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拂衣站了起来,连带着把拽他领口的夏礼一起带起来。
“哎哎哎”夏礼刚想松手,陈拂衣就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变回剑体。
夏礼:“能不能不这么突然?”
陈拂衣与一众剑宗弟子赶到幺弟子身边,幺弟子已经从惊吓里缓过来了,正围着不化骨不停踢踹。
“我让你吓我,让你吓我!死透了吧?”
“小松。”李庭生叫了幺弟子一声。
幺弟子立刻背着小手站的笔直,有些心虚地眼神垂地,高声道“执剑长老好,各位师兄好,夏前辈好哎?夏前辈呢?”
李庭生一把拉过他,捂住了他的嘴。
陈拂衣抬头望了一圈,而后眯着眼看向某处:“摆擂台?”
因为人间灵力低谷,修真界众人一般不会时时开放灵识,通常就是画个圈,触发了就能知道:哦,有人/东西闯进来了。
陈拂衣也是这样,他圈了地盘,埋了剑气。这剑气遇强则强,若有元婴期以上修士携带极强的恶意闯入,那就是一招秒的事情。不化骨触发的剑气之所以那么强,主要还是因为它真恶意满满。
踏出自己的结界之后,陈拂衣立刻发现了周围的一圈吃瓜群众,还有处于吃瓜群众中间正在缠斗的胥长弥和荭刑。
不怪陈拂衣以为修真界众人在这儿摆擂台,实在是既视感太强了。两个人在中间打,一圈人围着指指点点,还有售卖瓜子灵露的小妖怪在人群中串场,说出去没人相信这是正经对敌战斗啊。
胥长弥被荭刑怼地几乎找不着北,骤然听到陈拂衣说什么摆擂台,一口郁气涌上心口。
“那你来啊,换人打擂。”
夏礼哪儿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盯着那使鞭的红衣人,不断发出嗡鸣。
陈拂衣抚过剑身,周围的吃瓜群众全部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修长的指腹在青铜色剑刃上轻点着,点一下,吃瓜群众的心跳就跟着跳一下。
“倒是上啊!我要急死了。”
“啊,那是夏礼剑?以前谁见过其他剑修用夏礼剑,这么......这么具有压迫感的吗?”
“夏礼以前也强势啊。那剑芒,能亮瞎你的眼睛。”
“不不不,陆三斤使夏礼的时候我见过,和陈拂衣拿在手里这感觉不一样。”
窃窃私语汇入陈拂衣的耳中。
又是陆三斤,陈拂衣近些天高频听到这个词,捏着夏礼的手掌更加用力。
夏礼反馈给他一丝疑惑的情绪。
陈拂衣挽了个剑花,“我和陆三斤谁好?”
夏礼:“啊?”这是什么问题?
陈拂衣不再言语,攻势凌厉地顶替掉胥长弥与荭刑正面对上。
胥长弥嘴上说着“陈拂衣你来”,真的被顶掉了位置,又像吃了柠檬一样好酸好酸。
荭刑的长鞭角度刁钻,他与胥长弥战斗时操纵长鞭始终游离在胥长弥的剑锋之外,但陈拂衣不给荭刑这么潇洒的攻击环境。在几乎与牢笼一般的鞭影下,陈拂衣剑若惊鸿,撕开鞭影出现在荭刑的身后。
“什么?”荭刑猛地回头。
陈拂衣一剑刺出,贯穿荭刑后心。
“好!”
“哇,这一剑,哪位道友看出是怎么刺出的?”
“太快了,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别说剑了,我特么连鞭子都看不清。”
荭刑虽被贯穿了后心,但还未完全丧失战斗力。陈拂衣似乎也不打算这么快就解决掉荭刑,抽剑甩落血珠,雪白衬衫不见丝毫凌乱,“再来?”语气竟然还有些温柔?
第50章
邪骨荭刑甩鞭,长发在罡气中狂乱飞舞,“再来!”
“刚刚......陈拂衣在和荭刑说话?”有个妖修表情古怪地道。
他边上的修士疯狂摇头:“不能吧。”
夏礼震颤长鸣,剑气四起,逐渐聚拢成一四角剑阵的模样。被凛冽剑气波及到的围观群众赶紧后撤,有修为低的被压制得动不了,还是边上修为高的给拎着走的。
“问你了吗?他在和我说话!再来!”
剑阵之中,陈拂衣立剑身前,众人仿佛看见夏礼的人形虚影与陈拂衣并肩而立,意气风发,尽显张扬。
“这才对嘛,陈拂衣怎么可能对剑意外的东西那样讲话!”有个激动的女修尖声道。
空气一时间安静。
只有夏礼催促的清鸣和剑阵回旋的啸声愈发急促。
“好。”陈拂衣嘴角轻扬,骤然出剑。
“嚯陈拂衣会笑?”
“救命,陈拂衣打笑了。快快快,布阵布阵,这山肯定要塌。”
“蓝掌门,蓝掌门人呢?”
“找什么蓝掌门,风清门全家一起上啊。”
吃瓜群众突然间手忙脚乱起来。
“这不行,这不行,太弱的先走,别留下来添乱了。”
“靠,你们别全走啊。金丹期的跑什么,咬咬牙给我顶上。”
“诸位看贫道这里,按四象方位结阵!”
青绪抱着个孩子,显然没法加入到结阵大军中去。他找到九霄山的剑宗弟子们,李庭生护着金丹期不到的师弟们和其他来不及跑的小修士回到陈拂衣设下的结界中,青绪将怀中的小孩交给李庭生,“有劳道友照顾。”
李庭生和青绪差着一辈呢,连称“不敢。”
“唔。”先前被苏木救治过的小孩缓缓睁眼,青绪心下一喜,正要凑前,蓝泽和檀筠同时喊他:“青绪!给我上来!”“摸鱼呢你?”
青绪只好赶过去帮忙。
小孩朦胧间看向天空,旁边幺弟子小松好不容易看见同龄人凑过去叽叽喳喳道:“哎,你醒啦?”
小孩:“这是......什么?”
小松道:“我们执剑长老打邪修呢。超帅的!你看,就中间,哇,那剑势,我的终极理想。”
小孩顺着小松说的话看去,只见漫天剑光璀璨如虹,旁边小点似的青绪则完完全全被忽略了。
陈拂衣行云流水般的剑招丝毫不受邪骨荭刑的影响,或者说,邪骨荭刑的无论何种招式都无法冲破陈拂衣剑法的封锁。
夏礼和陈拂衣配合得默契十足,堪称人剑合一的教科书模范。
苍术揣着手感叹:“哎呀,你说邪骨荭刑刚刚不是很行吗?这就让陈拂衣当成木桩子了?”
天灵宗宗主冯枕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布阵时候没见他,这会儿聊天就钻出来了,手上捧着从妖修那里买来的爆灵米花,嘴里叨叨着:“明明可以直接了当地干掉邪骨荭刑,陈拂衣搁这儿耍猴呢?”
“冯宗主,你怎么不去帮忙列阵。”蓝泽满场子找划水摸鱼的高修为修士,“让我说一剑弄死荭刑就得了,这打的一招一式的,消耗的灵力又不小,我们很难做的!”
吃瓜莫名变成干活的修士们非常赞同。
只有那些练剑的持不一样看法。
“别别别,难得有这种机会看陈拂衣舞剑,大家仔细品品,万一顿悟了,那就是大赚啊。”
“什么顿悟不顿悟我都不奢望,我就想学学陈长老这潇洒的身法。”
剑修们对着陈拂衣一顿狂吹,胥长弥作为在场除陈拂衣外最强剑修,扯着嘴角道:“你们懂个屁!陈拂衣都已经在玩耍了,他就是在你们面前炫他的新剑。”
剑修们沉默,少顷,有一元婴期剑修道:“我要有夏礼剑这么牛的剑,我也疯狂炫。”
“嚯”随着吃瓜群众的惊呼,就见邪骨荭刑从半空跌落,陈拂衣松开手中长剑,夏礼变回人形,站在他的身边。
“还玩吗?”陈拂衣侧头询问。
夏礼看着快被扎成筛子的邪骨荭刑从天而落栽进土里,砸出好大一个坑,摇了摇头,颇有些惋惜道:“这就废了啊。他最后也没突破渡劫期啊。”
陈拂衣也没办法,邪骨荭刑就那点实力。
“那就到这里吧。”陈拂衣转身,战场也不管,邪骨荭刑不管,带着夏礼就走。夏礼抻了个懒腰,目光在看热闹的修士中扫了一圈,两步紧跨贴到陈拂衣身侧:“他们还等在这里是不是想给你罚款?我以前抓心魔就是这样,等你打完了冲上来给你开罚单降权限,太卑鄙了。”
陈拂衣闻言,回头看向一众修士的目光都变成了:你们就这么欺负一把剑?
和管理中心半点没关系的修士齐齐后退,剩下有挂职的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在想到底是哪次出现在过这样的操作。
冯枕戈作为在场修士中在管理中心挂职最高的存在,不得不站出来给管理中心正一下名,“等等等等,这个事情要说清楚的啊。管理中心什么时候乱罚过款?陈拂衣以前劈山头都没交过钱,这打一个邪骨荭刑谁敢要他钱啊?我们也没有单独罚过器灵款,就算罚款也是罚器灵主人的啊。”“不对。”夏礼道:“我那次不光罚款,还提高限制等级呢。”
提高限制等级。他这么一说,苍术和苏木顿时想起来了。两人同款悲愤表情,一个带着心痛道:“你砍的那不是荒地,是贫道在人间的药园子!”一个连连摇头:“那次那个剑修太菜了,结界竟然没拦下来。菜也就算了,还拿了一柄与实力不符的剑,劈出去的剑势都收不回来。”
夏礼:“所以为什么罚我?”
苍术:“他太贫穷了。”
苏木:“还没你有钱。”
冯枕戈一听不对,“事情肯定不是这样,这种赔偿性罚款肯定是罚剑修的。药王、医仙,请停止说双口相声好吗?让贫道来核实一下。”
具体的事情冯枕戈本人是不知道的,不过没关系,他们天灵宗有在器灵局工作的弟子,徐二月懵逼似的面对宗主发远程拨来的水镜,头上的呆毛竖立起来,显得人有点二。
“宗、宗主。”
冯枕戈:“快给小夏君查查,就他那次罚款提高权限是怎么回事。赶紧查明白,管理中心和下属所有部门都秉持着公平公正的理念服务大家,绝对不存在恶意罚款让修士剑灵打白工的事情发生。”这必须说清楚了,否则管理中心工作不好做啊。
徐二月愣愣地点头:“我马上查。”他正疯狂翻找从前的记录,李兰亭拿着一份器灵日报背着手走了进来,“这个事情问我呀,是我一手负责的。”
夏礼虎着脸:“你说。”
李兰亭转到了水镜正面,先是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夏君,多日不见,神采非常啊。我们当时推荐陈拂衣,还是不错的嘛。”
夏礼轻哼一声,却也没有否认。
李兰亭让夏礼回忆一下当时那个心魔的样子:“诞生在最肮脏龌龊的想法里,兵器刺入心魔本体,难免带上污秽怨力,虽然小夏君不惧那点怨力,但器灵局还是要做处理的嘛。那剑修重伤,心魔的费用赔偿了医谷药宗,剑修将你送回器灵局,局里按正常流程护理器灵,这个其实是收费的。但你当时已经是无持有人状态,至于那位咳咳,小夏君,你自己说不用那位的臭钱的。
还有,提高限制等级,那是因为做完护理你就不见了。没有报备的无辜失踪,属于严重事故,会自动提高限制等级。”
夏礼:“......”虽然,但是“你们护理一次也太贵了吧?”他当时太生气了,“而且我就出去冷静了一下,马上就回来了。”
“当然当然,这个回来的态度是很好的。所以小夏君你回来之后,一提申请限制等级不就变回来了吗?”李兰亭笑着反问夏礼,紧接着又看了眼夏礼身边的陈拂衣,“再说护理费,不如问问陈长老,那极品鲛绡几金一寸,沉香腹脂多钱一亮,那夫诸皮毛如今更是有价无市,当然器灵局是用不起这些东西的,不过去除怨力的无根水价格摆在那里,那年无根水产量少,价格高是市场问题。我们绝对童叟无欺。”
“什么鬼?陈拂衣保养用的是什么东西?我没听清楚,兰亭主任能不能再说一遍?”
“都说陈长老有钱,我还以为是人设上吹出来的,谁知道他是真的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