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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到站请送命 翻云袖 5036 2026-07-24 15:33

  而左弦就像个走后门上岗的导游,直接丢给众人看旅游手册了解福寿村的信息。

  按照旅游手册上的描写,福寿村是以“山清水秀人和”而出名,保持着最原生态的自然风光,最淳朴的乡村生活,吸引了许多旅客跟驴友来这里度假。虽然不算是热门地点,但每年也有不少旅客,尾页还有一条贴心的旅游安全警告,内容简单概括就是告诫旅客要小心坠崖、溺水、失踪等等事故。

  季舟华看得脸色发白,腿肚发软:“提醒这么吓人,那怎么还有人来这个村子啊,都不要命了吗?”

  “旅游事故相当常见,加上近些年很多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基本上都是三无产品,无纪律、无管理、无规划,难免发生一些意外。”林晓莲似乎对这方面很熟悉,无动于衷道,“更何况还有些户外运动探险者就喜欢挑战刺激,专门会往危险的地方走”

  说到玩命的户外运动爱好者时,林晓莲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她对这群人本来并没有所谓的好恶感,但是一想到自己如今被迫陷入这种可怕的求生游戏里无法离开,世上却有一群人为了追求刺激根本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不由得感到上天的不公。

  “摩天轮的吊舱脱轨,跳楼机的背带断裂,事故一桩桩出,游乐场还不是一家家开。”左弦轻描淡写,“在城市里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种依山傍水的景点,安全漏洞总是存在,并不妨碍人们旅游后的欢乐。”

  季舟华苦着脸:“我现在才知道旅行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

  而木慈只是仔细看着旅游手册,忽然语出惊人:“你们在车上遇到的那些,该不会就是出了事故的旅客吧。”

  左弦点点头:“很有可能。”

  四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季舟华忧心忡忡:“他们应该……进不来村子吧?”

  第8章 第一站:“福寿村”(08)

  左弦并没有纠缠那个话题太久,而是收回旅游手册继续翻看。

  “从刚才起我就觉得不对劲,地图上明明说这里是一家特产店,难道走错了?要不要散开找找?”

  昨晚才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不管左弦怎么想,其他三人显然都不打算分开,因此充耳不闻,试图从寂静的大路上搜刮出什么线索来,可惜除了坚硬的水泥,一无所获。

  好在左弦只是随口一说,他哼着歌一边走一边给地图打标注,直到凶猛的犬吠声引起众人的注意。

  那是一条被铁链拴在门口的大狗,毛发橘黄,有些斑秃,正压低着腰,恶狠狠地冲着他们使劲叫唤。

  “啊,是狗狗”左弦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随手把手册塞给了身旁木慈,像个慷慨激昂的动保人士那样冲向这头恶犬。

  木慈手忙脚乱地接住手册跟笔,还不忘扯住左弦,他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已接近负值,这会儿是仅存的良心在阻拦,因此语气非常生硬:“你没听见它叫得这么凶吗?小心被咬,这地方可没狂犬疫苗能打。”

  左弦回头灿烂一笑:“不要紧。”

  是他自己硬要凑上前去,木慈不承认是自己被笑容煞到,下意识松开手。

  奇怪的是,这只土狗本来叫得相当凶狠,当左弦接近到一定距离之后,却变得惨烈起来,甚至步步后退,像是在躲避什么。左弦铁石心肠,不为所动,自顾自地蹲下搓揉狗头,任由那只土狗在他手心里哀嚎着,听得人于心不忍。

  左弦捏着狗脸大惊小怪起来:“真可爱啊,乖狗狗。”

  这行动实在出乎季舟华的意料,他忙道:“别这样啦,等下主人出来可怎么办啊,而且我们不是要找证据吗?”

  林晓莲若有所思地站在一边:“我听说狗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在它看来,你恐怕没那么可爱。”木慈冷嘲热讽出声,不过他隐隐约约觉得,左弦其实对狗并没有什么兴趣,更像是在引诱什么,就跟在餐桌上故意说的那些话一样,只是为了得到某个他想知道的答案。

  门突然打开,从屋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憨厚淳朴,看见大鱼上钩,左弦立刻松开手,如同松开鱼唇上的钩。

  中年男人疑惑道:“你们是?”

  左弦相当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根烟递给对方,笑眯眯道:“我是来旅游的。刚刚路过你家门口,见它怪可爱的,就忍不住过来摸摸,不好意思了。”

  “噢,你们就是新来的旅游团,俺知道俺知道,村里通知过。” 中年男人恍然大悟,他看了一眼木慈三人,态度立刻热情起来,使劲儿在衣服上蹭蹭手,这才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客套了句,“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左弦很是诚恳,跟对方握了握手,“不过好像吓着它了,该不会我们昨晚上山的时候,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三人的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震惊地看着左弦。

  哪知道中年男人更不正常,他的脸色僵硬片刻,把狗踢了个跟头,谄媚笑道:“俺们乡下养的这种狗就看个门,脑子不好使,一有人路过就乱叫,老板们千万别多想啊,没伤着吧?”

  “没有没有,就是不投缘吧。”左弦很是遗憾地摇摇头,“啊!对了,能不能借地方洗洗手,我这人摸完狗就想洗手,不然就不舒服。”

  中年男人很是殷勤,热切地招呼起来:“当然没问题,小事小事,这快大中午的,不然你们干脆留下来吃顿午饭吧。”

  左弦假惺惺地推辞了一番,立刻答应下来,目瞪口呆的三人只好跟着进去。

  这位格外热心的村民先给左弦指了卫生间的路,又到厨房招呼了几句,他老婆很快就端着一大盘香喷喷的炒米出来,还有一个水壶跟几个碗。

  妇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上下,皮肤黝黑,捏着围裙淳朴笑道:“家里没啥好吃的,炒米是刚出锅的,热乎着呢,不知道几位老板吃不吃得惯。当家的都跟我说了,几位就当是自己家,喜欢吃什么尽管说。”

  林晓莲到底没这么厚脸皮:“两位不用忙,其实我们就坐坐,等我朋友洗完手就走。”

  对方却忐忑起来:“这是说哪里话,是不是俺们哪里招待不好。老板们千万不用客气,村子全靠你们照顾,这都是应该的,千万要留下吃顿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是大中午,夫妻俩灿烂的笑容却让人无端觉得有些阴森。

  过浓的违和感让善于交流的林晓莲都有些张不开嘴,直到左弦洗完手回来后打开话题,开始高谈阔论,才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午饭很丰盛,鸡是现杀的,菜是现摘的,都非常新鲜。

  可木慈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左弦是摸了狗之后跟主人家握手的,而主人没有洗手就直接去杀鸡了。

  他的筷子顺从心意地避开了最后端上来的红烧鸡块,巧合的是,左弦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饭桌上左弦继续借狗发挥,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昨晚大巴遇险的故事,完美演绎迷信二字,可夫妇二人却装聋作哑,只笑着说了几句山路不好走就没有下文了。而左弦又很快提到想买些特产回去,女主人看起来兴致勃勃,可惜很快就被丈夫打断。

  左弦并没有纠缠下去,而是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就在木慈以为这顿饭就要这么安生过去的时候,林晓莲忽然抱着肚子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了声:“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能不能麻烦大姐带我去一下卫生间?”

  妇人看着她的模样,恍然大悟,立刻护着她走,中年发福的身体特意挡住众人的视线。

  看这个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季舟华跟木慈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有些复杂,在这种情况下来生理期,实在有点不走运。

  等林晓莲跟妇人重新出来的时候,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喝了几杯酒的当家人使唤着妇人准备炒米跟水果作为礼物让他们带走。

  临走前,受宠若惊的季舟华绞尽脑汁说了句场面话:“说起来,村子外面的桥修得很不错,就是路况差了点,等到路铺好了,再宣传宣传,这儿山清水秀的,一定可以变成旅游圣地的。”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雷点,这对夫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们对视一眼,才由妇人勉强挤出个笑容道:“这种事情俺们也不太懂。”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季舟华尴尬地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第9章 第一站:“福寿村”(09)

  “呜哇”

  踏出大门的时候,季舟华简直如获重生,他提着袋炒米往前小跑一阵,这才伸手擦了把汗,“还好活着出来了,刚刚差点把我吓尿了。”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上面的头使劲可以,下面姑且不要这么忘情。”左弦拍拍手,“正好,我想问问两位吃了这么一顿饭,有没有什么高见?”

  “肉很好吃,饭也很香。”季舟华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最喜欢的是烧茄子那道菜,呃,红烧鸡块也不错?主人家也很热情。”

  左弦迅速放弃了他,转向木慈:“你呢?”

  “我一下子说不出来。”木慈摇摇头,“不过他们的态度很奇怪,让人觉得发毛。”

  林晓莲则从包里拿出手机晃了晃,对左弦道:“任务完成。”

  “很好。”左弦似乎毫不意外,点了点头,就准备转身离开。

  看到这一幕,木慈终于意识到林晓莲突然离席的真正原因,一直压抑着的怒火重新在胸膛里沸腾起来,他一把揪住左弦,从早上起被针对被讽刺的怒气终于在此刻积累到了顶峰,冷声道:“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打算跟我们解释一下吗?”

  左弦望着他,仍是无所谓的模样:“你要我解释什么?”

  “你”木慈的长相本来就有些凶,发怒时简直称得上恐怖。

  “木慈,快松手。”林晓莲见气氛不好,赶忙环顾起四周来,还好现在路上没人,柔声劝道,“大家都是一队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这样不好看。”

  季舟华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木慈,紧张到声音都有点走调:“放轻松,快,跟着我深呼吸,烦恼忧愁都忘掉,深呼吸”

  “一队?最好是。”木慈压根不理睬他们俩,昨日的死亡仍让他心有余悸,有人陪同固然好,可这些同伴要是没有合作的意识,也没有必要强行待在一起。

  木慈环顾三人,慢慢松开手,他早就不是那种只会使用暴力来达成目的的青少年了,所以只是看着左弦冷笑起来:“不想组队就别组,浪费别人的时间。随你们的便,我自己一个人行动。”

  “站住。”左弦踉跄了下,突然唤住他,“在你义愤填膺地指责别人的时候,不如想一想只解释了车票,却没有解释昨晚上是怎么逃过去的自己怎么样?”

  木慈止住脚步,转过身来看他,忍不住出声讥讽:“很重要吗?难道只要我说了,你就会好好合作?”

  果然。左弦眼神一暗,木慈的确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他脸上仍旧挂着温和亲切到只有骗子才会展现的笑容:“公平交易嘛。”

  “别给我扯这种文字陷阱,我怎么知道你的公平是什么,行,还是不行?”

  “很行。”

  “……”

  四人组找了个马路牙子坐,季舟华好心地递来一根香烟解压,被木慈摆手拒绝,做了会儿心理准备才开口:“其实我不太确定,不过晕过去之前,我可能听见了宁宁的声音。”

  “宁宁?”季舟华迷茫道,“谁?”

  “是旅馆老板的女儿,我们昨晚上见到的。”回忆起那段可怕的经历,窒息感再度涌上来,木慈把头埋在衣领里缓过呼吸。

  林晓莲皱起眉头,仔细回忆:“女儿?我们没看到啊。”

  难怪。左弦倒是从夏涵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小女孩,眯着眼用手指点着膝盖,吃早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木慈一直在观察老板,原来是为了宁宁。

  那清脆的童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木慈干涩地挤出声音来:“当时我快被勒死的时候,她突然跑进来,叫着那个东西……妈妈,她在叫妈妈,我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不确定……”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说不准只是错觉。”

  “错觉?你昨晚才第一次见到宁宁。”左弦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轻浮飘忽,反而显得冰冷而真实,同样,压迫感也更强,“她做了什么让你在濒死时会觉得是她在喊妈妈?”

  “我不知道。”

  “在极端恐惧下,人容易受潜意识影响,导致记忆产生偏差,你不敢确定,这很谨慎……”左弦停顿片刻,侧过头看着木慈,“可你并不是那样想的,你只是害怕那个孩子今天之所以没有出现,是替你死了。”

  说中了。

  木慈神情黯淡,并没有接左弦的话,而是重新打起精神,索取自己应得的报酬:“我说了我的,那你的合作精神呢?”

  “的确是很重要的情报。”左弦思考了片刻,爽快地给出解释,“女主人有几次都快说漏了,被她丈夫硬生生堵回去,村外的事问不出来,总不能白走一趟,所以我干脆让林晓莲支开女主人,单独套套口风,问问旅馆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还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看来,恐怕整个村子都有问题,指不定村外跟村内共享的不止是公摊面积。”

  他的声音总算听起来正经了些,却硬生生让三人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木慈问道:“为什么?”

  “………”

  “售后服务是很重要的。”木慈理直气壮,“如果我听不懂,你就该解释到我听懂吧,不然这也算是公平交易吗?”

  左弦叹了口气,他揉揉眉心:“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如果有个人在你家门口故意欺负你家看门的狗,还满嘴跑火车,说自己身上撞了鬼,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怪咖,你会怀疑他是神经病,还是喜气洋洋地把他迎进家里来吃饭?”

  “是啊。”季舟华恍然大悟,“我之前还想现在农村普及教育这么厉害吗?这种村落拒绝封建迷信的程度居然比我们还高。”

  左弦无语地看着他:“……昨晚被掐到大脑缺氧的人其实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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