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妖界大使馆,禁止养龙

第65章

  “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龙满脸泪痕,单手抱着膝盖,狼狈不堪地瞪着应桃。

  应桃托起他脸颊,拇指拭去滚烫的泪珠,“觉得我欺负你了?”

  敖凛愤恨说:“这根本不是欺负……是你单方面的享受!”

  应桃缓慢转过眼珠:“我要是贪图享受,怎么会用尾巴。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

  敖凛听出他言下之意,面色爆红,又气又恨:“你都把我捆着了,做事做一半算什么本事!”

  应桃沉默片刻,叹一声气:“你从小就这样,总是说一些让我误解的话。真按着你上全套,弄生气了还得我来哄。”

  敖凛狠狠擦着眼睛,音尾都不正常了,“你以为我想的吗?我现在就很生气!你个不负责的老东西,整天满嘴谎言装纯良,你比那个狼人还大尾巴狼!”

  应桃轻描淡写地说:“我刚来的时候是想告诉你的,谁知道你一打岔,我就将错就错了。”

  敖凛气得牙齿咯吱响,“你就是故意的,还甩锅给我!”

  应桃一点替自己洗白的意思都没有,大方点头道:“我确实是故意的,十恶不赦,没安好心,眼里心里想的都是怎么独占你。”

  敖凛被他噎了下,老妖精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独占我……你想独占你就告诉我啊,那样不是更快!”敖凛也被带跑偏了。

  谁知应桃一本正经地说:“那样没有成就感。按照人类的话来说……我之前走内测,攻略进度都满了,现在正好你删档公测,我就想快速通关一次。”

  敖凛操起枕头就砸他:“就你还想通关?你已经be了!让你好的不学学坏的,让你骗我。”

  应桃躲都没躲,羽毛枕头拍在他身上不痛不痒的,“我是凶兽,当然要学坏的。”

  敖凛:“……全是坏心眼!”

  应桃轻瞟一眼敖凛面色,比刚才红润了一些,看来龙正不知不觉放松心情。

  趁着敖凛分心,应桃垂在身旁的手迅速捏出印诀,心中默念《杌施法厄警言经》。

  驱邪杀祟,感召自身

  被暂时压制住的祸难,感应到他阴戾狠辣的气息,全都震动着向龙尾涌动。

  它们不是来臣服他的,而是迫不及待来杀他的。

  比起一尾小龙,和祸难血孽缠斗了几千年的杌要可恶百倍千倍!

  应桃感觉尾尖一沉,熟悉到令人发麻的粘腻感攀附上他的身躯,无形中有一道声音桀桀怪笑

  是你,杌……好脏的身体,就在这里安家……

  应桃一把摁住龙尾巴根,面容清淡,将拇指戳进鳞片,沿着软边画一圈咒,向内清洗涤荡,扫光残余的污祟。

  “你手指头能不能不要乱……”敖凛忍住吭叽,也抓住自己尾巴那一边,试图和他拔河。

  应桃忽然抽走了尾巴,快得让龙一阵空虚。

  “好了。”

  应桃又解开栓龙的鞭子,探过上半身从床头抽了一大堆纸巾,一边有节奏地按压着龙尾,一边擦拭鳞片缝隙。

  手法像在挤沐浴露。

  敖凛:“……”

  他都不知道还有这种步骤。

  应桃用擦剩下的纸随便捋了下自己的绒毛。长绒尾巴湿漉漉,乱糟糟的,全都倒毛了,擦肯定擦不干净,得仔细洗两遍才行。

  敖凛突然很想问,自己是不是得吃化毛膏?毛绒绒看起来很会掉毛的样子……

  “你怎么不继续了?”敖凛感觉不太对劲。

  老妖精怎么雷声大雨点小的,按常理不是得把他狠命折腾一遍吗?

  他摸了摸自己肚子,恍然惊觉

  怎么不疼了?

  “你干什么了?”敖凛质问时察觉不到自己有多惊慌。

  应桃缓缓笑:“干坏事了。”

  敖凛喉咙一哽:“……祸难呢?”

  窗外嘀嗒着小雨,打在铝合金窗沿上,粘热地沾湿木地板。

  应桃轻声细语,还是一贯的温柔:“祸难留在你身上,对我来说才是祸。”

  敖凛呼吸都堵住了一般。

  世人都知,杌杀欲深重,戾气缠绕,被满身邪祟夺去神志时就会毫无人性,遇神杀神,遇佛碎佛,三界遍地都是仇家。

  却不知,他从一地灰烬中挖出仅有的那么丁点良心,拿糖纸包起来,默不作声塞进了敖凛的口袋。

  敖凛禁不住朝他颤声喊:“谁要你的烂好心……你是凶兽啊,装什么菩萨心肠?”

  而且他总觉得应桃刚刚在哄他,根本没说实话。

  应桃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良久,轻声说:“我自从遇见你,手中刀都钝了。”

  “菩萨要渡劫,我也有劫。”

  “你是我命中大劫。”

  他扬起唇角说:“既然你想听,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敖凛紧盯着他:“什么故事?”

  应桃长睫沉静垂下,笑了笑:“沸海……龙王妃和小树叉子的故事。”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妖精为啥有恃无恐,当然是因为……他干坏事了!

  第46章 你欠我什么了 欠你教育

  一直以来, “杌”都活在敖凛的想象中。

  他不断从他人的只言片语去拼凑,根据一些细节去努力丰富,想还原老妖精的真实形象。

  但当真实的杌活生生站在他身边, 他又觉得,虽然意外, 好像理应如此。

  混乱又克制, 温情而冷漠。

  每走一步, 都述说着矛盾。

  敖凛强迫自己静下心,听应桃娓娓道来。

  岁月没有在老妖精身上留下痕迹, 却沉淀在他眼底,洇开幽暗的墨迹。

  屋里没有开灯, 窗外天色黯淡, 小雨淅沥。他坐在床头,手臂环住敖凛, 音调刚刚压过雨声:“……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旅人。”

  像是睡前童话故事的开头。

  敖凛本来僵着身体,不太情愿被他抱着。这会却挑起眉尖, 往自己腰后塞了个枕头,悄悄在后面打开了手机录音键。

  “……旅人在雪地里独自行走了太久, 手脚都冻坏死了。他忘记了时间和目的地,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没有家, 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所有的村庄都不欢迎他, 他就卧在雪里, 慢慢等死……”

  直到有一天, 我碰到了一小团火。

  它追着我, 锲而不舍, 说要温暖我。

  小火苗高兴地问:“你需要一团小火苗吗?”

  我说:“不用,我没有火柴可以点。”

  小火苗没有气馁:“没关系没关系。”

  它自己捡来了两根,烧着了小木头,蜷在我脚边,不停问我:“这样有暖和一点吗?你暖和了吗?”

  暖和?

  我对这个词很陌生,想象不到是怎样的感觉。

  于是我说:“抱歉,已经没有温暖的必要了,你看我的身体,都已经坏死了。”

  小火苗说没有关系,他想陪着我,单单纯纯地陪着,哪怕能为我做一丁点事都很高兴。

  我想了想,在悠长而望不见尽头的旅途里,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碰见我会高兴,而不是口骂着不幸远远躲开。

  但我生活贫瘠,没有东西供小火苗燃烧,只好把尚未冻僵的心从胸膛里挖出来,送给它。

  小火苗欢快地燃烧着,抱着心对我说:“这是我珍贵的东西。”

  珍贵……居然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我告诉小火苗,心脏一文不值,除了你,没有人会收下它。

  小火苗融化了我脚下一小块雪,坚定告诉我:“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我。”

  接着,小火苗给我讲了个故事。它说:“每个人生来都有一团小火苗,有的很大又明亮,有的微小而暗淡,我是你的小火苗,是一团暗火,发光发热的力量很有限,不能像太阳那么璀璨温暖大地,也不能像月亮那样洒满海洋。”

  “我曾经很失落,因为这样的我,对你来说不够强大,无法照亮你的整段人生。可是我今天很高兴!因为我发现,我只要暖你一个人就好了,别人怎样都和我无关,我只做你的小火苗,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碰到陷阱我们一起掉进去,滚进黑洞我们一起爬出来,我只暖你站着的地方,其他我够不着,也不去管”

  小火苗如是说着。

  我很小,但只要照亮你的心那么大就够了。

  小火苗帮我保管着心,小心翼翼抱着它,一刻也不松手。

  ……

  敖凛嗓子哑了:“……后来呢?”

  “后来……”应桃深深换气,视线聚焦在阴影斑驳的白墙上,渐渐回忆,他笑了下:“后来小火苗交到了朋友,发现了旅人的真面目……”

  和旅人在一起的日子,总会碰见暴风雪。一场接着一场,总不见春天到来。

  小火苗很乐观:“再走两天,再走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看到春天了。”

  但旅人知道,他走了几千年,度过无数个晦暗的日夜,从没见过春天一根嫩芽。

  小火苗还那么小,它根本不知道,有一些命运是至死无法逃脱的。

  可我只有这么一只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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