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乐晗目光从攥着轮椅的手,缓缓上移,掠过那片污渍,最后仰起脸看向手的主人。
熟悉的俊美轮廓,在顶灯下愈发深刻,乐晗凝视许久,轻叹,“早说过…别总是…”
两根手指轻抵住乐衬衫领口。
墨色紧挨喉结下方,锁得严丝合缝,像是将人类最原始的东西都封印在这昂贵体面的一块布料里。
对比起来,乐晗的两根手指过于轻浮,指甲拨弄纽扣时,肉粉色光泽缀在甲面,俏生生一片。
凌逸眸光忽暗,似乎电梯这边光线不稳,撞进瞳孔,让他平和的眼神显得异常昏幽。
乐晗指尖顺着衬衫游移往下。
男人胸前被咖啡液浸湿的位置,早该冷却了,但内里肌肉,正透过布料渐渐升温。
“……”乐喉咙压紧。
心跳得好快。
怕不是要被他气到心梗了吧?
乐晗见好就收,朝自己唇上点了点,“建议来杯冰美式…压压惊?”
身后仿佛有条无形的猫尾巴得意地翘起,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像个恶作剧的妖精。
乐猛地松开钳制轮椅的手。
早说过,别总离他那么近。
会引起疯病。
乐晗在心底冷笑,“走吧,凌逸。”
衬衫领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乐冷峻的面容笼上愠色。
他极少动怒,尤其还是工作场合。
办公区鸦雀无声,探出的脑袋齐刷刷缩了回去。
“…凌逸擅自越权处理人事变动,”乐阴沉视线钉在轮椅后,“按公司规章该怎么处理?”
“……”人事总监还抓着那几张纸巾。
“不会吧?你要处理他?乐总舍得?”
不是乐晗挑衅,是他实在不信乐能舍得。
谁都知道,凌逸不仅是集团最得力的干将,更是乐家从小培养的心腹。
处理他,可不是小乐总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更何况帮着走个辞职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根本无需上纲上线。
然而沉默中,首席特助主动向前一步。
玻璃幕墙的反光,将右眼那枚镜片镀成淡金色。
“很抱歉,我现在的身份是乐晗少爷的私人管家,并不受公司管辖。”
这个走位恰到好处,不仅阻隔了乐视线,更让凌逸身影完全笼罩在轮椅前方。
白手套轻搭扶手,正好覆盖在乐先前握过的位置。
“刚刚的事,也是身为管家的我职责所在,乐总可以理解为…”
这话说得恭敬,却让乐眯起了眼。
因为他看见,凌逸左手正隐晦地抚过西装内侧,那里别着一枚乐家徽章。
这个庄重的动作,被他做成慢条斯理剥离,最后将徽章优雅放入胸袋。
“从此刻起,我已正式卸任集团职务。”
第4章 私人管家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的小乐总,居然被人当众炒了鱿鱼?
虽然只是单方面的,乐最后并没表态。
但那可是乐,向来对老板唯命是从的凌特助,竟为不受欢迎的乐小少爷,当着全公司的面打了顶头上司的脸!
岂止不可思议,简直堪称魔幻。
乐晗本人也处在超然状态,因为他真的只是想办个离职,而已。
以至于现在坐在餐厅,看着正和佣人说话的凌逸,还觉得这事荒诞。
最有趣的当然是那时周围的反应,如果“大跌眼镜”具象化,必定是镜片碎一地。
不过也有例外,陆雪宋依旧高冷,甚至还在埋头工作。
乐晗由此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跳楼那天,正是乐家大摆宴席公开真少爷身份的时候。
那么原著里这对兄弟主角,最后是怎么突破伦理桎梏修成正果的?
也不一定正果,毕竟是古早狗血虐文,有可能be了。
纯属好奇,与他无关。
比起八卦这种事,乐晗真的有被爽到。
尤其当看到乐黑如锅底的脸,才发现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以前怎么就没走这个路线?
他支起下巴,哼着小曲,纸飞机在指尖打转。
“少爷?”
乐晗抬起眼,看见那个笔挺西装的男人正穿过餐厅向他走来。
不知怎么,乐晗突然抬手掷了出去。
凌逸脚步猛地顿住。
那架飞机在空中划出弧线,眼看就要坠地。
最后一刻,被白手套精准接住。
“少爷,您的…”
凌逸声音平稳如初,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一刹那,心跳得有多快。
“?”乐晗歪头看他,“这都能接住?反应不错啊。”
凌逸耳尖微微发热,他低头检查飞机,“边缘有些锋利,需要帮您调整吗?”
拇指食指捏在下缘,轻轻摩挲。
“不用,这样挺好看的。”
虽然开始说要扔掉,但折得实在精巧,如果真从A座飞向B座,万一丢了,略感可惜,所以才带了回来。
凌逸将飞机归还至乐晗手边,“少爷喜欢这种折法?”
他目光追随乐晗手指,看他拿起飞机,翻来覆去地看。
刚刚还舍不得递出的小玩具,这一刻又忽然变得有些碍眼。
“其实还有很多折法,都可以教给少爷。”
乐晗闻言笑起来,“没想到凌特助还有这样的特长。”
“要学…都很快。”
佣人端来咖啡,乐晗还没来得及皱眉,杯子就被凌逸撤走。
取而代之,是冒着热气的牛奶。
乳白液体表面凝结奶皮,边缘泡沫细腻。
搭配的两只瓷杯里,分别盛有蜂蜜和热巧。
辅料倾倒,落成一线,三股甜香随搅拌激发飘满房间,别人看来会浓到发的程度,却是乐晗最喜欢的配比。
凌逸看他喝下第一口,唇边那个酒窝冒了冒,又迅速敛去。
和乐喝同款咖啡这些年,乐晗自己都快忘了牛奶才是本命。
他意犹未尽舔舔唇角,“你有几年不在乐家了吧?我从前的喜好,倒还很清楚。”
奶渍在唇边的绒毛上留下白痕,凌逸目光朝那处落了落,略微欠身,“父亲教导我,记住主人的喜好,是管家的基本素养。”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私人管家了?”
乐晗又咬了一口蛋糕,后面四个字被含得绵软,跟他嘴巴里的甜品一样腻歪。
年轻的管家喉结动了动,“少爷说是,就是。”
“可他们说,你是被迫的。”
他指的当然是今天公司里那些闲言碎语。
凌逸唇线微抿,“不是。”
“哦?”
“我说我是少爷的私人管家,是心甘情愿。”
乐晗托腮打量他,凌逸不像会说笑的人,此刻他温和的眉眼透着严肃,嘴角弧度笔直,确实在很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可乐晗不得不发出疑问。
他对自己的反派人设信心十足,凌逸总不可能是喜欢给他当管家,才放着好好的特助不当的。
“因为…”凌逸垂眸,胸前领结平稳起伏,“能为少爷效劳,是凌逸的荣幸。”
这……这是什么官方说辞,乐晗忍不住笑了。
他是在笑自己,问一个受过专业管家训练的人这种问题,能指望听到什么真心话?
“我倒觉得,你更适合做总裁特助。”
凌逸肩膀僵了一下,“…是凌逸哪里做得不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