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你想去魔界转一转吗?”
“魔界?”陆拂尘说,“我听闻,现在人族和魔族也达成和平条约了?”
“是。”
因镇魔塔中关押着大量魔族,现在魔界还零星剩下几只,他们簇拥了新的魔尊,新魔尊乃是从前的魔君景凌。在失去记忆前,景凌曾是兵主佩剑的剑灵,故此他虽成了魔族,但和其他魔族大不相同,有智慧,识时务,加上他以前做过魔君,很容易就管住了一群蜥蜴兵。
古遥说:“我带你去魔族吃烤肉。”
极寒之地虽然贫乏,但此地占据整个上界近六分之一的地界,资源都在地底下,近两年有不少人类会过来冒险寻宝,从路边魔族手里买几串烤肉,发现味道竟然很不错,很有地方风味。
古遥带陆拂尘过来,也不光是为了玩,一是为了给陆拂尘介绍上界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二则是,他家道侣在枉死城内。
他修为还不够,容寂不肯带他进去。
在枉死城内,形成了一个由佛界管辖的小地府,人死了便被引来此处转世,不分六道,有的生魂转世仍然为人,有的生魂成了孤魂野鬼,枉死城门开后,变成魔族,在路边卖烤肉。
有的转世入畜生道,有的留下做了阴差。
就比如望霄宗的上一任宗主临霄剑圣,便是如此。修为到头,又因炼化造化塔到一半,窥破天机,知晓自己无法飞升,就将宗门留给容寂,自己留在枉死城,负责这些游荡生魂的转生。
一道来自天边的声音告诉临霄,只要干满三千年,就能升职引渡到仙界,当个小仙。
所以容寂第二次进来时,就见到了临霄。
容寂认为枉死城内,必定有通往六界的通道,他自己先行在虚空中探路,虚空之中分不清方位,神仙也得迷路,但容寂手中有一只出生无垠虚空的小蛇。
这蛇是古遥从千面老祖手中得来的。
临霄从虚空中带回了造化塔,
想来这只蛇也是千面老祖当年飞升不得,后从虚空之中带回来的。嗅其身上气息,并非什么了不得的神兽,兴许是一种只生长于虚空的动物,所以才识路认路。
找到准确方位的容寂再次回来,又带了一帮人过来修路,其中便有倒卖妖族幼崽的双极宗两位宗主,戴着脚镣干活,在容寂指出的路线中,骂骂咧咧的绘阵画符,根本不得反抗。
若是罢工,旁边那个啃鸡腿的大禅和尚,就会念咒叫他们浑身疼痛难忍,一边掐佛珠,念阿弥陀佛,一边道:“解宗主啊,你二人杀业过重,这些都是业力因果啊。”
业力因果?
解宗主在心里咒骂。
姓容的坏事干的不比他少吧,杀的人不比他少吧,怎不见他有业力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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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
在虚空中漂泊万年,以至万年间无人飞升仙界的人界,在修界各大宗门高手的齐心协力之下,终于同六界联系上了
两个人界隔着银河遥望,夜空中一条拖曳长尾的亮星闪烁。
这一次,古遥乘坐飞行法器在在虚空隧道之中飞行,他就安分得多了,不敢随便造次,除了靠在容寂肩膀身上睡觉,就是起来修炼,虽他不愿再做神仙,可本事却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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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本台晚间新闻报道,主持人介绍说省天文站观测到,有一颗彗星正在靠近地球,预计今晚十二点撞上地球。
有些人为了观看彗星来临,特意在凌晨站在天台上,忽然抬首一瞥,天上流星坠落,亮得惊人!
“姐!是流星,快许愿啊!”
一对姐弟趴在窗台,闭着双眼,在心底默念愿望。
“考试考满分?”古遥听见一道稚嫩的童声。
紧跟着又是一道声音:“流星啊,保佑我中五百万大奖吧!”
“师哥,五百万大奖又是什么?”古遥挠头,他和容寂刚刚乘坐飞行法器,抵达这边六界之中的人界,便听见从四面八方而来祈愿之声,如一个个的光团,漂浮在半空。
容寂摇头:“五百万灵石,人真是贪婪。”
被兵主一剑斩开飘零的人界,和后又被众仙修补重塑后的人界,走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发展。
但人与人的本性是相同的。
看见美好的、难得一见的事物,人的本能就是向它许下愿望。
一个女声说想要他回消息;一道男声说想要妈妈的病快点康复。
古遥低下头,能望见朦胧夜色下,华灯初上,灯火通明犹如白昼,这座人的城市,是全然不同的建筑风格,比修界修城还要热闹、要更人声鼎沸。
这边的人,他们的代步法器是一辆长着四个轮子的铁皮箱子,还有天上飞的大型金属白鸟,排放出难闻的臭气,臭得像两百只狐狸凑在一起开会。这些人都住在层层叠叠的楼房之中,每一扇窗户,就是一段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当成外太空,两个地球,平行时空不同发展。
明天见~
就还有一章或者两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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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95.
近日仙界发生了一件算是新闻的事从凡人间飞升了几个修行之人。
之所以说是新闻, 是因为多少年无人飞升了,掐指一算,自从万年前兵主一剑斩开人界与六界联系, 众仙重塑人界后, 就鲜少有修行得道、飞升成仙的道人了。
按仙界之规,无论是散仙还是鬼仙,飞升过后, 都要来天庭觐见仙帝,由帝君赋予这些刚飞升的小仙仙骨,有了仙骨,才算是真正的仙,正如同神有了神格, 才能称之为神。
但神格并非是上神所赋予,那是凭借自己修炼道行, 应运而生的一种产物。没有仙能说自己一定能成神,哪怕是帝君。
但帝君已是离神界最近的仙了。
这些年鲜少有人成仙, 帝君深居浅出,唯有鬼蜮魔界打上门的时候,才会离开自己的仙殿。可兵主受罚后下落不明,没了领兵的战神,帝君亲自出战,因此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如今只是隐居, 除了几个孩子, 几乎不出面见任何仙。
“晚辈千面,拜见帝君。”一个长须老头,拜在帝君脚下。观其面容, 分明就是传授古遥无极千面诀神通的那位老祖。
“千面,”帝君的声音不怒自威,岁月未曾在他面容上留下痕迹,一如既往的年轻,只是气息有些疲惫,“你从何处飞升?”
“晚辈…是萧淹山出生。”老头死死埋着头,只余光瞥见仙帝的袍角,不敢造次地抬头看清帝君的模样。
帝君声音极沉:“本座没有问你老家,本座问的是,你是如何沿着虚空,寻到仙界来的。”
千面才刚刚飞升,只是沿着虚空中那一条长到不可思议的隧道而来,对仙界过往一无所知,闻言老实地回答:“晚辈是从人界而来,通过虚空方才飞升。晚辈此前飞升,并未找到通道,这一次才看见虚空之中有一条通往这方世界的路。”
“路?”
“是。”
帝君仿佛才知此事,眼神一凛,元神散开,果真如这千面所言,虚空之中多了一条路,连接着人界,而这隧道通往何方,虽看不清晰,可答案不言而喻。
“这条路是何人所建?”
能在虚空中寻到方向,还能开辟一条引领飞升之人通行的道路,这样的本事,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神才有的!
千面恭敬回答:“乃我界修士所建,不瞒帝君,若非这一条路,晚辈还不能飞升。”
除了千面以外,另外几人也是相同的情况,帝君独自沉默了良久,由侍女呈上的托盘中,执起一段浅色玉髓,将玉髓插-入人的脊骨内,与之融合交缠这便是仙骨。
赋予仙骨时,有些疼痛感,但尚且能忍。
抽仙骨则不同,玉髓成了体内的一部分,要想抽出,便是要开膛破肚。
赋予仙骨后,就算是仙了,但仙也分等级,像千面这样的,还不能住在仙界,不会分配宫殿,至多就是赐一座山,管理一方水土,说的好听些,那是山神,朴素些,就是土地公。
待这些下仙告退,帝君坐了许久不动,背身走进房中,从柜中无数匣中取出一个黑色木盒。这木盒打开,内里盛放的是一截黑色的玉髓。
这便是多年以前,他联合神界上神,亲手从兵主脊骨之中抽出的仙骨,黑沉如墨,握在手中,还隐隐能感觉到仙骨主人曾经的威压,那种可怖的、让人闻风丧胆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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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法器还未落地、将要落地之时,古遥便用了传统的隐匿卷轴,以隐匿阵将他们乘坐的飞行法器隐藏起来,法器在操纵下落入一片安静的小树林中。
两人走出后,那些祈愿之声,也渐渐消失了,因为流星划过了,人们的愿望也都许完了。
抵达之前,还在虚空之中,容寂便问他:“若是到了,要去做什么?”
古遥想了想:“不知道这边的酒楼好不好吃。”
“对了,”古遥想起来一位故人,“等我们找到正阳子,将造化塔给修好,我想去找仪狄,然后去金鹏山。”
他搭乘过金鹏山那位金翅天王的坐骑,当时身无分文,无法感谢,现在想起,或许可以再去拜谢。
二人来是来找正阳子的,古遥对成佛没有执念,容寂对成仙成神,更是毫无兴趣。可若要找正阳子,那便要上仙界。
不过人才刚到,总得先吃喝一番,再去办正事。
夜幕沉沉,二人走出小树林,举目望去,是高到数不清层数的高楼,穿梭的法器有序地飞驰,看不见酒楼和客栈。
约莫是太晚了,路上也没有几个行人,就是有,穿着打扮也古怪得很,古怪得让古遥第一时间披上了隐匿阵,和容寂漫步在异界宽阔平直的道路上,古遥一边观察,一边悄无声息地将身上服饰变幻。
突然,空旷大街上,公交站台附近,古遥眼前出现两辆相擦而过的车。
两车相撞后急速刹车,横亘在路中央,一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打开后备箱寻找压箱底的安全牌,她十岁大的孩子也随即下车。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岔路口横冲出一辆大卡车!司机肩膀夹着手机,正在大声地冲电话里吼着什么,空出一只手在副驾驶座上摸来摸去,仿佛在找东西,当他注意到路中央停着两辆车时,瞳孔瞬间紧缩,手机从肩上落下,打车司机慌不择路地双手把着方向盘打死,一脚将刹车踩到最底下,轮胎死命地摩擦着柏油路面,发出尖锐的“刺啦”之声
就在这辆大车即将撞上两车之时,时空凝固,一股仿若天神般的力量,桎梏住大卡车,似一面肉眼不可见的软墙,阻住卡车的失控。
卡车司机心脏狂跳,冷汗直流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没有撞到车和人,登时松了口气。而路面上站着的女人和孩子都傻住了,另一辆车的车主,也吓得不轻,随即慌忙将车开到了路边的公交站台后面。
车站的临时座椅上,两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地府公职人员,望见路旁理论的几个车主,手中拿着今天的生死簿面面相觑。
“说好这里要死五个人的,怎么回事?”
“奇了怪了,应该死的。”
刚才那股凭空出现的巨力,两个公职人员也都看见了,说话间,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一高一矮,穿着现代衣裳,却是留着古人长发,有些不伦不类。
地府公职人员又对视了一眼。
人的寿命在他们眼中,都是有数字的,却完全看不见这两个人头顶的寿元。
他二人夹着平板生死簿跑过去,朝他们喊话:“喂,你们从哪儿来的?竟胆敢插手人间生死!”
个子更高,模样冷峻的那位开口:“阴差?”
……什么年头了还有人用这样的说法。
“我们是地府公务-员!”
容寂一脸冷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