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木慈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要么他们跟鬼有关系,要么他们就是鬼!”
林晓莲立刻皱起眉头来,她将手机递出,打开了录音软件:“还有一点很奇怪,这户人家跟老板很不对付,你们听”
左弦接过手去插上耳机:“宁宁是条新线索,我们得确认一下她到底是死是活,回旅馆吧,录音边走边听。”
省去前面的客套寒暄,真正有用的录音内容只有一小段:
“你说王才发啊,那小子就是头白眼狼,他妈死那年把对象带回家来了,两人装模作样地来号丧,其实就是图他爸那点钱,可怜村长老伴没了,儿子也不孝顺。我可没瞎说,王才发才毕业几年,你看怎么样,嘿,一栋大旅馆就盖起来了,这钱他得是从哪儿掏出来的?可不就是村长攒下的。”
“这旅馆大呀,心也就大了,每天人来人往的,里头长得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有不少呢,他对象听说家里有点钱,管得又严,男人有钱就变坏,指不定干出点什么事儿来。不过要我说啊,他老婆也是活该,年纪轻轻不知道检点,好像还在读书就结了婚,啧啧啧。”
难以想象在他们面前极为和善的妇人居然会这么尖酸刻薄,不过聊完八卦后,她又恢复了原先的态度,甚至极力建议林晓莲说服其他同伴住到自己家里来。
这种诡异的热情让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不用说当时在套话的林晓莲到底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
“我更倾向她是在诋毁。”林晓莲困惑道,“也许有仇,也许是嫉妒老板开旅馆赚了大钱,可是温如水跟木慈的确都是在旅馆里被袭击。这样分析起来,岂不是两边都有问题。”
热情过头的村民,疑似杀害妻子的旅馆老板,双方看着都很诡异,互相还不对路。
“这部电影我好像看过。”木慈喃喃道,“叫伽椰子大战贞子。”
第10章 第一站:“福寿村”(10)
旅馆大门依旧开着,老板见着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看不出半点丧女之痛。不过也很难说,要是他真的杀了老婆,可能不在乎多死一个女儿。
“几位老板这么早就回来了啊?玩累了吧?”
“是……是啊。”木慈咽了咽口水,转头看了下左弦,对方只是无声地催促着他,四个人里见过宁宁的只有他,只能由他来提问,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退缩道,“那什么,我们几个有点饿了,老板能不能给我们煮四碗点心。”
他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准自己到底是想见到宁宁,还是不想见到宁宁。
“没问题。”老板愣了下,看了下时间,正好下午一点半,和气问道,“老板们还没吃午饭吧,不然我炒几个菜?”
左弦不动声色地踩了木慈一脚,木慈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惨叫,顺势倚靠在柜台上:“不……不用了,说起来,今天怎么不见宁宁啊。”
“宁宁……”老板愣了愣,乐呵呵笑道,“小孩子贪玩嘛,说不准哪里皮去了。”
“那去哪里玩了?”
“……老板倒是挺关心宁宁的啊。”旅馆老板察觉出不对劲,随口打个哈哈,显然没回答的意思。
木慈一下子说不上话来,就在这时,林晓莲忽然上来一把挽住木慈,神色烦躁:“我说你还没完没了了,人家可是父女,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昨晚就是再不对劲儿也不关我们的事,一路上老是在说这件事,烦不烦人,玩都玩不尽兴!”
季舟华后知后觉地跟上节奏,完美扮演了一个胆怯的同伴:“是……是啊,木慈,别多事了,我们走吧。”
“老板,别看我这个朋友面相凶,其实现在正在儿童福利机构工作。”左弦也跟着靠在了柜台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他说宁宁的状况很不正常,就算是父母,要是涉及严重虐待,可能也要坐牢。”
房间里的宁宁突然打开门,大叫起来:“不要坐牢!”
“宁宁……我不是跟你说……”老板一把抱起奔来的宁宁,“别怕,爸爸没有要去坐牢。”
四人迅速交换了眼神,林晓莲仍然一脸嫌弃:“你看,人家小姑娘不是好好的吗?我说你啊,就是工作多了,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出来旅游就是为了让你放轻松。”
宁宁毫无神采的眼瞳紧紧盯着众人,让人不禁头皮发麻,好在她很快把头扭过去埋在了旅馆老板的怀里。
左弦打量着宁宁的麻花辫,忽然笑起来:“哎呀,看来是我们多管闲事了,对不住了老板,我这朋友是职业病,也是关心则乱,希望你别见怪。木慈,你还不快给老板道歉。”
“真不好意思。”木慈抓抓头,借坡下驴,“你看我这人,就是脾气太急了,平时也没少因为这脾气惹事儿,误会老板你了。”
“没事。”老板急忙让宁宁回到了房间里,“几位也是好心。”
哪知道这时候左弦突然帮腔起来,他偏过身来看着木慈,满脸写着戏谑:“老板别惯着他,这小子的暴脾气可了不得,莽撞得要命,他倒自在了,可怜我们这几个朋友没少吃大苦头。还好人家老板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你说是不是啊,木慈?”
是在计较之前的事吧。林晓莲看向了季舟华。
绝对在计较之前的事!季舟华完美接收到了脑电波,默默地点了点头。
木慈的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这还要多感谢你这个狐朋狗友在边上为虎作伥。”
不论如何,确定宁宁没有出事之后,木慈下意识松了口气,三人随便找个借口就离开旅馆,左弦却留了一下,问道:“对了老板,我想问下在哪儿买烟啊?”
老板愣了愣:“就在隔壁啊,有个小卖部,出门就能看见了,一般的牌子都有,不过要是抽高档货的话,那可能是没进。”
左弦“哦”了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去,门外三人正为自己刚刚的蹩脚表演和临时合作大笑。
木慈忍不住摇头:“还好这不是真的试镜,不然我们四个算完了。”
林晓莲正在拍自己的胸口,她刚刚紧张得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季舟华几乎喘不上气,瞥见左弦的身影,立刻对他开火:“儿童福利机构,哈哈哈哈!天左神你是怎么想的,你看看木慈这张脸,他哪里像儿童福利机构的工作人员,收高利贷的还差不多!”
“什么意思!”木慈一巴掌拍在季舟华肩膀上,怒道,“没听过金刚怒目,菩萨低眉吗!”
林晓莲笑得简直喘不上气,从昨夜起就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的恐惧终于在此刻消散些许。
左弦等着他们笑完,才开了腔:“跟我来。”想到木慈的脾气,他又添了一句,“到地方再跟你们解释。”
“左弦!”实际上木慈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你看我们不是合作得很好吗?”
而左弦转过身来,将双手放回口袋里,挑起眉毛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你是说非暴力不合作的很好吗?”
木慈充耳不闻,快步走到左弦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对了,庆祝我们第一次正式合作,握个手吧。”
“不要。”左弦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喜欢毫无必要的接触。”
那你之前还靠我那么近。木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不要紧,害羞什么,我又不介意你之前摸过狗。”不管左弦怎么说,木慈还是强硬地将他的手抓了过来,跟左弦‘友好’地握了一次手,“总之,接下来请组长你多帮忙了,我也会好好控制我自己的。”
“我之前洗过手。”左弦强调了一遍,他想抽出手来,发现甩不开后不由得皱皱眉头:“你刚说过你会控制自己的暴力行为。”
“这是文明礼仪。”木慈掷地有声,“不是暴力。”
左弦意识到对方不会轻易这么善罢甘休,立刻妥协:“我会握手的,所以松开。”
“哦……”
松手后,左弦果然主动跟另外两人握了一次手,季舟华跟林晓莲都颇有些受宠若惊。
左弦收回手后又看向木慈:“现在满足了吗?”
木慈被他突如其来的合作震惊得有点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呆呆地反应道:“可你还没有主动跟我握手。”
“……”
总而言之,在三人跟着左弦一同往目的地进发时,季舟华后知后觉地惨叫出声:“等一下!等一下!摸过狗的手……之前的鸡肉,难怪你们都不夹,你们怎么不提醒我!呕”
左弦跟木慈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第11章 第一站:“福寿村”(11)
村子本来就是依山建立,房屋大多是高低错落,左弦带着他们往上走去,很快就来到最高处的山坡上,这里能将大半个村子尽收眼底。
“请问组长!有什么任务要安排吗?”
抵达目的地后,木慈主动地举起了手询问,他刚刚探头往下看看,只有空荡荡的道路跟整座祥和的村庄,实在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除了旅馆,几乎所有人家都关着门,我想看看在那些在外活动的村民行动轨迹有没有重叠。”左弦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要是你们打算分组去调查,请自便。”
林晓莲立刻摇摇头,之前跟妇人的谈话已经让她毛骨悚然,她绝不想分头行动。
“还好!他们送了我们吃的,就当是野餐吧。”季舟华提起袋子得意洋洋起来,不知想到什么,又很快变了脸色,“等等,他们不是好人的话,这些东西里面不会有什么杀鼠药敌敌畏之类的吧?”
木慈正在袋子里挑水果,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他抬头望去,只见手的主人仍专注地看着村落的风景。
“那要死也先死他!”木慈恶狠狠地把苹果砸在左弦手心里。
季舟华摸摸鼻子,识趣地闭上嘴。
林晓莲失笑道:“说个正经的,我刚刚想到个可能有用的情报。”
“说来听听。”
“在我老家有个说法,要是在水里自杀的人,或者是意外溺死的,会变成不能投胎的水鬼,他们就会找活人来当替死鬼。”
季舟华立刻凑过来:“以前我爸妈也这么跟我说过!我一直以为就是哄小孩别下水的,原来真有这个东西?”
“我也不清楚。”林晓莲摇摇头,“只是刚突然想到我姥姥曾跟我说过只要让家人来喊几声,水鬼自然就会退去了,这个说法跟木慈说的经历是吻合的。”
木慈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们今晚绑架宁宁?”
“我就说木慈更像放高利贷的吧!”
简单的玩笑过后,木慈盘起腿认真思考起来:“这样说来,昨天找我们的水鬼会不会有点过分。一个不够,还要再找一个?鬼也玩资源浪费吗!还是说顺手帮朋友捎个礼物?”
左弦不禁莞尔:“如果整个村子真的都有问题,那鬼应该都是乡里乡亲的,帮忙捎一个有什么奇怪的。”
木慈神情复杂:“那不就意味着不止一只鬼了吗!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为什么笑不出来。”左弦镇定自若,“我只有一条命,一只鬼跟一百只鬼都只能要我一条命,有什么差吗?”
“你说话怎么总是这么在理……”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直犯困,所有人都在极度精神紧绷的情况下一夜未眠,加上路上实在没几个人,没过多久,季舟华跟林晓莲都已经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里,就连木慈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左弦淡淡道:“好好休息吧。”
木慈勉强支着眼皮:“不是要看村民的行动轨迹吗?”
“我来就可以了。”左弦又看了眼手机,“下午本来就是给你们休息的时间。”
困意让木慈的思维都钝化了很多,他慢半拍道:“啊?……那早餐的时候,你们让大家去休息,又等着他们是为什么?”
“生存是人的本能,懈怠、畏惧也是。”左弦衡量了下回答跟不回答哪个会更麻烦,“你觉得去休息的人发现只有自己被落下后会怎么样?晚上讨论线索的时候又会怎么样”
木慈晃了晃脑袋,努力撑开眼皮:“干嘛要这么做?要是不想组队,就不组队好了。”
“你还真是一根筋。”左弦叹了口气,“人是很固执的,还会对施以援手的人抱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妄想,与其花力气去说服,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猜测、怀疑、恐慌,早点放弃这种依赖。”
如果自甘堕落……也正好筛除。
“利用人性的弱点,听起来就是你的风格。”
“看来你已经开始了解我了。”左弦笑盈盈地看着他,“不过可惜,猜错了。
……
三个人是被左弦踢醒的。
他们醒来的时候,火烧云正烈,将整个村庄都渲染成血红色的世界,本就空旷的街道上此刻别说人,就连狗也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