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用力地撞击船身或者木船底部,一些人面鱼的鳞片渐渐受伤脱落,漂散在河面之上。
甚至,冲在前头的人面鱼身上开始不停地流血、随后身躯弯折、死亡下沉……
在这种丧心病狂、不要命的攻击下,小小的木船终于支撑不住,船身慢慢地从底部裂开、渗水。
想必没有多长时间,这只木船就会变成碎木条、木板,接着散开漂在河面上或者沉进水底。
可他们现在却距河岸边上还有一段距离。
被逼无奈之下,鲁成喊道让三麻快些跟着他一起跳入水里。
否则等木船彻底被撞毁后,等待他们的就只有被人面鱼扑上来吞吃入腹的结果。
三麻闻言犹豫了一瞬。
但鲁成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把拉扯住三麻的胳膊,便带着他立即跳进了河水里接连两声“噗通”的响动后,鲁成和三麻很快浮出水面。
鲁成的手里头还握着船桨。
他一边奋力挡开那些袭来的人面鱼,一边向河岸游去,就算身体多处被啃咬,鲁成也不管不顾。
他发了狠,一定要逃出生天,就算……
鲁成游泳地余隙间瞥了眼三麻,到底暂时没有扔下他。
好在,越是距离河岸越近的情况下,河水便越浅,人面鱼无法再追着他们,在河面很浅的地方没有办法借力,于是攻击就渐渐弱了下来。
最终,鲁成和三麻游到了河岸边,尽管身体多处是伤痕,但所幸生命无虞。
鲁成丢掉手中的船桨,挣扎地爬上岸,然后便浑身脱力地躺倒在地面上,胸膛不住地起伏,嘴里也喘着粗气。
“老、老大,那些人面鱼好像还没有游走……”过了一会儿后,三麻坐起身语气惊疑不定道。
鲁成闻言也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他看向河面,确实有一圈一圈的波纹正荡开又消失,微小的气泡也随之出现,甚至,时不时地还有人面鱼跃出水面。
他们总觉得那些人面鱼在盯着他们看……
就在鲁成和三麻两人注视着河面愣神之际,那河水突然出现大的水波纹,波纹缓缓地、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人面鱼给推向岸边。
而随着河面变浅,那被推来的东西便逐渐显露了出来
鲁成和三麻顿时不禁惊恐地瞪大双眼,表情也倏地变为恐惧,蹬着脚狼狈地爬起来,紧接着便连连后退。
那被推上来的东西竟然是小余的尸体!
此刻,小余的尸体已然不成人形,全身上下竟全被啃食一番,皮肉绽开,血流不止。
尤其是在胳膊、双腿等处的位置,已经被啃得露出骨架,只剩下一点皮肉还粘连着,可怖万分。
如果不是那身衣服还残留着一点布料,尚在一些装饰品,恐怕鲁成和三麻两人都无法辨认出来眼前的这个血人居然会是小余。
可就在他们心脏惊悸、跳动不停的时候,那河面之上却再次有了动静……
第45章 悬棺峡谷17
三麻最先发现,在看清楚河面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浑身战栗,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便爬上脊背,随即一下一下地击打着心脏。
“老、老大,河、河……”三麻被吓得结结巴巴道,完全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了。
他颤抖着手指,指尖朝着河面的方向。
鲁成心里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顺着三麻的手扭头看去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河面之上竟然缓缓地冒出一个人头,那人头先出现,紧接着便是肩膀、身体……
很快,这东西就浑身淌着水珠,半截身体出现在河面上。
它已经不算做是人了,双眼似鱼目一样凸出,脸上长满黑色或者白色的鱼鳞,嘴巴的位置也犹如鱼嘴一般。
这个样子不禁令鲁成瞬间想起安兴在天悬峡谷的河岸边遇到的鬼东西。
而这时,月亮高高悬挂夜空,可三麻并没有在河面上瞧见这东西的影子,他忍不住惊愕恐惧地大喊:“水、水鬼!老大,这鬼东西是水鬼啊啊啊”
话未说完,三麻却被吓得嚎叫一声。
这声音尖锐且猝不及防,但鲁成却全然没有往他那边看去,因为他看到了令三麻惊惶叫嚷的原因。
那鬼东西的后面竟然又接连冒出几个,或左或右,或在后面,总之数量不少。
这条河里居然有如此之多的水鬼。
联想到安兴是在那条人面鱼之后才遇见的那鬼东西,可想而知,这些水鬼应该是跟着人面鱼返回了山谷内的这条河里……
不过,这些问题鲁成却没有闲暇去想。
就在水鬼接连冒出,目光阴森森地注视着他们后,他的神智便突然变得有点模糊不清,恍惚地开始向前迈动脚步。
但这一动却不小心扯到了鲁成身上刚才被人面鱼所咬到的伤口。
疼痛传来,鲁成顿时清醒,他赶紧转头一看,发现三麻也正一脸神情恍惚地迈动脚步往河边走去。
鲁成急忙上前几步一巴掌扇在了三麻脸上。
三麻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他惊愣地抬起头,一手捂住脸道:“老、老大……”
鲁成喝道:“还老什么大!快跑啊!”
再不跑,他们就要被这群水鬼给拖下水淹死了。
两人不敢迟疑,仓皇迅速地转身逃离这里。
他们的身后,那些水鬼显然无法上岸追逐,如同死鱼鱼目一样的眼睛阴冷地注视了鲁成和三麻的背影一会儿,随即缓缓下沉,不多时便与人面鱼一同消失不见。
河面之上再次恢复平静,如果不是小余的尸体还在,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鲁成和三麻两人完全是凭借着从前闯荡出来的胆量和毅力跑回族居住地的方向。
等他们跑了一段距离后,鲁成回头,发现身后什么鬼东西都没有跟来,于是便伸手将三麻拉住,停在原地不断地喘着粗气。
等现在安全了,三麻缓过劲儿来,慢慢哽咽道:“老、老大,小余他死了,他还死得那么惨……”
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三麻想到刚才小余的死状,一个大男人不由得抹泪。
鲁成眼神闪烁,最终叹息一声,也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他伸手拍了拍三麻的肩膀,低声道:“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都是因为我,你们……是我该死才对。”
“老大,您快别这么说,这意外来了,谁都无法预料到,只能说是小余时运不济、命该如此了。”三麻痛苦道。
鲁成又是一声叹息。
两人站在原地俱都冷静了一会儿。
半晌,鲁成说道:“小余的尸体还在河边,若是第二天白日里有人去到那儿,记住,说不知道就好。”
三麻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之后顺着原路返回,等回到荼利的房屋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进了房间。
而这时,老侯还没有睡觉。
他刚想告诉鲁成有听到过另外一个房间里传出几次动静,却发现回来的人数不对,老侯不禁开口问道:“老大,三麻,小余呢?”
三麻一下子便坐在了床边,似承受不住地用双手捂住脸。
鲁成则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下。
老侯听后立即站起,表情怔愣,难以接受。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得承认现实了,小余死了。
……
第二天清早,伍下久是被一阵动静给吵醒了。
br/>有一个族人大喊让荼利出来,之后荼利走出,那个族人让荼利跟他走,并且要带上住在他房子里的外族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荼利不解。
那个族人说:“先别问了,快和我走吧,那些个外族人也跟着一起,快点。”
于是,伍下久等人跟着荼利出门。
在外面碰上同样跟着撒出来的V先生等人,他们对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可眼里却带着疑惑。
直到这条路越走越熟悉。
伍下久才惊觉,这是前往山谷内那条河流的路难道昨天晚上出事了?
想到这里,伍下久不着痕迹地看向鲁成他们。
他们之中,小余明显不见了踪影,出门前伍下久就发现了。
而在方才他们都出来时,那个来叫荼利的族人也伸手数了一遍人,过后目光就变了,并凑近在荼利身旁耳语一番。
而后,荼利瞧着他们的眼神变得森冷凶恶。
那么,是小余出事了。
伍下久蓦地联想到昨天晚上,在族族长赛哈的房子里偷听到他和儿子赛大的谈话“人面鱼又开始返回山谷内,往回流了……”
人面鱼、河边。
鲁成他们昨晚出去过,难不成是找到了那条河流?然后恰巧遭遇到人面鱼,结果被袭击了?
伍下久猜测着,同时观察鲁成三人,他们三个在从房间里走出时也装出过一副“小余怎么不见了”的神情。
可现在,除了鲁成面上毫无异色以外,老侯和三麻两人显然眼神闪烁,表情不定地变幻几下。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来到河边。
族长赛哈和他三个儿子等一些族人早已等在那里,离河水稍远。
而在赛哈的另外一边、最显眼的则是一具横躺在河岸边地面上的尸体。
那尸体在经过一晚上后已经完全僵硬,浑身沾染的血迹凝固,呈现深红褐色,更不用说他全身都被啃食的皮肉缺失,无一块完好。
安兴、阿毛等人一点都没有心理准备,骤然见到这种限制级的恐怖画面后,霎时停住脚步,捂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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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彬和赵教授别开眼睛,脸色也很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