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易鹤野绕地球三圈的反射弧作出反应,门禁管家突然响起来:“您有新快递!”
易鹤野并没有买什么快递,退一步说,他连网购的权限都没有了。
于是他疑惑地皱起眉,想了想,别了把枪在腰后。
一开门,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招摇地横在楼道前。
看见那盒子的第一反应,易鹤野向后退一步。
果然下一秒,礼盒里就传来简云闲的声音:“好久不见,404先生。”
易鹤野戒备地看礼盒,又往后退了一步其实也就不到半天时间而已,但易鹤野却没觉得他说得有什么不对。
此时,这人的声音有些许疲劳,明显不如先前那般从容自得:
“抱歉,身体突然出了些状况,让你担心了。”
呵,谁担心了?
兴许是这人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太舒服,易鹤野说到嘴边的难听话又咽了回去。
于是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面前的盒子上
“一个小礼物,以表歉意。”简云闲说。
上一次这家伙说要给他送见面礼,条子没多久就杀进了自己家,这一次,易鹤野很难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给自己打包了一份炸弹寄回家。
简云闲看这人竖着刺防备自己,便干脆自作主张、遥控拆开了面前的礼盒。
易鹤野已经扶好了枪、准备随时开火了,没想到礼盒展开,出现的居然是一个尚未拆封的游戏头盔。
易鹤野狐疑地眯起眼。
“最新款的全息头盔。”简云闲说,“我看到你的浏览记录了,就想着送给你。”
易鹤野半夜上网没买成的,就是全息头盔。
眼前这款头盔,是明生智能最新出品的全息头盔,以超高清的画质、极度丝滑的使用体验,和异常昂贵的价格名声远扬。
简云闲买的是限定款的黑曜石系列,冷淡中带着一丝张扬的狂野正好是易鹤野最心动的那一款。
“我觉得这一款很适合你。”简云闲说。
易鹤野盯着那头盔,渐渐松开手中的枪。
“我没动手脚。”简云闲真挚道,“真的,我知道你想要,收下吧。”
情真意切、楚楚可怜,要不是上次“礼物”差点把自己坑进局子里,易鹤野会更感动一些。
直觉也告诉易鹤野,这东西确实没问题。
他看了眼满脸真诚的简云闲,又看看面前价格不菲的头盔,眼神动摇了起来。
“你可以拿它做你想做的事情。玩游戏、看书看电影、做精神疗养……”简云闲说,“亲爱的,不要总是沉迷工作,偶尔丰富一下精神生活也挺好的。”
简云闲的声音似乎总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每次当他在自己耳边低语,易鹤野总觉得那家伙带着一股轻轻的电流,麻痹了他的整个大脑。
“不过呢,我还是想多嘴提醒一句。”简云闲诚恳道,“成人相关的游戏和视频还是尽量少接触,从你现在的种种行为表现来看,再不加以克制的话,成瘾的概率会很大……”
“……”
尽管料到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正经不过三句话,易鹤野还是克制不住地犯起了高血压。
他一把拧掉了画面,“砰”地转身进门,愤愤地把头盔和礼盒丢在了门外。
五秒之后,情绪平稳下来,易鹤野忽然想到了那头盔的标价,又想到了这一块混乱的治安环境和低下的居民素质,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把头盔抱回了家。
但是那个沾着羊味儿的礼盒,他直接丢进了楼层垃圾管道里。
回到家中,他把那只头盔远远放在门口的拐角里,不碰也不看。
直到他又打开电脑,扑面而来的,是关于四维网络全服瘫痪的通知,和一张发给“SHEEP先生”的、苍白而愤怒的律师函
SHEEP凭一己之力,捣毁了四维网络的核心服务器,几个小时损失近亿,连带四维的股价都发生了惨烈的暴跌。
但与此同时,全网的风向几乎都认定SHEEP与玩家的死亡有关,易鹤野看着手中的头盔,觉得这更像是SHEEP向自己发出的邀请
“亲爱的,我要你亲手揭开有关我的真相。”
易鹤野还是决定去游戏里看看,但收简云闲这么昂贵的礼物,多少有点掉自尊了。
他想起把他拒之门外的购物官网,突然生气起来他现在这幅惨样,就像是叛逆期被扣了零花钱的未成年,买根棒棒糖都得跟父母摇尾乞怜。
易鹤野愤怒地关掉了页面,去拿奶粉罐。
他一想到这罐奶粉还是求简云闲帮他买的,就更生气了,气得一口气喝了两杯。
两杯消愁奶下肚,易鹤野的情绪平稳了很多。他在家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最终还是忍不住瞥向那个头盔。
下一秒,易鹤野翻出简云闲的联系方式,唰唰打过去五万块星元好险转账给监护人没有限制,不然他真是要被简云闲屈辱地“包养”了。
“说了是送你的礼物。”简云闲秒回,“而且你给多了,原价也就四万。”
原价四万他偏给五万,易鹤野坚决要在这方面捡回面子。
“剩下的买奶粉,我要最贵的。”易鹤野冷漠答完,就把简云闲屏蔽了。
转完款之后,易鹤野就捣鼓起了那个头盔
大约是天生排斥智能化,易鹤野对这种电子设备向来消化不良。
不喜欢玩游戏的易鹤野看得云里雾里,重新看了一遍规则,这才捻起那根数据线
这玩意儿就是电死好几条人命的插头,一会儿就要插进他耳朵后的脑机槽,入侵他的大脑,欺骗他的耳朵和眼睛,带他进入另一个虚拟。
易鹤野很反感大脑被任何东西支配,但他自己连接义肢时的剧烈生理反应,忽然有点紧张,又隐秘地期待起来。
他起身拉起了窗帘,又把家里可能存在的摄像头都贴上,这才撩开耳后的那一簇头发,轻轻打开防尘盖。
防尘盖摩擦耳根的感觉很诡异,易鹤野起了浅浅的一层鸡皮疙瘩,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移植进去的接口端
他移植的是脑机端通用基本款,下方是一个卡槽,他义肢的连接芯片就cha在里面,上方则是一个万能接口,自打植入以来从来没有使用过。
他用食指来回摩。挲了几下插头,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呼吸一口。
冰冷的金属接头碰到槽口的一瞬间,易鹤野轻轻打了个颤。
就像当初设置了2.5倍痛感那样,他特意要求医生保留了槽口的触觉感应。
于是,接头一点点进入的感觉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从他的耳后爬遍整个脊梁,这样怪异又奇妙的体验,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微微急促。
他紧紧抓着桌沿,直到指尖都泛白了,才慢慢放松下来
即便如此艰难,他依旧不愿意调低触觉的敏感度,甚至能感觉到细胞在悄悄的、愉悦地舒张。
这时,简云闲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再不加以克制的话,成瘾的概率会很大。”
这个声音让易鹤野骤然清醒起来。
妈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会对前文进行一些修改,会让野宝更强势一些,多一点棋逢对手的感觉,鞠躬~
第16章 编号016
易鹤野觉得这两天,自己身体异常升温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抓着桌沿,在原地缓了半天,才终于进入了游戏。
一瞬间,视野划过一抹通亮的雪白,易鹤野感受到了一丝尖锐的疼痛。
这款头盔的防晕眩设置,会输出轻微的安全电流,对前庭进行短暂的麻痹,以减轻突然接入的晕眩感。
但易鹤野的痛觉敏感过了头,只觉得这个舌根都有些发麻了。
这不是那种让他感到愉悦的疼,他烦躁地敲敲太阳穴。
此时眼前的白光褪去,易鹤野站在一个空白的大厅中,一个金属质地的“LIFE”字样,缓缓从地面上升起。
每一个选择对应的故事发展都不相同,易鹤野不善于挑战新鲜事物,就选择了自己熟悉的职业猎人。
确认职业后,他的面前出现一面镜子,镜子里,自己变成了一只Q版小人。
五官和打扮复刻了他本人的形象银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除此之外,还有两只圆圆的豹子耳朵,和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这应当是他的初始形象,玩家在游戏大厅里进行交友互动时,就是用的这样的形象。
他还挺满意这个外形,试着摇了摇尾巴,居然真的能感觉到微风拂过毛茸茸的柔软触感。
好怪,易鹤野又伸手轻轻撸了一把,一股奇怪的感觉过电般爬了他满背嘶。
就在他上了头,还想悄悄再摸一摸的时候,身后雪白的大门突然打开,紧接着,四周的光景变成一个个雪花点,重新组合而成一个崭新的世界。
一瞬间,喧喧嚷嚷的人声涌进他的耳朵里,恍惚中,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广场中,四周是风格绮丽的游戏建筑,身边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Q版角色。
身为新时代罕见的游戏绝缘体,易鹤野站在游戏大厅里,看着四周真实又虚假的世界,脑子里好不容易记下的游戏规则,统统忘了个干净。
就在他站在人群中央,略微感到一丝窘迫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易鹤野似乎在一瞬间找到了支撑:
“看来我们的小豹子需要帮助。”
易鹤野刚松懈下来,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摇来摇去的尾巴被一只手攥住了。
一股让头皮炸裂的刺激感瞬间席卷上来,从尾巴尖儿蹿到了头顶,易鹤野感觉到自己耳朵上的毛都炸开了。
一阵克制不住的僵直颤抖之后,易鹤野慌忙抱住自己的尾巴,警惕地朝身后看去
Q版的简云闲头顶着羊角、戴着带链条的单边的眼镜,手还保持着虚空握住他尾巴的动作,微笑着站在他面前。
眼前的简云闲,哪怕是缩成了如此可爱的比例,依旧藏不住一身卓越的气质,和叫易鹤野火大的贱气。
“诶呀~”简云闲抖了抖雪白的羊耳朵,语气惊讶又欠揍,“你怎么在游戏里都这么敏感啊。
易鹤野抱着耳朵盯了他半天,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人砸到地上。
那Q弹的身体“吧唧”一声落下,又圆润地弹起,一口气滚得老远。
易鹤野看得身心舒畅他现在已经渐渐学会在动怒前,先动手了。
滚了一路的简云闲,终于打了个弯儿,在他脚边停下来。简云闲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很大度地不计前嫌:“走,带你双排。”
简云闲划开操作面板,划了几下,游戏大厅的场景立刻溶解切换,画面切进一个幽谧的原始雨林。
此时,落入地图的两人也恢复了正常比例的形象大小,易鹤野第一时间摸了摸,确定自己地耳朵和尾巴还在,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