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生涩

第43章

生涩 柿子竹 2890 2026-08-28 23:11

  睡前他已经将窗帘拉上,但此刻窗帘已经全部束起,玻璃窗外照进来透亮的月光,足够他们将彼此的每一分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顾予岑就像是刻意让这一切发生在光亮之下,不允许他隐藏伪装。

  楚松砚的嘴巴及下巴上全是血,如同一个刚啃食过人肉的怪物,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是顾予岑把他身上伪装的皮肉一寸寸地掀开,暴露出其下的不堪。

  善于伪装的怪物总是会恐惧能识破他伪装的人类,但又忍不住靠近,因为这是唯一一个真正了解他的。

  可靠近时,就会产生猜忌与防备,以及深深的不安。

  顾予岑舔掉楚松砚下巴上的血珠,从背后紧紧地拥住他,姿态格外亲呢,语气温柔:“老公,夹紧点儿。”

  楚松砚完全是被控制着,他的身体无法由自己做主。

  顾予岑的拥抱就像是冰冷的铁链,勒得他喘不过气,即将窒息。

  楚松砚压抑着变得急促的呼吸,张了张嘴,但还不等开口说话,顾予岑的手指就再次塞了进去,压着他的舌头。

  “不想说就别说了。”顾予岑说:“我不强迫你。”

  之后,这种姿势就一直维持了一个小时。

  顾予岑就是个人彻头彻尾的剥削者,毫不留情地榨干楚松砚身上的每一分水分。

  他收回手时,楚松砚的脸已经僵硬无比。

  而顾予岑手指上的伤口早已经深得见骨,最表面的皮肉甚至向外翻着,极其可怖。他却毫不在乎地在被褥上蹭了把血,就接着将楚松砚翻了过来,面朝着他。

  楚松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顾予岑笑着说:“用我帮你缓缓吗?”

  楚松砚慢慢转动眸子,看向他。

  但出乎意料,他的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情事过后茫然。

  恐惧、厌恶,统统都没有。

  楚松砚抬起手,重重地蹭掉下巴上的鲜血,然后坐起身,靠着床头,扭头看向窗外。

  顾予岑面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

  突然。

  楚松砚说:“你怕我死。”

  顾予岑紧盯着他。

  “为什么呢?”楚松砚接着说:“你之前不是最想让我去死了吗。”

  这世界上每个真正了解他的人,都希望他去死。

  最开始,他出生在贫困落后的家里,因为矫情的药物过敏体质,被扔出去过好几次,小时候还差点儿被冻死在冬天里,后来是邻居把他给抱回去的,但他们不是希望他活,只是乐得看别人家的争吵不休。

  后来被卖给楚柏和马特维,刚开始他俩都希望他好好活着,后来楚柏变心出轨,却依旧精神控制着马特维。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妻子”是个男人,他怕马特维把一切都捅出去。

  那时候马特维已经没有求生意志,却不敢死,因为还有楚松砚。

  精神控制使马特维活得很痛苦,就像是失去主人的狗,却还要蜷缩在破败的狗窝里,守着自己的狗崽子。

  他已经无力求生,连面对医生、寻求治疗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楚松砚亲手送上了一把刀。

  他告诉马特维,他把他埋好,就去找他。

  因为他不想看着他腐烂在浴缸里。

  马特维死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快来找我。

  后来楚柏发现马特维的死,找到楚松砚的第一句话也是乖孩子,保守秘密,不然你会死掉的。

  楚松砚看着窗户上两人的倒影。

  顾予岑就坐在他脚旁,视线笔直地盯着他。

  良久,顾予岑才说:“死太容易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你不配。”

  楚松砚扭头看向他,说:“那你想干什么呢,把我的血放干,让我用最痛苦丑陋的姿态死去,你就开心了吗?”

  楚松砚像是完全没打算听顾予岑的答案,停顿了一秒,便接着说:“你不该过来的。”

  “你不该过来。”他又声音低低地重复。

  顾予岑盯他数秒,说:“你凭什么替我衡量对错。”

  楚松砚的这种反应,就像是在平静地评判一种选项的正确性,完全否决了顾予岑这个人做出这种选择的权利。

  这种冷血的表现,让顾予岑迅速坠入寒窖。

  征服的快感都通通消失。

  只剩下长久的恨。

  顾予岑点了支烟,说:“楚松砚,你总是让人觉得,把爱用在你身上是种浪费,把恨用在你身上也是一种浪费。”

  “你就该永远永远孤独,然后默默无闻地死去。”

  楚松砚笑了声,丝毫不在乎他这句话,甚至伸手从顾予岑的烟盒里抓出根烟,点燃,吸了起来。

  “胡年出轨了。”他说,“一个俄罗斯人。”

  “是吗。”顾予岑不甚在乎道:“那我和你,也算是还回去了,我俩平了。”

  他甚至还伸手擦了擦掉在象征他和胡年感情的银戒上的烟灰。

  楚松砚没说话。

  顾予岑和胡年,不像是情侣。

  更像是炮.友。

  不够忠贞,只是身体契合。

  但他和顾予岑当初不也是这样。

  甚至是直接的,捉.奸在床。

  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第41章

  林庚起床的时候,楚松砚已经坐在客厅吃完了早餐。

  茶桌上是剩下一份的面包和牛奶。

  林庚抻了个懒腰,顶着一头鸡窝式的头发往客厅走,一屁股坐到楚松砚身边,问他:“你昨晚听见什么动静没。”

  “听见点儿。”楚松砚用纸巾擦着手,有条不紊道:“像是从楼上传来的,但没听清是什么动静。”

  “啊。”林庚直接用手拿起面包,啃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你也听见了,我昨天睡得好好的,总感觉耳边有吱嘎吱嘎的响,还挺近的,像老鼠啃床腿的动静。”

  “是吗。”楚松砚不置可否道。

  “嗯。”林庚咽下面包,被噎得抻长脖子,他猛灌了两口温牛奶,才接着说:“我总感觉这房子实在太老了,也不知道江鸩贺怎么挑中这儿的。”

  “他说这儿离亨特的学校近。”楚松砚说。

  “亨特?”林庚反应了会儿,“啊,那个演员。”

  “他昨晚是不是没回来。”林庚总感觉自己昨晚做噩梦做得太邪乎,现在脑袋像硬了的水泥,根本转不起来,跟让人打麻醉针了似的,回忆昨天的事儿都有些费劲。

  “回来了,但就去隔壁吃了顿晚餐,就又走了。”楚松砚淡淡地说,“咱俩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咱俩昨天去哪了?”林庚像失忆了。

  听此,楚松砚盯着他问:“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有点儿。”林庚挠挠脑袋,木着张脸:“怀疑昨天晚上让老鼠把我的脑袋给啃了。”

  说着话,他的视线顺势往楚松砚身上扫,“你怎么换了件高领毛衣,你还带衣服过来了?”

  “没,昨天穿那件脏了,不知道从哪蹭了灰,找江鸩贺借了件衣服。”楚松砚自然地说。

  但其实,那件衣服上沾满了凝固的□□,一大早就被他给扔了出去。

  至于身上这件,是从顾予岑出去给他买完又送来的。

  林庚醒来前两分钟,他刚走。

  林庚毫无察觉,只是盯着那件毛衣上的标牌半晌,觉得有些晦气地撇着嘴说:“江鸩贺不是就爱穿老头polo衫吗,怎么偏偏给了你个毛衣,还是顾予岑代言的牌子。”

  楚松砚没回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换鞋,准备出门。

  “我去隔壁看一眼。”楚松砚说。

  “看什么?”刚睡醒的林庚格外粘牙,什么都要刨根问底地追着问。

  “看眼亨特回来没。”楚松砚说。

  “你咋这么关心江鸩贺的演员,昨天我还以为你是单纯想在这儿看看剧本,结果也没看你有啥动作。”林庚说。

  但楚松砚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

  林庚机械性地咀嚼干面包,盯着房门愣了会儿神。

  楚松砚走路姿势不对。

  也让老鼠给咬了?

  林庚喝了两口牛奶,才反应过来

  草,不对。

  此时隔壁。

  江鸩贺已经起床,正站在客厅的窗边,和人打电话,听见开门声,他扭头看了眼,对电话那头随便应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

  楚松砚就站在门口,没脱鞋进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