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
白简忍俊不禁地捏了捏斯悦的脸,“好,阿悦也要和别人保持距离啊。”
见两人亲密无间的相处氛围,木翩的脸色僵住,好几秒钟才缓过来,重新找回温婉柔和的仪态。
此刻的船已经处于完全静止的状态了。
斯悦头上戴着氧气面罩,白鹭坐在他旁边,捏了捏他的肚子,“竟然没有肉。”
“你有?”
白鹭一点头,“我有啊,一点点。”
说是小窗,但也不比普通的渔船小很多,承载二十几个人没有任何问题,还是机动的,上头还有桌椅太阳伞,因为上边既有贵客又有老板,他们还带了侍应生。
斯悦不喜欢看见别人拘束地站在一旁,在捣鼓鱼竿的时候,把人拽着坐下,“休息会儿吧,你站着不头晕?”
太阳这么大,斯悦戴了墨镜,墨镜不大,可他脸小,就只剩下下边小半张脸了。
侍应生作者也很局促,他摇摇头,“我是人鱼,没关系的。”
斯悦看了一眼对方,看着年纪不大,“你喝东西吗?”
男生更不好意思了,耳朵后面的鳞片一片接着一片的显现,在太阳光底下泛着紫色的光,“我是侍应生,应该,应该我问您喝什么?”
“随便吧。”斯悦弄好了鱼竿,刷出去,浮标在波澜起伏的海面摇摇晃晃。
成野和白鹭满脸意外,“你的动作好专业!”
斯悦得意地翘起嘴角,“我外公会钓鱼,他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钓鱼和美术,我跟他学的。”只会抛钩而已,其他什么看水深看线跑的方向和力度辨别上钩的鱼的品种,他一概不会。
成野说是来垂钓的,他把鱼竿架好之后就在躺椅上躺下了,还没往把腿往水里放,尾巴就跟着露了出来,漂亮的青色尾鳍在冰凉的海水中起起伏伏。
斯悦、白鹭、蒋雨三人在船边上排排坐。
蒋雨淬了一口:“骚!”
斯悦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成野正用尾巴往上身浇水,没有全身接触到海水,他除了尾巴,上边的头发耳鳍都保持着原状没有露出来。
他那一沉一浇的动作,的确挺那啥的。
“不是说人鱼很看重隐私,一般不会随便露出尾巴么?”斯悦再次发出疑问,船上就只有他穿了潜水服,就他是人类,但斯悦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儿不自在的感觉。
“成野没脸没皮的,他不能一概而论。”
“..”
木翩给白简递过去一杯香槟,“聊聊?”
白简没有拒绝女士的好意,他将香槟接到手中后,放到了一边的桌面,不再触碰,他双手交叠靠在围栏上,看着下方一会儿和白鹭碎碎念,一会儿又和蒋雨热烈讨论的斯悦,眼里流露出温和的笑意。
木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掐住,血流不畅,“白简先生,您就如此喜欢他吗?他只是一个人类,脆弱,低贱..”
“木翩女士,”白简语气淡淡地打断了对方,“没有任何物种,应该用低贱来形容。”
“人类的生物属性令他们在体质上比人鱼脆弱,但世界上也没有完美的物种,难道你以为人鱼是完美的物种?”白简语调带着凉意。
“那起码也比人类要好,”木翩依旧无法理解,“我只是无法理解,您居然会钟爱一个人类,还是这种,小孩子?”
下边的斯悦用塑料桶舀了半桶水上来,泼在了蒋雨的头上。
木翩:“..”
木翩:“他与您,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想说什么?”白简睨了她一眼,这个注视只持续到了两秒钟不到,他的目光就又重新回到了斯悦的身上,“如果你试图说服我,或者改变我的想法,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你认为喜爱是能够被三言两语所说服消失的?”
木翩呐呐道,眼圈慢慢红了,“我只是,不明白,我追逐您这么多年..”
“您怎么,一点希望都不肯给我呢?”
“他只是人类,过几十年,他就会去世,期间他还会面对各种意外出现的,无法治疗的疾病,这种明显有着缺陷的物种,您为什么要喜欢他呢?您有没有想过,他去世后,您怎么办呢?”
白简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人鱼会跟着去世的伴侣一起消亡,这一点,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木翩摇摇头,“您不会的。”
白简轻笑了一声,“说不定。”毕竟他那样喜爱斯悦这只善良又勇敢的人类。
“可之前白老爷子不是说过,您不会的吗?”木翩呐呐道,她盯着白简的侧脸,一眨不眨,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温柔,又这么冷漠,“如果会的话,那斯悦要是去世,您,您..”她陷入了手足无措的情绪当中。
白简不再做回应。
过了几秒钟,他笑了笑,“木翩女士。”
木翩愣愣的,“在。”
“有时间去看看白老爷子,他没多少时间了。”白简语气徐徐。
木家和白家是世交,木翩的父母也是在一百多年前因为始祖造成的那场灾祸中去世的,木翩知道的事情很多,她父母也在临去世前让她能攀上白简就尽力攀上,不能成为伴侣,就成为胜似亲人的亲人。
但她一直想要成为白简的伴侣。
看着底下无忧无虑的人类少年,木翩在点头之后,突然道:“这对您不公平!”
白简淡淡地笑着,“你为什么一定要觉得,活得久就是好?”
木翩哑然失声。
的确如此,这几年人鱼的自杀率居高不下,部分人在留下的遗书中写了理由:我活够了。
白简先生,这些年,也一定很寂寞吧。
再看小船上的人类少年时,木翩突然觉得他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斯悦全神贯注地看着属于他的那一枚白色浮标,成野纯属是下来玩水的,他之前扑通一声跳入海中,已经不见好一会儿了。
而斯悦没精力去关注成野跑了有多远终于有鱼咬上了鱼钩。
手中的鱼竿被猛地一拽,鱼线猛然绷直,他们的船都被带地震动了一下。
蒋雨丢下了自己的鱼竿,一脸兴奋,“我去,这条鱼肯定很大,我去看看!”他说着就要脱衣服跳下去。
白鹭按住斯悦,“阿悦你在这儿不要动,我去帮你捞回来。”
“..”
那还钓什么鱼?
都去帮忙抓。
斯悦缓缓收着鱼线,表情严肃,因为紧张和用了全力而满头大汗,鱼竿在手里已经要有握不住的感觉了,他朝旁边的白鹭求助,“我们一..”
“卧槽!”
“咕咚!”
手里的鱼线被更加大力地往水中一扯,白鹭还没来得及帮忙,眼前的阿悦就「嗖」地一下被拽进了水里。
白鹭冲着海面喊:“蒋雨,快快快!”
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斯悦感觉自己是直接飞出去的。
他会游泳,但鱼竿挂在了潜水服上,扯不下来,那股力气大得恐怖,轻而易举地将他拽如海中拖行。斯悦憋住呼吸,任海水冲进眼睛,低头想要拉开鱼竿和潜水服的连接。
但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变得要艰难与吃力,冰凉的海水也逐渐侵入体内,让他反应和动作变得迟钝缓慢。
宛如白色海藻般的长发进入视线内,银蓝色人鱼的耳鳍轻轻扇动着,他揽住斯悦的腰,蹼爪轻易掰断鱼竿,斯悦被抱出水中,他揽住人鱼劲瘦冰凉的腰身,手指碰到了腰间的鱼鳞,浮出水面后,斯悦咳嗽了几声,看着白简,“我自己ok的。”
白简宛如白色海藻般的长发/漂浮在水中,他的耳鳍在太阳底下泛着银色的光芒,他倾身舔吻着斯悦,目光深邃,“我知道,阿悦很棒。”
作者有话说:
白鹭:非礼勿视;
第50章
调xi
斯悦坐在船上, 将呛进去的几口水咳出来,水顺着他的头发不断流淌下来,他的墨镜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眼睛被海水刺激得通红。
白简坐在他旁边, 他本来就不是准备随时可以下海的装束。
熨烫得平整的衬衫, 笔直不见一丝褶皱的黑色长裤,休闲散漫, 此刻从头到尾都湿透了, 他的尾巴在上船时便已经收了回去, 但还是有人捕捉到刚刚那短暂的几秒钟。
尾鳍是冰冷的银蓝色, 宛如剑刃一般划破海面, 刺眼的阳光让海水以下显出几分透明, 所以仔细看,能看见人鱼从斯悦的下方出现,蹼爪将人捞进怀中。
白鹭从那边挪过来, 满脸地惊叹, 同时又小心翼翼,“居然真的有银色的尾巴, 太不可思议了!”
蓝色只占据了很小一部分, 浅淡的蓝色使尾鳍好像与海水是同一种颜色,像是与海水融到了一起。
在破出水面的那一刻,白简的白色长发,耳鳍,鳞片, 鱼尾, 尽数收了回去, 他接过侍应生厚礼递来的干毛巾, 示意斯悦坐得离自己近一些。
斯悦往他旁边挪了挪,在他跟前低下头,发尖的水顺着就滴到了白简的膝盖上。
粗糙干燥的毛巾覆盖在了他的头发上,隔着头发与毛巾,他也能感受到白简动作温柔的力度。
同时,白简回应白鹭的惊叹。
“你是才知道?”
白鹭乖乖坐着,“但我是第一次看见嘛,好好看啊,白色的头发也好好看!”
人鱼海藻般的白色长发在水中时,比深海区最诡谲美丽稀少的水母还要丽。
银色的鱼鳞泛着冷光,它可以轻而易举托举起两名成年男士的重量。
白鹭呼出一口气,揪着衣领,“但是刚刚你到水里的一瞬间,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人鱼之间哪怕是因为实力差距也不会令对方产生生理性的不适感。
和人类一样,但人类面对强者时,顶多是心理上与精神上的反应。
可白简不一样,他对现存的所有人鱼都是物种和基因上的碾压。
所以白鹭会觉得不适,而船上所有的人鱼,都在这一刻,都和白鹭体会到了一模一样的压迫与窒息感。
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人鱼,和自然界大多数动物一样,能预知危机,下意识规避比自己强大的捕猎者,白简血液里流动的是始祖的基因。
几百年以来,他已经不是一开始的衍生品,人鱼与始祖的基因相互融合接纳,某种程度上而言,白简就是始祖。
斯悦从白简手里拿过毛巾,“我自己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