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
“我说了，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瑶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漠，手中的石盘更是亮起了一片漆黑的光芒！
“轰！”
周围的苍茫虚空，在这一刻塌陷了下去。
天地之间，化为了一片深渊之地。
一只只畸形妖兽，从她背后的深渊之中爬了出来。
身上散发着死气，与之前所看到的那些怪物，还要恐怖了许多。
陆三生咬了咬牙，脚下猛然荡开！
手中的长剑，在元气汹涌之下，弥补上了赤金长剑的缺漏。
一条金色的长龙，也在此时此刻从陆三生的身体之上窜出，缠绕于长剑之上。
“吼！”
龙吟在这一刻震天，天地也随之崩碎。
整个天地，疯狂蔓延起了空间裂缝。
“吼！！！”
畸形妖兽愤怒大吼，更加疯狂地从深渊之中挣扎出来。
陆三生脚下再次一荡，直接朝着瑶依直接袭来！
目标，石盘！
可就在陆三生即将靠近瑶依的那一瞬间。
突然！
深渊裂缝毫无征兆的消失。
那些畸形异兽当场身首异处，一堆尸体从虚空坠落。
而陆三生手中的长剑也随之而至！
“嗤！”
金龙穿过了瑶依的身躯，剑身也随之没入了心口。
陆三生呆滞在了当场。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瑶依将一切力量撤回，身体也直接靠向了赤金色长剑。
那瞬息而过的狂暴的力量，让她全身的经脉当场寸断！
“姐姐！！！”
瑶灵双眸赤红了起来，歇斯底里地怒吼猛地响起。
她震惊！
她愤怒！
她悲伤！
她没有想到，在这最后一刻，姐姐还是选择走上了这一条路。
她向那虚无缥缈的爱情低了头……
可是，一旦姐姐出事，她们就算可以不死不灭，可若万鬼天鉴被陆三生拿到，那与死又有何区别？
一旦他将其破坏掉，她与姐姐，都会彻底消散！
难道……
生为冷心，死亦冷心吗？
上辈子，这辈子都逃脱不了冷心的纠葛？
这一刻，瑶灵放弃了挣扎，她望着天穹，脸上变得惨白一片。
“砰！”
瑶依从虚空倒下，落入了陆三生的怀中。
陆三生眼眸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身下的人儿，颤声问道：“为什么？”
“冷心……”
“你知道吗？”
“我狠不下心……可我恨你……”
“死在你手里……”
“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瑶依的小脸，微微靠在陆三生的胸膛，眼眸微闭，嘴角扯出一丝凄然地弧度。
陆三生双眼逐渐通红，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一剑，了结了前世因果。
可不知为何……
心会痛。
“当初，我问你……我如果死了……你会为我哭泣吗？”
“你没有回答……”
“可我现在……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瑶依颤抖着小手，抚上陆三生的脸颊，轻声笑道。
陡然。
她脸上的黑鳞随之破碎。
背后的羽翼也如风沙一般消散了开来。
这一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依偎在自己心爱之人的身旁。
“万鬼天鉴，你拿去……”
“但我有一个乞求……放了我妹妹……”
“她是为了我才犯下这样的大错……一切……都让我一个人承担……”
“帮她……入轮回……我……我……甘愿魂飞魄散……”
“求你……”
话音一落，瑶依的身体如沙般风化。
最后看着陆三生的那一眼，充满不舍……
“晃噹……”
半截赤金长剑坠落在了大地之上。
空荡荡地怀中，只剩下了那个石盘，以及一把玉梳……
他颤抖着手，将玉梳与石盘拿起，脸上泛起了一片苦涩。
他的内心，动摇了起来。
不毁掉万鬼天鉴，瑶依还能再次复生……
如果毁掉，天地将会恢复往昔，可是她就再也无法回来了……
陆三生摇晃着身子，握住万鬼天鉴，从地上站起。
可是……
不能一错再错了。
有些事，该了结了。
瑶依。
对不起了……
陆三生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双眸更是如一把利剑一般，看向了天穹。
他随手一抛。
万鬼天鉴虚空翻飞而起。
下一秒！
陆三生手掐指诀，一道金光直接没入了万鬼天鉴之中。
“轰！”
狂暴得力量，让万鬼天鉴在虚空炸开。
原本完好无缺的万鬼天鉴，化为了一块块碎石，溅射向了四周的废墟之中。
那上百名女子的身上，萦绕起一层层黑气，飘荡在了虚空之中。
这是怨气所获得的力量，被疯狂从身上抽离的结果。
虽不至死，可痛苦万分。
这便是她们要承受的代价。
“不要……我的力量……”
“啊——救命！”
“放了我！放了我！”
四周响起了这群女子的求饶声，可是陆三生却没有去理会她们，而是一步一步地朝着瑶灵走去。
此时此刻的瑶灵身上，也同样浮现出了无尽的黑气。
但是她的瞳孔平静地望着虚空，仿佛不知疼痛。
当陆三生停在她面前时，她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眸，看向了陆三生。
“陆三生……”
“你赢了。”
“我还是低估了姐姐对你的感情……”
瑶灵自嘲一笑。
“也对。”
“等了你两千多年，放在谁身上……”
“可以坚持下来？”
“也就是这个傻姐姐了……”
话落，她的泪水疯狂溢出。
夹杂着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你就没有想过，为自己而活吗？”
陆三生虚手一招，将压在她身上的巨手拂去。
瑶灵凝视着陆三生，嘴角泛起一丝嘲弄。
“你为自己而活过吗？”
“没有。”
“你的眼里，只有天下苍生。”
“我的眼里，是姐姐。”
话音一落。
她的身体化为了一片片黑色的碎片，开始一点点消散。
陆三生静静地望着她，不言不语。
而瑶灵已经闭上了双眸……
对她而言，人间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正如她所言。
你的眼里，只有天下苍生。
我的眼里，是姐姐。
一切都结束了。
当瑶灵最后一点身体消散的那一瞬间，陆三生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四周的惨叫停息了下来。
上百名女子皆是晕死了过去。
天穹被一股浓烈而沉闷的黑气缭绕着。
“哎！”
陆三生叹息了一声，便盘腿坐在了大地之上，身上涌出了苍茫金光。
一尊虚无的身影，笼罩在了陆三生的身体周围。
“冷心，当年我说过，斩七情断六欲，是大道之路。”
“可你却因为优柔寡断，造就了今日之局。”
“你想如何收场？”
荒古般地声音，从虚无的身影中响起。
此为天地虚影，六道之灵！
从陆三生拿起《六道轮回诀》的那一刻，便已经跟随在了陆三生身边。
“送她们入轮回，断去一切因果。”
陆三生双手合十，金光更加旺盛！
“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六道之灵激动了起来。
陆三生缓缓闭上双眸，一字一顿道：“道法散去，从新开始。”
“值得吗？”
六道之灵闻言，叹息一声。
陆三生摇了摇头。
“没有值不值得。”
“瑶灵说的对。”
“我眼里曾经只有天下苍生，辜负的人太多。”
“如今一切成空，或许才是最好的开始。”
“不是吗？”
六道之灵声音变得沉闷了下来：“人道天劫可不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改变，再过不久，或许便要来临了。”
“一切皆是命数，我一人承担。”
陆三生的话音落下时，身上的金光猛然汹涌而出，无尽地力量，席卷了整个下倾市。
天穹之上，沐浴在了金芒之中，怨气逐渐消散！
“哎！”
六道之灵叹息一声，悄然消失。
与此同时。
天地之间的紫色镜面，也在这一刻破碎了开来。
碎片如雨幕，疯狂地落向了大地。
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将这个下倾市尽数吞噬……
当陆三生睁开眼眸时，车水马龙的场景，落入了眼帘。
人流行走，欢声笑语。
车流不息，纷纷扰扰。
一切的秩序，依然在进行着。
陆三生望着恢复蔚蓝的天穹。
原来，放下心中的结，是这样的感觉……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凤栾玉梳。
嘴角微微一扬。
他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渐行渐远。
消失在了人海。
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瑶依，瑶灵……
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希望下一世……
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