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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剑尊不太对劲 青端 3505 2026-07-27 01:41

  “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将家主之位归还给你。”楚荆迟顿了顿,“只要你不再恨楚家。”

  楚照流突然有些索然无味,收回扇子,不屑地丢下“我稀罕吗”几个字,转身拔腿就走。

  谢酩淡淡瞥了眼楚荆迟,略一颔首,跟上了楚照流的步伐。

  “我们不参加祭祖了?”

  对着谢酩,楚照流的语气缓了缓:“人多嘈杂,等下次清净点,我再带你来吧。”

  话出口了,才觉得有点不对。

  他来就算了,带谢酩是个什么意思?

  好在谢酩似乎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漏洞,又问:“去你父母旧居?”

  楚照流拧了拧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两人脚程快,路上楚照流的话多得有些异常,没多久,就回到了一片静谧的灵雾谷,大部分人都前去密林中了,隐匿在薄雾中的老宅仿佛只安然沉睡的庞然大物,静谧无声。

  进了宅子,穿过前堂,又转了个几个弯,从一条游廊上走下,俩人跨入道拱门中,眼前的场景倏而一转,出现一个小院,上面的字迹遒劲而游刃有余,写着“揽梅园”三字。

  楚照流浑不在意似的:“我爹娘的旧居。”

  谢酩觑他一眼,感觉他一路上都别别扭扭的,眉梢略微一扬。

  进了园中,就看到满院子凋敝的梅树,虽然没有荒草,也看得出多年没人居住,一派凄清荒凉之感。

  倘若院中的树还活着,满园花开之时,想必美不胜收。

  换作其他人,这时候怎么也该感怀几句,楚照流却只是安静地望了那些枯树片刻,便别开视线,领着谢酩走到个房间前:“说不定能在我爹娘的书房里再翻出点什么线索。”

  谢酩按下袖中好奇探出贼头贼脑的鸟头,面色如常:“不错。”

  从外面看,书房不过小小一间,进来了才能察觉别有洞天,竟然一眼看不到头。

  书房内一切都还保留着一百多年前的样子,进来就能看到一幅白梅图,画的正是园中之景。时间仿佛凝滞在这间书房中,桌上的古书摊开着,润笔的墨都还未消失,上面搁着一封匆匆写了一半的信,字迹娟秀。

  “……尝试百方,一无所获,照儿天性要强,在楚家之内,恐郁结于心,我与清渠商议过后,决定将他送去神药谷……”

  这是封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信,当日楚照流的爹娘便接到了什么消息,出去之后再未归来。

  楚照流看着这封信,这时候才彻底安静下来。

  谢酩适时开口:“你寻线索,我出去走走。”

  楚照流嗯了声。

  他爹娘尚在时,楚家那种人吃人的森严压抑气氛被压下去了很多,两人一失踪,一朝回到从前。

  环境一压下来,出来的变态就格外多,他实在很不喜欢待在这里,也懒得和楚家其他人周旋。

  书房内只剩下楚照流一人,他也没感伤什么,只坐在书桌前,盯着桌上翻开的信出了会儿神,良久,突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怎么了?”

  楚照流顺手将信收起,纳罕地想,难不成有人没吃够谢酩的冷脸,又卷土重来了?那也太坚强了。

  他毫无防备地过去推开门,抬头一看,愣在原地。

  谢酩站在满院荒芜中,小胖鸟也毛发支棱着站在枯枝上,见他出来了,谢酩轻轻一点,一点柔和的白光自冷玉般的指尖冒出。

  几乎是瞬间,满园白梅齐放,枝头结满新苞,与书房中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啾啾奋力扇着小翅膀,想要随之翩翩起舞。

  可惜这只黄毛鸟破壳半月以来,从未依靠那双稚嫩的翅膀干过这么努力且艰巨的事情,一天到晚赖在谢酩身上睡觉,力有不逮,刚飞起来两寸,就扑通掉了回去,脆弱的枝头差点撑不住它滚圆的身体,咔吧一声险些折了。

  若不是这蠢东西,谢酩站在其中,当真如画一般。

  “今冬未至,”谢酩掌心中托着一朵梅花,注视着楚照流,话音从飘落的白梅间传来,缥缈疏淡,“先让白梅开给你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酩:当不了爹妈当得了你掌中的花儿(?)

  第30章

  被妖族屠灭后,离海流明宗外那片繁茂如梦的桃花林枯朽一片,数十年再未有过新芽、吐露花苞。

  流明宗重建之时,也没人顾得上那片桃花林,纵然有人进言,也被年轻的宗主冷淡似冰的视线堵回,不敢再说。

  雪白的靴子如云般踏掠过焦暗的泥土,谢酩走在枯树林中,晴朗的日光也照不透重重枯枝,一切都犹如张牙舞爪的鬼爪。

  这一切都在将他拉入曾经的噩梦之中。

  这里是谢酩的禁地。

  往重重枯林间走了许久,视线里忽然浮现了一抹格格不入的绯红。

  谢酩微抬起头,鸣泓应召出鞘,“锵”地一声铮鸣清若龙吟。

  绯衣人站在一棵枯树旁,白皙的指尖不紧不慢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纹路,侧眸一笑:“那么激动做什么,我又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谢酩眼底一片暗色,握住剑柄,浅色瞳孔恍如坚冰。

  绯衣人却依旧很不怕死,敲了敲身旁的桃树:“让它们这样要死不活的,不如将它们砍了,我看这些树都非凡品,盛放开来说不准能与扶月山上的桃花一比。”

  谢酩淡淡开口:“我给你三息时间逃走,三息之内若不离开,便将手留下吧。”

  “啧啧,谢宗主也太粗暴了。”

  绯衣人宛然一笑,指尖忽然亮起一抹白光。

  未等谢酩升起警惕,刹那之间,绯影重重,目光所及之处,无数桃花在枯败的树枝之间绽开,黑白交错的世界被泼了红墨,陡然打乱了一切。

  “谢宗主,饶我一命呗?”

  谢酩倏地睁开眼,向来平稳的呼吸有了一丝紧促。

  眼前是一堆亮堂堂的篝火,小肥鸟细骨伶仃的腿儿支在地上,翅膀大张,靠在篝火边烤自己,再往前一点,就能把自己烤成备用的干粮,楚照流坐在对面,不知道从哪儿摸来根细长的树枝,手贱兮兮地去戳小肥鸟毛茸茸的肚子,二者俨然形成了对峙之势。

  见谢酩睁开眼了,楚照流抬眸笑笑:“没想到你打坐时居然会陷入深度冥想,见着什么了那么出神?我是不是得感动一下,剑尊大人对着我居然敢放下防备。”

  谢酩微微怔然,望着前面那张与梦里毫无二致的脸,一时嗓子有些发紧。

  桃花林是他在重建流明宗时复苏的。

  惑妖编织的幻梦不敢与现实有太大出入,否则便会被立即察觉,但就是在相近的时间里,细枝末节处插入,才更让人防不胜防。

  就如昙鸢所言。

  那些都是假的。

  但在幻境中经历的都是真的。

  ……况且梦里的发生的,的确是楚照流能做出来的事。

  “谢三!”

  楚照流忽然花容失色,惊叫一声:“管管你儿子!!!”

  跟楚照流对峙已久的啾啾趁他分散精力,陡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枝弹去,鸟未至啾先至,兴奋不已:“啾啾!”

  终于能投入母亲的怀抱了!

  谢酩回神,也不见手有动作,小肥鸟啪一下撞他手上,幽怨地看他一眼,抖了抖身上的绒毛,用尖尖的鸟喙输了输,重振旗鼓,准备下次再战。

  楚照流咕咕哝哝地重新坐下来,大大松了口气,跟小肥啾苦口婆心谈判:“俗话说有奶便是娘,我不是你娘,你身边那个才是,他天天用灵力给你温养,还不够你认亲的吗?”

  啾啾在谢酩手心里原地打转:“啾啾。”

  “我理解你想爹娘双全,但那得催你爹找道侣去,你找我是没用的。”

  “啾啾啾!”

  “啾也没用。”楚照流冷血无情道,“看到面前这堆火把了吗,你要是到我手里,一会儿就会成个烧鸟。”

  一人一鸟叽叽喳喳,啾啾似乎被亲娘的态度激怒了,忽然低下脑袋,火焰在那双黑豆眼里跃动着,张开嘴。

  火焰被它一吸,悉数吃进了肚子里!

  那可不是凡火,而是楚照流特地用灵力点燃的真火。

  眼前骤然一暗,没了火的温度,秋日的寒气凉浸浸地袭来。

  楚照流:“……”

  小肥鸟拍拍肚子,打了个蹿出小火苗的饱嗝,得意洋洋地和楚照流对视。

  差点忘了,这小东西还真是个神兽。

  楚照流啼笑皆非道:“给你厉害的。”

  吃饱喝足的小肥鸟也折腾够了,岔开腿,脑袋一歪,倒在谢酩手中呼呼大睡。

  楚照流和一只鸟吵够了,察觉到谢酩的视线,摇摇扇子:“你也不好好管管你的鸟,成天往我身边凑,小时候不管,大了就更管不住了。”

  梦里人是不是真人不知道,但这性子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酩把小家伙放进胸前衣襟,瞥他一眼:“我也没想到,你能和一只鸟吵得如痴如醉。”

  “谁让它和你一样好玩呢,它若是不好玩,我也懒得逗它。”

  楚照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眉目间浮着点懒懒笑意,啪地打了个响指,重新点燃了篝火:“三日后听竹楼便开启了,你确定我们走的地方是对的?”

  俩人已经离开灵雾谷几日了,一路西行,沿途打听着听竹楼的痕迹。

  这一路过去,越来越靠近尘世的城池,搞得楚照流有点狐疑。

  听竹楼那么神神秘秘的,不该在月圆之夜,出现在某个深山老林角落中,进去时还得搞点神秘仪式,这才符合那种神出鬼没的气质吧?

  谢酩却平静地“嗯”了声。

  听他确定,楚照流便收起了疑惑,转而又想起件事:“说起来,谢三啊。”

  “嗯?”

  这是默认这个外号了?楚照流心底暗笑:“我真的很疑惑,你那天怎么想着让梅花重开的?”

  谢酩一阵哑然,静默片刻,嗓音有些低沉:“和一个人学的。”

  “谁啊,那么不教好。”楚照流捧着腮,兴致勃勃地打听八卦。

  “不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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