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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剑尊不太对劲 青端 3223 2026-07-24 02:16

  布完阵,楚照流和昙鸢回到之前的地方。

  隔着一条干涸百年的护城河,昙鸢负手而立,望着旧都内部,神色似有些恍惚,见俩人回来了,才回过神,笑了笑:“那便进去吧。”

  谢酩和昙鸢默契地分在左右,将楚照流夹在中间,一同步入了怨气丛生的古都范围。

  外有重重大阵压制,里面的怨气散发不出去,才离开几日,甫一进来,楚照流眼前就是一黑真正意义上的眼前一黑,怨气彻底凝成了实际的黑色雾气,换个修为低点的修士进来,恐怕顷刻间就会被侵蚀得心智狂乱,走火入魔。

  这还只是外围。

  再进去点,恐怕连谢酩都很难承受。

  无数怨气傀儡蹲守在四周,蠢蠢欲动,贪婪地望着新鲜的血肉。

  “阿弥陀佛。”

  昙鸢双掌合十,心如明镜,黑白分明的眼中染着点点金光,一片柔慈悲悯。

  随着他低诵佛号,一股柔和的金光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周围的黑雾一接触到金光,立刻冰雪般无声消融,怨气傀儡仿佛遇到克星,再也不似之前那样前仆后继,尖叫着逃窜。

  一会儿的功夫,连带着这一片的黑雾也变得淡薄了许多。

  昙鸢天生佛骨。

  世上本不该有什么绝对,但他的命格却至善至纯,纯白一片,邪魔不侵。

  特地跑去天清山一趟,把昙鸢拐来果然是正确的,否则连进城都困难。

  楚照流满意完自己的灵机一动,朝昙鸢一伸手,非常自如地撒娇:“佛子大人,给点开光的宝贝呗,万一要是有什么意外走散了,这怨念能把我淹死,好可怜的。”

  也有道理。昙鸢想了想,摘下手上的菩提念珠递给他。

  楚照流接过来,顺手一拉谢酩的手,将珠串套上他的手腕,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又伸出手,眨巴眨巴眼:“我的呢?”

  昙鸢:“…………”

  昙鸢被楚大公子光明正大且厚颜无耻的打劫做派震了震,无奈地撸下自己身上最后一串佛珠递过去。

  楚照流笑眯眯地戴上:“谢谢大师,大师真好,出家人慈悲为怀,改天去你们寺里捐点香火钱。”

  昙鸢啼笑皆非地摇摇头。

  谢酩垂下眼睫,看了眼手上多出来的念珠串,面上无波无澜,腰间的鸣泓却嗡嗡叫了声。

  可能是因为和楚照流接触多了,最近越来越吵闹了。

  谢酩没什么表情地弹了下剑鞘:“别吵。”

  楚照流正在和昙鸢叭叭,闻声诧异扭头:“啊?”

  谢酩语气平静:“没说你。”

  有了昙鸢开路,从外侧一直走到旧都残破的城门边,一路畅通无阻,那些冤魂与怨气傀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城墙上还残存着焚烧的痕迹,漆黑一片,即使过了几百年,灼热呛人的烟气似乎也还在弥漫,就如这生生不绝的怨气一般。

  高大的城门紧闭着,沉默地耸立在三人面前。

  那些冤魂害怕昙鸢身上的佛光就罢了,连惑妖也没了动静。

  有点蹊跷。

  三人互相对望一眼,楚照流看向武力最高的那位:“谢兄,请?”

  谢酩上前一步,抬脚一蹬。

  干涩的门轴转动声响起,刺耳的“嘎吱”一声过后,城门被巨力强行分开,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

  灰尘簌簌而下,门板摇摇欲坠。

  楚照流咂舌:“你们剑修真是太粗暴了!就不能温柔……”

  余下的话音一滞。

  三人望着眼前的场景,同时陷入了沉默。

  第16章

  展现在三人眼前的,不是被一把大火烧光、破败荒芜的鬼城,也不是万鬼齐哭的毛骨悚然场面。

  而是一条繁荣如水、生机盎然的长街。

  街道整洁,屋舍齐整,远处巨大的宫城飞甍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近处熙来攘往,商贩叫卖着货物,巡城士兵秩序井然。

  这是四百年前的西雪国都!

  楚照流神色未变,回头一看,身后的城门依旧大开着,但已不再摇摇欲坠,崭新而气派。

  而他们走过来的那条路天清水绿,大道通衢。

  昙鸢望着眼前这幅场面,神色怔然。

  当年佛宗与谢酩不欢而散,前往支援东面战场,没有与惑妖有过直接接触,楚照流愣了几瞬,反应过来,贴心解释:“这是惑妖的手笔。记住,幻境中万事万物都是假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理会,哪怕是一片落叶,也可能隐藏杀机,不可随意触碰。”

  他正说着,谢酩就伸出了手,接住了一片悠悠飘落的落叶。

  楚照流啧了声:“你故意的?”

  落叶的纹路细密,颇具质感。

  谢酩垂着眼,指尖一动,将落叶碾碎成灰,淡淡道:“与真正的落叶毫无二致。”

  能让幻境真实如斯,惑妖不止是恢复了。

  还比一百年前更厉害了。

  谢酩拔腿向前走去,话音里有一丝微微的嘲意:“看来你今晚喝不到骨头汤了。”

  昙鸢回过神,和楚照流跟上去,凝眉问:“当年惑妖伏诛于谢施主剑下,谢施主应该知道幻境如何破解吧?”

  楚照流漫不经心道:“把她逮出来杀了就行。惑妖可以幻化为幻境中的任何人或物,趁人不备下杀手,不过她要是不出来,一时半刻也拿她没办法。”

  谢酩的脚步一顿,倏然回头,紧盯着楚照流:“你怎么知道?”

  楚照流眨眨眼,露出个笑:“我见多识广,怎么不知道?”

  谢酩眉心微褶,正要问下去,一个客栈伙计打扮的人就拦在了三人前面,热情地道:“三位客官是远来东都参加庆典的吧,我猜你们肯定还没找到下榻的客栈,来小店如何?城内最近生意火爆,错过可就没咯!”

  昙鸢愣了愣。

  这位伙计眉飞色舞的,神情语态和真人一般无二。

  可是知道面前的是幻影,甚至很可能就是惑妖之后,感觉就怪异得很。

  楚照流无端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眯缝着眼,打量他几眼,倏而展扇一笑:“好啊,劳烦小兄弟带路。”

  昙鸢欲言又止:“照流……”

  楚照流冲他眨了下左眼,示意他放心,抬步溜溜达达地跟着伙计往客栈走。

  见谢酩毫无意见地跟了上去,昙鸢满头雾水地跟了上去,心中略有不安。

  或许是因为这层繁荣幻境下的真面目怨气横生,从走进城中起,他心里就极为怪异,甚至萌生出几分逃离的心思。

  昙鸢颇感诧异,心里默念起清心咒。

  一路上不少少男少女见着三人红了脸,禁不住频频回顾,伙计絮絮叨叨的,讲着自己来东都讨饭吃有多不容易。

  真实得荒谬。

  若不是三人清醒地知道,这一切是假的,或许真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怀疑眼前看到的一切。

  惑妖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时机。

  一旦内心动摇,杀祸也会临头。

  客栈很快便到了。

  掌柜的正在敲着算盘,见伙计把人引来了,喜上眉梢:“正好还有三间上房,三位客官一人一间吧?”

  楚照流笑吟吟的,摇摇扇子:“不,我们三人一间。”

  掌柜吃惊:“一间屋子一张床,三位要睡一间?”

  “这不是囊中羞涩嘛。”

  掌柜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不情不愿地给三人登记,递出牌子,楚照流转身的时候,还听到掌柜低低地骂了句“穿得光鲜亮丽的,还以为多有钱呢,穷酸鬼”。

  楚照流一时无语。

  惑妖,你这幻境,搞得是不是真实过头了。

  往楼上走时,客栈大堂中的客人正在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人声音颇大,传到这边来:

  “……陛下听大国师的,竟然下令绞杀了所有姓殷的,挫骨扬灰!”

  昙鸢倏地望过去。

  楚照流眉间略挑,按住他的肩:“别听,别看。”

  三人上楼进了房间,门一关,昙鸢忍不住问:“这……”

  楚照流姿态闲适地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你没听伙计说的么,最近城中有庆典,应当有许多人来围观,按照正常情况,这种时候,客栈房间极为抢手,何须拉客?掌柜的张口就说还剩三间上房,既然生意火爆,怎的还能剩下三间上房?能有间柴房都不错了。”

  昙鸢心中还有疑惑,便坦荡地问了出来:“既然惑妖特地引我们过来,必有阴谋,我们为何还要顺着她来?”

  楚照流摸了摸下巴。

  昙鸢涉世不深,这一点,好,也是不好。

  他佛心圆满,但未历世事,或许是最难攻陷、也最好攻陷的对象。

  “当然要来,”谢酩神色不变,一把夺走了楚照流把玩来把玩去、似乎很想倒进嘴里试试味道的茶水,重重往桌上一搁,“惑妖现身,幻境就能破。”

  昙鸢感叹:“是贫僧愚钝了。”

  一般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都是避开危险。

  但不说这幻境在惑妖的掌控之中,随时都有危险,就算能避开危险,难道就要陪着惑妖,干耗在幻境中不出去了?

  他们三人,一个是当世难寻敌手的剑尊,一个是天生佛骨万鬼皆惧的佛子,楚照流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也是个符法阵法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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