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打开,易鹤野就后悔了。
“野宝”小明幽怨的声音响起了,“你这几天都在跟那个帅哥厮混,你坐别人车车了!!”
易鹤野伸手,无奈地抓了一下刘海:“也就昨天一天。”
沉默了许久,才补充道:“没有厮混,我跟他是去办案子。”
然后又沉默了十秒,反应过来:“……不许叫我野宝。”
出息了,问一句答三句,破了易鹤野的聊天纪录。
他在轰鸣声中飞去了“末日轮”整个闹剧开始的地方。
这些腌混乱地,唯一的好处就是管理失格,不用简云闲的陪同监护也可以自由进出。
此时,正是阳光明媚的早晨,美好的生物刚刚苏醒,这些阴暗地里的生物却刚刚入眠。
易鹤野无视了“打烊”的招牌,“砰”地推开紧闭的大门。
老板正擦着桌子,一抬头,吓得仿生腿闪出一串赤红的流光。
眼看面前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老板赶紧捏着墩布贴回墙角,一边,三五个保安机器人大无畏地拦上来,把易鹤野圈在中间。
易鹤野踹开一个想抢他枪的,又给自己拉了个椅子,他“哐当”一声坐到老板面前,架起腿:“查到没有。”
条子来找他不久,易鹤野就打电话给了老板,敦促他调查“银钥”的来源自己选择优先调查案子、第二天才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也算是看在这么多年交情上,勉强给予的信任。
老板额头渗出了汗水:“猎豹,你也知道,我们这行交易,讲究的就是双盲……”
易鹤野拧起眉,伸手从腰后摸出银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咔”地一声,对准老板的膝盖:“我记得你还说过,你是报我的名字才拿到的。”
老板立刻慌了起来:“是……”
易鹤野歪着脑袋,一下一下用枪口轻轻敲着那金属的假膝盖。
他再没说一句话,但这每一声枪口与金属的碰撞,都像是一颗子弹射向老板的心脏,只叫人慌张得随时都要死去。
老板深呼吸一口:“我真的……”
看他还要狡辩,易鹤野扬了扬眉,将椅子拖到老板身边。
他一把搂过老板的肩膀,颇有压迫感地附到在他的耳边低语:
“我猜你周围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你早在五年前就是个AI了吧?”
老板原本还算冷静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易鹤野扬唇,目光中却是叫人极度恐惧的冰冷:“五年前的那场车祸,这副身体应该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是个做了数据重组的AI,不是吗?”
老板的嘴唇翕张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却半句说不出口来。
“放心,没有人跟我告密,是你自己藏得不够好,被我发现了。”
易鹤野赤红的眸子盯着他,像是藏着一把淬火的刀,只把人的心脏都剜出了血。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对我撒谎,后果你不会喜欢。”
这一句话彻底将老板的防线击溃。
面前,那些被层层加密的私人信息,在易鹤野的面前展开,内容简单直白,几乎手把手教会了老板怎么栽赃陷害。
易鹤野异常平静地看完了全部内容,一直下拉
一只小羊盘踞在署名位,在易鹤野看向他的一瞬间,又嘻嘻笑了起来:
“被你发现啦!”
作者有话要说:
【郑重澄清】
小云朵完全不像长毛的猪崽。
因为根本没有这么肥的猪崽。
第12章 编号012
易鹤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羊脸,奇迹一般内心毫无波动。
这只羊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改变,比如拔光了他的尖刺,磨平了他的棱角。
易鹤野抬头,先将老板打发走,这才问:“人是你杀的?”
小羊撑着脑袋趴到屏幕前,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看:“那一枪是我找人帮我开的。”
说了等于没说法医那边早就确认,枪击是在死亡之后,而早八百年前的法律就说了,朝死人开枪并不犯法。
易鹤野:“你知道干扰执法也会坐牢吗?”
“偷看涉密信息、假冒警察也不合法。”小羊笑起来,“或许我们还能成为狱友呢。”
易鹤野快要失去耐心:“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小羊揉了揉两只羊角,翻了个圆滚滚的身:“你为什么不继续查查看呢?万一是我呢?”
易鹤野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忍住没有砸了手机,咬着牙问:“为什么要泼我脏水?”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小羊弯着眼睛,给他在屏幕上画了个大大的心,“想跟你玩好玩的游戏。”
易鹤野只觉得额头的青筋都要爆起。
谁他妈要跟你玩游戏??
“我以为你会很能理解我呢。”小羊笑道,“我想要接近你,就像你也经常忍不住偷窥我一样。”
接着,圆圆的眼睛突然看向易鹤野,黑黢黢的,像是在他的心口灼出两个洞来:
“难道不是吗?长官?”
易鹤野被他盯得一阵心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羊就扭扭屁股从画面上消失了。
易鹤野看着空荡荡的屏幕良久,直到举着通讯器的手都发酸了,这才反应过来。
瞬间浑身跟被火燎了一般,羞耻得滚烫
“偷窥他”,好像是在说他潜水论坛的事,又好像是在暗示昨晚偷看简云闲换衣服,但无论SHEEP和简云闲是不是一个人,不管他指的是哪件事,这句话都足以让易鹤野自行走上社死的绞刑架。
易鹤野的脑门子都要冒烟了杀羊灭口,刻不容缓。
他骑着机车在外面胡乱兜起风来,任由自己的耳洞突突地跳痛,放纵自己的精神在痛感中清醒兴奋。
易鹤野现在逐渐开始接受自己或许是个变态的事实,他甚至还想抽空再去打几个耳洞、或者纹个纹身什么的刺激自己一下,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
他脑袋嗡嗡地穿梭在D区的大街小巷,和绚烂到叫人恶心的灯景不同,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无数在这里滋长的大型工厂,成日成夜地向天空输送着污染,让蓝天成了极其罕见的奢侈品。
他轰隆压过一家街巷,街旁,三无游戏厅的门帘被他的风掀起,三两台破旧二手的游戏机摆在店门口。
易鹤野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单腿支着机车,远远看着门口两个打游戏的青年出神。
“野宝?野宝!”
就在他开小差回过神的功夫,小明的声音挤了过来:“有新消息!”
易鹤野皱了皱眉,划开面板,SHEEP给他推送了一个联系人。
是陈思科。
易鹤野的眼皮跳了跳,他觉得这家伙有些离谱,似乎能洞察自己的想法、总能提前一步给自己铺好路子。
这给他省了不少麻烦,但同样让他不爽这人工智能不会已经高级到可以读心的程度了吧?!
他盯着陈思科的联系方式看了半天,联想到这小孩对自己满脸的恐惧,便又悻悻收回手。
易鹤野烦躁地纠结了半天,还是放下了自尊,把联系方式转发给了简云闲。
他安慰自己,不是因为简云闲比他擅长沟通,只是怕条子那边知道了找自己麻烦而已。
虽然没有多余的话,但那边很快领会到他的意思,秒回道:“好。”
易鹤野紧张兮兮盯着画面半天,许久没等到下一句,才疑神疑鬼地收起了通讯器。
他觉得自己有病,没等到简云闲嘴贱气他两句,他居然陡生出一股索然无味来。
有毛病。易鹤野骂了自己一句。
简云闲和SHEEP唯一让易鹤野满意的,就是那干净果断的办事效率。
易鹤野刚一到家,简云闲就发来了反馈陈思科愿意和他远程聊聊,并通过屏幕共享的方式,带他了解一下这款游戏。
陈思科对他们依旧没有设防,易鹤野确定那条子去过了这孩子的家中看样子不仅没打算追究他们的责任,还默许了他们继续进行一些调查。
连线接通时,简云闲和陈思科正在聊天。
陈思科:“真的跟游戏有关吗……?”
“不去看看的话,我们也没法贸然下结论。”简云闲耐心道,“所以才想让你帮帮忙。”
这人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耐心的样子像极了一位春风化雨的好老师,这样的想法让易鹤野觉得无比怪异。
这一次,为了避免让陈思科感受到压力,易鹤野采取的是偷偷旁听的模式这样躲在屏幕后面偷看的事情,让他难免联想到了昨天夜里的窘境。
于是再一次起身,烦躁地泡了一杯牛奶。
回到桌前的时候,屏幕对面的陈思科已经打开了游戏界面。
这一回他没敢带头盔,而是把游戏投影在自家的观影屏上,LIFE的字标缓缓展开。
“所以这款游戏,也不是必须使用头盔的,对吗?”
正当易鹤野准备发问时,简云闲替他问出了心中所想,甚至没用他开口。
这家伙用起来真的很方便,就是体贴过了头、有种被读心的感觉,让易鹤野难免膈应。
“……对。”陈思科答道,“但是不用头盔的话,会没有那么好玩。”
易鹤野凝神,看着他进入游戏界面。
在从陈思科家回来的路上,易鹤野就已经在网上了解过了这款名叫《LIFE》的游戏。
根据简介来看,这是一款主线为roguelike(注1)类型的联机冒险类游戏。
玩家可以选择一种职业开局,进入完全随机、单向进程的剧情,通过解密、对战等方式完成关卡、从而领取相应的奖励。
游戏支持联机,可以进行同服玩家组队匹配、也同样可以一个人单机。
每一场游戏的开局和支线、所获得的装备、所遇到的NPC,都是完全不可预测的,正是这样高度的随机性,让这个游戏变得非常具有讨论性和可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