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恐吓易鹤野绝对干得出来,陈沐盯着钞票,开始回忆道:“那天下午,我正在台球馆蹲点,结果旁边的男服务员AI突然变形了,脊柱上长出了一排机械假肢,然后开始袭击人。”
“因为那个店是黑店,里面大部分的人都不干合法的事儿,所以没人敢报警,我跟几个老大哥一起把他给崩了,现场死了俩不回家的伙计,直接放去后院埋了。”
“现场当时还出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陈沐道,“我把他的芯片取出来之后,店里其他的几个AI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躁动,有几个开始发癫儿,我直接把他给毙了。”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易鹤野拧起眉,先拿出一沓子钱以资鼓励,然后把更大的一沓子拿在手上作为诱惑。
陈沐看着钱咽了口口水,纠结了一下,坦白道:“我承认,我最近一段时间排名上涨,就是靠的这玩意儿。”
那次行动中,陈沐意外发现这张芯片,可以诱发AI失控,对精度越低的AI效果越明显,于是她就拿着这张芯片四处乱晃,引诱一些潜藏的AI失控,从而直接跳过判定环节,加快了她的回收效率。
这算是一定程度上的钓鱼执法,也难怪这破孩子最近这积分涨得这么快。
易鹤野知道她对自己一哥的地位没有威胁之后,放下心来,问道:“但你最后还是把这玩意儿送回去了。”
“嗯。”陈沐的目光垂了下来,解释道,“毕竟我周围还有很多没有犯错误的正常AI。”
易鹤野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没完全说实话,便当着她的面抽回了一张钞票。
陈沐的眼睛都要滴血了,但还是咬着牙,坚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看样子是不会说了,易鹤野放弃刨根问底,又加了一沓子钱,让人用自己的ID拷贝下来一份芯片详细信息,发给了自己。
此时,大家一批人从化妆间里涌出来,画好了妆的陈桑笑着把妹妹往外推:“快来!表演马上开始!”
陈沐被从面前推走时,易鹤野也问得差不多了。简云闲看他闲下来,就也牵着小云朵走到他身侧,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外带:“走啊,出去看看热闹。”
易鹤野对表演和热闹都没有什么兴趣,但简云闲都这么说了、他似乎也找不到别的合适的去处,便也插着口袋走了出去。
面前,陈桑的乐队举着乐器和音响浩浩荡荡出街,简云闲和易鹤野便也就跟在他们身后。
此时,中心街的表演早就已经开始,人们簇拥成一团,热闹非凡。
临时搭建的巨大舞台上,打扮光鲜的乐手在卖力表演,悬浮着的光牌投放着各种各样的小广告,机器人在人堆里卖着爆米花和鲜花……
这时,两个人才发现,陈桑的乐队并不是奔着这个乐队Party来的,而是继续游走在街上,接着那光芒四射的镭射灯,接着别人吸引来的观众,营造一种舞台表演的幻觉。
一眨眼工夫,他们就跟丢了队伍,正当他们刚准备追上去找的时候,身后的音乐戛然而止。
演出进行到了中场休息,主持人说了两句过场话,接着,易鹤野就感觉到一束光线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紧接着就听身后的主持人喊道:
“哦,看来我们的爱情镜头,这一次锁定的是一对可爱的同性情侣呢~”
爱情镜头是现当代大型表演中,比较常用的互动类型,现场AI导播会自动捕捉镜头底下,行为比较亲密的两个人,并投放到现场大屏和直播画面中,要求他们现场接吻。
大多数热恋情侣很喜欢这个项目,也同样有很多出轨者因此被抓包。
但易鹤野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跟简云闲被认成是情侣了,直到他一回头,看见大屏幕上的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被简云闲就这么自然地揽了一路。
在画面里,易鹤野一整个藏在简云闲的怀里,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暧昧……
这时,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喊了一声“亲一个”,接着现场上千个人开始呼唤着海一般的“亲一个、亲一个”。
易鹤野来不及想别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挣脱出来,但简云闲的手却将他狠狠箍住。
他们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只不过易鹤野的肩膀都快要被人压碎了。
下一秒,简云闲就俯下身,悄悄问他:“你觉得琴姐现在有没有在看?”
易鹤野闻言,一瞬间犹豫了起来如果现在他把简云闲推开,就算可以解释为小情侣吵架,但也多少会让琴姐起疑心,而且还会引发很多不确定因素……
下一秒,简云闲又主动退了一步:“不过呢,毕竟我们不是这种关系,所以我也不会强迫你,你如果不想的话,我可以跟他们解……”
简云闲的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被易鹤野直接堵在了唇边。
山呼海啸的起哄声中,易鹤野当着上千人的面,抓起简云闲的衣领
抬头,凶巴巴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野宝:敬业天花板。
第55章 编号055
刚亲上去的时候, 易鹤野是非常紧张的。
毕竟这是他二十五年来第一次主动亲人,多少还有一点不熟练。
但当他感受到了那个柔软又熟悉的触感时,便立刻想开了妈的, 反正也不是初吻了。
少一点羞耻心, 易鹤野,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的。
游戏的规则要求“幸运情侣”吻够三十秒,倒计时都会打在公屏上。
此时倒计时刚刚开始, 在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中,易鹤野能明显感觉到简云闲的震惊和意外,甚至能感觉到他整个动作不自然地僵硬起来。
那一瞬间,易鹤野全然忘记了自己亲上来是为了什么,只觉得整个人爽翻了天呵, 这回是我赢了。
简云闲对易鹤野的主动也确实是意外又惊讶,毕竟他的初衷只是逗他玩玩, 甚至没有对真的能亲上抱有希望。
没错,这个“爱情镜头”能拍到他俩, 确实是因为简云闲动了手脚。
这是一桩临时起意的黑客行为,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简云闲也没有思考那么多。
眼下,这个有着三次接吻经验的猎人长官,依旧还保持着新手的青涩和生疏,甚至整个人的气场中,还带着一丝为任务牺牲的壮烈感。
简云闲看着他笨拙去努力的样子, 忍不住想笑, 接着轻轻扶住了他的后颈。
反客为主。
易鹤野估摸着自己也就得意了不到三秒, 整个局面就有不对劲起来。
自己揪着简云闲衣领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现在的他, 一整个被罩在简云闲的影子里。
那家伙一手托着自己的后脑勺,指腹还总在自己耳根后面摩挲着,恶劣地碰着自己的脑机接口、还有黑色的耳钉。
这两处都是易鹤野身上碰不得的禁地,接口处的酥麻混合着拉扯耳洞轻微的疼痛,让他整个人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乱了,他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赢下来的一局,又快输回去了。
呼吸乱了不是问题,赢了又输了才是大事。
好胜心上头的易鹤野迅速瞄了一眼大屏幕,接着在画面看不到的地方,狠狠踩在了简云闲的脚背上。
于是倒抽一口气导致呼吸紊乱的人,就变成了简云闲。
耶,又赢了。
此时,“吻够三十秒”的倒计时就剩十秒,被踩了一脚又把闷哼强行咽回肚里的简云闲,看着易鹤野的目光骤然发生了变化。
易鹤野眼睁睁看着那本来柔和又绅士的眸子,突然沉了下来,一股让他不寒而栗的侵略性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在场的观众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伸she头!”
易鹤野光是听着这三个字,就觉得眼前一阵昏黑伸she头?!砍了他的头都绝对不允许伸she头!!
他下意识绷紧嘴唇咬紧牙关,做好一切抵御,然而观众们的欢呼声,就像是一星火坠进枯叶堆里一般,迅速席卷成了一片无法控制势头的猛烈火海
“伸she头!伸she头!!伸she头!!!”
在越来越高的呼声中,易鹤野偷瞄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5秒
他没有感觉到简云闲有什么越界的举动,稍稍有些放心下来。
3秒
周围“伸she头”的呼声已经达到了最高峰,简云闲脚边的小云朵,一边用蹄子害羞地挡住眼睛,一边又悄悄露出条缝来偷看他们。
2秒
易鹤野似乎感觉到简云闲的舌尖,试探着碰上了他的嘴唇,他紧张极了,一边死守着城门不敢松懈,一边想象着自己是被一只羊羔舔了一口。
1秒
那试探就这么匆匆退去,因为来去都太过匆匆,易鹤野甚至分不清是不是自己过于紧张而产生了幻觉。
0秒
倒计时结束,画面黑了下去。易鹤野骤然回过神来,一把将简云闲推开。
此时,看着面前气息同样有些凌乱的简云闲,易鹤野漫长的反射弧终于上线
我靠,他刚刚在几千人面前,和简云闲接吻了。
还是自己先亲的他。
等井喷式冲上脑门的肾上腺素退去之后,易鹤野终于忘记了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只像往常一样“腾”地红了脸,下一秒,就赶紧拉着简云闲逃离了人群。
在他的拉扯之下,两个人逃难一般从拥挤的人群里挤了出来,终于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连作五十个俯卧撑都大气不喘的易鹤野,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缓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简云闲和他一路被拉着连滚带爬的羊,似乎想找一些挽尊的话,但是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台词。
于是简云闲笑起来,先一步开口:“易先生,真的很敬业。”
易鹤野看着他,酝酿了半天没酝酿出来,尴尬得要死。
好在简云闲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只是蹲下身,挠了挠正四脚朝天、在地上蹭痒痒的小云朵。
小云朵被他挠得七扭八歪,像条白色大毛虫,接着终于“duang”地一个翻身,乐呵呵跑回简云闲脚边。
这回,它偷瞄着易鹤野,眼里不再是之前的敌意和紧张,而是一股带着意味深长的探究和感慨。
易鹤野弯腰和它对视了半天,没读懂它眼神的意思,只觉得这比翻他白眼儿还叫人不爽,于是又伸手指着它的鼻尖儿威吓道:“你他妈几个意思?”
简云闲赶紧捂住了小云朵的耳朵:“不要对孩子讲脏话。”
下一秒,小云朵就边翻白眼边道:“咩!”
简云闲低头骂羊:“不要骂人!学坏怎么这么快!”
几个回合下来,易鹤野总算是在强烈而诡异的羞耻感中挣脱出来。
他重整好精神,重又走回街道中。
因为大家都一窝蜂跑去看乐队Party了,此时街道上几乎没有几个活人的影子。
易鹤野正想着要不今天先到此为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吉他声。
下一秒,街角处,一个不成章法的队伍就轰轰烈烈碾压过来,带头的短发少女化着烟熏妆,拿着话筒,身后有拿着吉他的、扛着音箱的、抱着贝斯的、敲着鼓的……
是陈桑的游街乐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