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遥挠了挠鼻头,道歉:“不好意思啊二位,我们初来乍到,刚刚看见事故,我一时没忍住,是不能救人吗?”
“自然不能!人都有寿命,你们是……”若说是仙,又不像,若说是人,就更不像了。阴差仔细一瞧,瞧出了一点门道,看着年轻,个子矮一些的这位,身上透出一股妖邪之气,定当是妖魔了!
建国后不得成精的规矩,这些妖还没普及到位吗?竟胆敢跑来人间夜游,插手他们地府办事。
阴差沉下脸来,说:“总之,你们干预生死,我们没法交差,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古遥问。
阴差:“自然是地府。”
该索命的魂魄还活着,他们无法出手让他们死,但后续肯定会造成其他的麻烦,今天的工作无法向上头交差,索性缉拿这两个犯错的人回去。
“地府……”古遥记得,自己轮回转世那么多次,对地府都很熟悉了。
容寂想了想,竟点了头:“走吧,去地府,你们阎王,还是卞城王毕元宾吗?”
两个阴差闻言忍不住呛了一声,厉色道:“大胆!卞城王的大名岂是你能叫的?!”
容寂扫了阴差一眼,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让阴差霎时闭了嘴,心底嘀咕,这是何方神圣,哪位大仙?
地府在每个城市都有一座办事处,在本城的办事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若是路过,常人是看不见的。只有身上阴气重的、被恶鬼缠身的人,路过时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家好气派的酒店。
古遥一路都在左顾右盼,问题很多,问道:“为何这里灵气这么稀薄啊,都闻不到。”
阴差:“虽然没有灵气,但是有雾霾啊。”
“哦。”
古遥又问:“这里的人都不修行吗,一眼望去,全都是凡人。”
“修行?”阴差瞥他几眼,“你是妖,自然不同于人。”
“人也要修行的,我道侣也是人啊。”
阴差只敢用余光看容寂。
这是人吗?
可为何他们地府公职人员,对上人,竟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害怕?
古遥:“哎,不说这些,这人间有什么好吃的吗,我怎么都没看见客栈。”
“你们是…刚下山出来吧。”看着妖的妖力,怎么说也是个千年道行的老妖了,一千年前和现在大不相同,阴差便回答他的话:“要住宿,得去酒店,你们有钱吗?”
古遥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有啊,好多钱!”
“手机有吗?”
“手鸡,那是什么鸡?好吃吗?”
言语间,抵达地府门口,
地府没有给他们配车,全靠脚力,一丁点的法力让他们可以缩地成寸,走一会儿就到了大门口。阴差领着两人入内。他二人没有带回生魂,将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带回,是为了写报告书,说明情况。
调查情况时,两人还算配合,个子高的那个帅哥不爱说话,年纪小一些的那个问什么都回答,怎么救人的,都说了,用的法力,为什么要救人,干预他们办事,这年轻人回答:“路过而已,我不知道我干预你们办事了,如果我做错了我道歉,但你不能不让我救人。”
一字不漏的将古遥的话记录下来,让他签字画押,保证以后不做这种事,古遥却不同意了:“如果我没看见,我救不了的就不救,我看见了,在我面前发生了,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
“兄弟!你要签字了,我们才能交差啊,不然今天别想下班了。”
古遥哦哦两声:“那我若不签呢?”
“那咱们就这么耗着吧!地府这地方,死气重,你们活人、妖,待久了也不好受的。两位啊,行行好吧,签了字我们才能下班啊!这都凌晨三点了亲。”
坐在小办公室里的容寂,侧头透过透明的窗棂,能望见来往的地府人员。
他无意为难这些小阴差,但签字画押是不行的。
容寂道:“你们去休息吧。”
“可你们不签字,我们怎么跟上头交差?不交差就……”
古遥接:“不能下班?下班是何意?”
“不必交差。”容寂声音没有波澜,长腿放在桌下有些无处安放,只能曲起,和古遥的腿并在一起,“你们阎王下来了。”
阴差不解:“什么?”
话音落,狭小办公室的大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为首是个长发青年,眼若鹰隼,面容苍白,唇红似血是地府老大毕元宾。
两个阴差怔诧之时,虽没亲眼见过阎王,却见过他身后无常。当即恍惚地地站立鞠躬。
阎王本来平稳的神色,却在看见容寂那一刻忽地变幻,失声喊:“兵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感谢在2021-09-27 15:50:10~2021-09-28 16:1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6、第 96 章
96.
时代进步, 地府也在与时俱进,阴差穿西装打领带,卞城王也不能免俗, 脱去了一身累赘长袍, 打扮得利落清隽,和容寂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兵主”二字,让两个阴差有些困惑, 旋即大惊失色,难不成,是禁书《兵主本纪》的那位“兵主”?
卞城王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亲眼见到人,才确定原来那位仙界战神是真的回来了
两人有些旧交情, 称不上是惺惺相惜,但仙界最鼎盛的那些年, 谁人不知兵主大名?
旧事过去太久,久到卞城王都快忘了, 可见到他那一刻,全都记了起来,兵主回来了,这是不是说明…仙界要政变了?
他不记得兵主是个好脾气的人,虽为人大度,可抽仙骨这么大的仇, 不可能忘。
尤其是, 他转头看向兵主身侧, 一眼看穿内里魂魄,这是佛子的转世,星宿天佛陀交代过要关照的那位。
卞城王连忙请二人随自己下楼, 每个城市中都有地府办事处,小到县城乡镇,大到首府,站在酒店门廊下看着有好几层,但上面是给这些忙碌的阴差休憩之处,真正的运转中心还在地下。连接着所有的地上办事处。
进门向下,乃是阴宅。
瞧着是电梯,但并非倚靠电力维持,而是繁琐古老的阵法,一层一层往下,两扇门打开那一瞬间,像铡刀分开,周围那越发森冷的鬼气,让古遥有些排斥。容寂抬手环住他的肩膀,从他身侧范围内,升腾起一股让鬼魂都能感受到温度的生气,却夹杂着叫鬼神都敬而远之的压迫感。
出去后,便是卞城王自己的宫殿,虽他与时俱进,但自己宅子住着舒服,也一直未曾变幻,只添置了一些现代活人用的物品。人间有这样多便利之物,阴间也与时俱进,并不一味的墨守成规。
虽是阴曹地府,可卞城王住的地方却是鸟语花香,殿外有个偌大的园子,古遥一看种了这样多繁茂的花草树木,对卞城王印象一下就好了起来。
“佛子请坐。”他先请古遥入座,打开电视,递给他遥控器,请他观看,见他好奇地摆弄起来,一个按钮一个按钮的试探,活像个小孩,卞城王便侧头问容寂:“不知兵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卞城王和正阳子可有联系?”
“正阳子?这位上仙,可从没来过我冥界,不过兵主找人,我打个电话问问便是。稍等。”
在别人家中古遥相当有礼貌,没有动桌上的零食和茶,只是摆弄着卞城王给他的“玩具”,看着这个叫电视的东西上跳出来的画面,不一会儿就看入迷了,声音又低又兴奋地对容寂道:“师哥,这边世界的东西还有点好玩。”
“你喜欢那个?”
“喜欢。”
容寂自以为那是什么法器,类似于放大版的洞天银镜,便温声道:“我出钱让正阳子再给你炼制一个更大的带回去便是。”
“好!”
不多时,卞城王回来:“联系上正阳子了,我已与他说明情况,过会儿他就来了。我带你们去客房,”
容寂正襟危坐地颔首:“多谢。”
“不知兵主这些年,去了哪里?”卞城王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目光流转在他的脸庞上,虽是那么长的时光不见,可兵主过去的模样他还记得,虽容颜一模一样,可气质却有所不同。现在的兵主,不似神仙,更像他接触过的那些活人了。
容寂说自己一直在人界:“另一个人界。”
“哦…难怪,”卞城王笑道,“难怪这些年没见过你,只见过佛子。”
“见过?”容寂抬眼看着他。
旁边正在看电视新闻资讯的古遥,当即有些不安了起来。
容寂敏锐地察觉到,又听卞城王说:“是啊,佛子来我们这儿转世那么多次,我也见过他几面的,还从崔珏那里听过几次,不过啊,我想佛子肯定记不得我了。”
古遥没吱声。
他并未告诉容寂自己转世过许多次,只说是佛陀放他过来了,让他托生成了一只狐狸。
现在卞城王突然说到在地府见过佛子,一下就让容寂怀疑起来:“佛子怎会来冥界转世?”
“自然是佛陀的吩咐了,哎,不敢不从,不敢不从呐。”
容寂看向默不作声,埋头躲着自己眼神的小道侣。
显然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脸色沉了下来。
卞城王本只想说点趣事,一看他表情立刻大感不妙,连忙解释:“都是佛陀的命令,哎,我们也不好做啊。”
“他转世了多少回,有记录吗?”
“佛子不属于轮回的一环,诸佛和仙不同,那是和神一个境界的。”神佛都没有轮回。卞城王道:“他不属于生死簿,生死簿自然没有记载,不过,佛子走的是畜生道,约莫……轮回了上千次。”
每一生都很短暂,没有什么跌宕起伏,只是动物平凡的一生。
就连古遥自己,都记不得太多,因喝了忘川水,也没有悲喜。从出生到死亡,都极其平淡,等不到他要等的人。
卞城王感觉到气氛的古怪,磅礴压力当头袭来,他连忙借口公务繁忙:“兵主,佛子,你们就在此处休息片刻,我想正阳子应该很快就会来,我已吩咐下去叫使者前去接他了。”
容寂道谢,卞城王化作一团黑烟消失,溜得很快。
他人一走,容寂便转向古遥,目光垂下:“小花。”
“哎……”古遥每回犯错,就变成了一只小鸵鸟,喜欢埋着脑袋假装听不懂。
“为何……”容寂伸手,手心贴着他的脸颊,“你看我。”
古遥闭了下眼,又睁开,清澈见底一如既往。
“为何瞒着我?”
“因为…我也记不得了。”古遥想起来后,那些转世的记忆在他脑海之中占据的部分并不多,兴许是因为没有什么难忘的事,也是因喝过忘川河水,饶是风雨飘摇,他也差不多都忘了。古遥不想说,便没有说。
他也不晓得还能回来,怕只怕师哥去佛界找星宿天佛陀的麻烦,若是再次触怒诸佛,兴许又是恶战一场。
“师哥,”古遥抓住他的手指,认真地解释,“我虽转世入过畜生道,可我真的没有受什么苦难,我每一世都过得很开心,无忧无虑,人类没有伤害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