阮呈星瞪视着他,并不接这话,“难道,又有什么...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再...”

  巫盐拨了拨鬓边的垂发,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杏花上,听他说后一句才打起精神:“唔...当真?听老杂种们说你疯了,原来是真的。”

  他轻笑一声,随手丢开无甚力道的剑身,似乎很快活似的眯起眼:“不过,我此次来可没有谁的指示。”

  “哥哥的老情人回来了,哥哥见一见不过分罢。”

  老情人?阮呈星冷淡垂眸,才想起来似乎有这么一出。

  巫盐原是从不肯插手他们这一遭的,有些时日却突然好似生出了兴趣,似乎是有了个瞎了眼的正道情人。

  这与阮呈星无关,他即便看不过眼,也懒得理会:“若无旁的事,你就快些滚。”

  巫盐挑高眉毛:“你就不问问是何人?”

  阮呈星已经背过身,抛下一句:“与我何干?”

  巫盐在他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笑意更深,举起右手轻飘飘地一弹,走出不远的背影顿时一滞,随即直挺挺地倒下了。

  巫盐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身躯僵直、灰头土脸的弟弟,一撩袖口,露出手腕上绑着的一排漆黑长刺,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五寸的长刺,在阮呈星极怒的目光下缓缓送进了他胸口,语气好似情人呢喃般轻柔,如同在和另一个人说话:“死而复生这样的事太过神异,总得玩玩旧花样,才好看看有些人,有没有将我忘了个彻底,是不是?”

  阮呈星猛地瞠大双眼。

  *

  宋沅方才重新落座,徐光屹便道自己已遣人往凝清剑宗告知剑宗无需等待,语气中不无邀功。

  没等宋沅松一口气,徐光屹已将面孔转向乔渺,洋洋笑道:“实在不巧,佛子先至,乔道友...”

  没你的地方,快滚。

  乔渺便冲他粲然一笑,两只欺霜赛雪的白胳膊再度缠在了宋沅颈前,笑眯眯道:“只要能和哥哥在一处,我便是坐在后面,看不见比斗也使得的。”他说着,蜜色眼眸里含着浓烈的不怀好意,盯着徐光屹,轻轻将自己嫩滑的脸颊也贴在宋沅背上,直望得徐光屹心头冒火。

  宋沅却还觉得他像个小孩子似的,他看不见身后人的动作,只看见徐光屹脸色难看,不想平生事端,侧过脸来便笑道:“可不能扫了渺渺的兴,你来,我让个位子与你便是,总归我也不爱看比斗的。”

  乔渺望着他比七年前还温柔多情的眼睛,小小地忧郁地叹一口气:“比斗要和沅哥哥一同看才有意思呢。”

  旋即他眼睛一亮:“哥哥,我与你一同呢?你分半个蒲团与我嘛。”语罢去摇宋沅身躯,嗓音拖得绵软娇气。

  一个蒲团哪里够,这合欢宗的浪荡种子,是根本想坐在宋沅腿上罢。

  徐光屹觉得自己几乎忍耐不下去了,总归这里是天心宗,他一声令下叫百来个弟子殴打乔渺不在话下。

  忍什么忍,真想当绿头王八?他嘲讽神色几乎溢于言表,剜向渡一。

  佛子倒也能容,这时候还含着清淡的笑意,只是动作十分敏捷,从旁抽了一个蒲团过来:“靠在一起坐便是,天心宗总没有四个人须得四张案的规矩。”

  乔渺便咬咬下唇,横睨他一眼,着重望了望他头顶,口头还欣喜地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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