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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谋杀罂粟 韩骨 4436 2026-08-20 19:43

  驳杂令人窒息的血族气息里,加文给人的感觉并不深刻。这是莱恩斯第一次看到这位长老的真面目。

  安德烈注意到莱恩斯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莱恩斯摇头。

  血皇的候选者不过寥寥几位。在三代血族还未消亡的前提下,血皇的人选轮不到其他血脉身上。

  在场的贵族们也以党派为界线,交谈的对象很有讲究。血脉纯正的血族周身必然围着部分簇拥者,而安德烈和沃尔德伦则是其中的另类。

  “如果人员全部到场,议会即将开始。”加文说着,守着议会厅大门的血族将门慢慢推上。

  重物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尖顶的建筑里回荡,却迟迟没有落下金属缝隙合并时的一声巨响。

  “抱歉。我好想来晚了?”

  即将闭合的门外,一双眼睛带着并不真诚的笑意望进大厅,需要几个血族一起闭合的大门被来者单手推开。

  来晚的不止一个,除了为首的血族,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艾德里安阁下。”加文在主持台上行礼,“并不算晚,会议还未开始,感谢您的到来。”

  艾德里安点点头,悠闲地走入会议厅。

  他的到来搅乱了所有的布局,艾德里安伊迪,前血皇维乔莱尔的亲信。血脉与能力都十分出众。比起因为避世而分散的贵族,艾德里安更有资格和实力成为血皇。

  伊迪并不是古老的家族,却个个都是疯子,与家主艾德里安的脾性一脉相承。和这群人讲道理好利益,如同在臭水沟给死老鼠讲圣经。

  艾德里安身后站着的不止是伊迪家族,还有许多与维乔莱尔亲近的家族。庞大体系自成一派,其他贵族根本没有竞争的资本。

  议会厅小声的议论不断,都在打量着艾德里安。艾德里安与身后的家主交谈,错过了安德烈的目光。

  “他打算干什么?”莱恩斯问。

  “拿戒指。”安德烈呼出一口气,“脑髓被吸干的蠢货。”

  沃尔德伦从始至终都在会议厅前端的一角,没有人敢与他交谈,独狼一般观赏着议会的进行。艾德里安的出现也不过是让他注目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又隐没在角落里。

  会议如常举行,投票结果毫无悬念,在零散的贵族中,艾德里安脱颖而出。维乔莱尔残留的威望由他的亲信捡起,重新建立起来。血族在被改变之前悬崖勒马,只是牵住马缰绳的“英雄”,并不一定能应对整个族群。

  选举制是血族留在混乱外的假象。票出的血族想要获得血皇的位置,首先要活到加封仪式那一天。

  加文将票数统计结果公布,在场的不少贵族时不时打量艾德里安,各有心思。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艾德里安与家主们寒暄完,朝安德烈走来。

  他绷起的悠闲与气势在这几步里完全塌散,依旧是以前那个艾德里安:“维乔莱尔以前怎么过下去的,那群老头也太嗦了。”

  “你想干什么,艾德里安?”安德烈忽略了艾德里安的牢骚,没有一点与他调侃的意思。

  “这不很明显吗?”艾德里安无所谓地挑眉,“防止沃尔德伦拿到戒指的最简洁方式就是拦在他之前当上血皇。”

  “前提是你活得下去。”安德烈眯起眼睛提醒。

  “安德烈。”莱恩斯扯住安德烈的袖口,朝他身后的位置示意。

  大厅角落里,沃尔德伦依靠墙壁,看向他们:“老鼠的一个优点是很会逃命。艾德里安,你的优点和老鼠的一样。”

  “总比寻死的蠢货聪明一点。”艾德里安回到。

  “死亡对我来说是次美妙的体验。”沃尔德伦目光在安德烈和艾德里安之间打量:“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

  “最遗憾的就是知道了死亡不足以做你的陪葬品。”安德烈说,“沃尔德伦,你现在又在追求什么。权力、食物、金钱,是最低俗的欲望,这是你告诉我的。品尝了‘高尚’的死亡后,又开始追逐烂掉的腐肉了吗?”

  “死亡的感觉很奇妙,安德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填补了我在欲望上的空虚。很迷人。但那不是最终答案。”沃尔德伦说,“我在寻找更奇妙的东西,那是比死亡更让人着迷的事情。”

  沃尔德伦的眼睛里有每一个人,又没有任何人。他活在自己立起的围墙中,道德与逻辑全部丧失,只追求他需要的“欲望”。

  “疯子。”艾德里安在沃尔德伦的目光里体会到了危险,低声骂了一句转过视线。

  莱恩斯眼瞳向下,瞥向自己腰胯处别着的匕首。

  面对无理智的危险人物,猎人拥有除掉隐患的本能。但除此之外,对于沃尔德伦,他没有感应到身体传递来的其他反应。就如同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单纯的恶徒,而不以血族的身份存在。

  一只死去又活过来的吸血鬼究竟是什么物种?

  安德烈对沃尔德伦的目光毫无反应,沃尔德伦永远都是这样,是沙漠里喝不够水的迷失者。任何东西在得到或是体会过一次之后,就失去了意义。

  无聊是沃尔德伦生活的所有,血脉带给沃尔德伦的不止是强大,还有不可填补的贪婪与傲慢。傲慢使他对大部分物质与精神追求失去兴趣,贪婪有使他迫切地渴求着什么。如同陷入死循环的镣铐戴在身上。

  安德烈无意与沃尔德伦在这件事上纠缠,而是直接问到:“维乔莱尔呢?”

  “曾经的王?”沃尔德伦扬起嘴角,“死了。”

  血族暴怒的气味传来,莱恩斯依靠本能抽出匕首,目标却是身边的艾德里安。

  匕首在艾德里安脖颈处留下痕迹,刀尖陷入皮肉。

  莱恩斯卡住艾德里安的手腕,低喝道:“冷静。”

  “他养得狗和他自己一样,无能且冲动。血族的王落在这种人手里,只会更早衰落。”沃尔德伦的脊背离开墙壁,长靴落在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用这两个词来形容维乔莱尔,你看人的眼光很不怎么样。”安德烈说,“王位并不是能力强大就能捕获的东西。而你,是最不配坐上君主位置的人。”

  “那么比起维乔莱尔,我缺什么呢?”

  “什么都缺。”安德烈回答,“一个自连自己野心都看不清的废物,根本当不成君王。”

  沃尔德伦嘴角上扬的弧度僵硬了一瞬,转而笑得更开。

  “而弱者即使有野心也什么都做不了。我想要的东西总是能得手,至于碍事的石子……”沃尔德伦看向艾德里安,说,“碾碎了就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安德烈目送沃尔德伦离去,拦住了想追上去的艾德里安。他点了点远处的灌木,紫黑色植被里藏着一只小巧的蝙蝠。

  “这种把戏能逃过沃尔德伦的探查吗?”艾德里安看着小蝙蝠灵活地在灌丛里翻滚,始终离沃尔德伦一段距离。它的皮毛色泽奇特,和外景几乎完全融合在一起,走路或飞向时的声音也很轻。

  “不能。但是沃尔德伦身上有更明显的东西。”安德烈说,“闻起来像加文的蝙蝠。”

  “加文?”艾德里安皱眉,“他跟咱沃尔德伦干什么。”

  安德烈从袖口抽出一张便条,“加文似乎找到了维乔莱尔。”

  小蝙蝠没有完全顺着沃尔德伦走过的路线,时不时还会被路边的怪石吸引,或者去抓一只比自身体格大几倍的猎物。虽然“不务正业”,但也没让沃尔德伦察觉。

  沃尔德伦离开会议室后朝着血族禁地的深处去,干枯树木与深紫色灌丛越发茂密,房屋的废墟与不知名的墓碑点缀在深林里。

  “这什么鬼地方。”艾德里安环顾四周说。

  “沃尔德伦的旧居。”安德烈靠在一株巨大的枯木树干后隐藏身形,“在他死后这里被遗弃,经过血族迁移,这片区域早就荒废了。”

  蝙蝠在一串坠着紫色浆果的怪异树丛前停下,任凭沃尔德伦远去也不再前进。

  “怎么停了?”艾德里安俯下身子,去追沃尔德伦,被安德烈拦住。

  小蝙蝠对着浆果垂涎欲滴,可怜巴巴地看着安德烈,最终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主人的手上。

  “即使主人逝去,仍旧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安德烈拨开一丛杂草,不规则形状的石头上雕刻咒文,光泽暗沉,根本发现不了。石头的周边散乱着灰白色的石子,一堆一堆的,像花匠用于翻土的肥料。

  艾德里安看到那些石子脸色严肃起来,时间带去了物品的外貌与特征,夹杂着灰尘和草叶的气息,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味道。

  这些“石子”,是血族的獠牙。

  “沃尔德伦的居所可不是一个别墅那么简单,更像是一座逃不出去的监牢。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安德烈对莱恩斯说,“在沃尔德伦这里,人类只是供给营养的食物,没有生存的资格。所以你要止步于此了,莱恩斯。”

  杂生的灌丛茂密密集,不知哪一丛里就藏着写有咒语的石头。

  这些咒文古老神奇,即使是吸血鬼也要多加小心才能躲开。

  “先不说你的人类,”艾德里安说,“我们要怎么避开这些东西进去,安德烈?在住址埋这么多陷阱,沃尔德伦有什么诡异的暴力爱好吗?”

  安德烈指了指鼻子:“靠嗅觉。”

  灌丛中微妙的同类气息可以让安德烈和艾德里安避开危险,而莱恩斯,即使猎人的直觉很准确,也没有多余的命来冒这个险。

  “我在外围等你们。”莱恩斯找到一处枯木倚靠,答应地很干脆。

  经历过漫长的时间,死去血族的气味需要仔细分辨,安德烈一边小心寻找咒语,一边扭头去看格外老实的猎人。

  随着向沃尔德伦住所的深入,茂密灌丛逐渐遮挡莱恩斯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草叶摩挲的声音越来越远。

  莱恩斯闭起眼睛,等到安德烈与艾德里安走远,才站直身体,从枯木的位置向后方看去。

  枯木的后方只有灌丛,在丛生的植被中,几片草叶塌陷,藏在草丛中,证明这里刚刚有人经过。

  脚印持续的距离不长,在不远处消失。

  莱恩斯面向草丛,右手缓慢摸向银枪:“什么时候发现有人跟踪的?”

  草叶轻缓地飘摇,茂密植被中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这里的?”沃尔德伦反问,“连安德烈都没有嗅到我的气味。”

  “灌丛。”莱恩斯简短的回答。

  这片区域旧未有人进入,植被疯长,虽然高低不一,却不会有被拦腰压断的情况出现。

  沃尔德伦低头看了看几株不起眼的杂草,从怀里揪出一只蝙蝠。

  蝙蝠比安德烈的蝙蝠要大上不少,灰扑扑的,是加文的东西。

  “嗅到食物前来的老鼠不止一只。几乎所有技能都是我教安德烈的,要瞒过我,可能性不大。”沃尔德伦说,“我更好奇的是,你现在是想做什么呢,人类?”

  “那要看你的意图是什么。”莱恩斯紧绷身体,眼睛一动不动地紧盯沃尔德伦。

  “安德烈让你留下的目的是保护你的安全。而你,在发现了身后有更大的危机之后,却不告诉自己的主人。”沃尔德伦探究地打量莱恩斯,“这可不像是血奴的表现。对血族臣服的人类弱小,依赖他们的主人。你真的被驯化了吗?”

  莱恩斯微微皱眉,选择对沃尔德伦的提问表示沉默。

  人类与血族之间能够建立起的关系除了食物以外,只剩下被豢养的宠物。无论是否存在例外情况,在沃尔德伦的认知里,似乎没有意外。

  花时间去和一个敌对的疯子解释他与安德烈的关系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有意义的行为。

  沃尔德伦并不在乎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他老老实实地站在灌丛中,没有想要进行攻击的意图。

  “为什么特地在这里等我?”莱恩斯问。

  企图潜入的外来者已经前行了数十米,依据草叶的动向,埋在灌丛里的咒语都被发现而失去了效用。可屋子的主人却在边缘,没有要追击的意思。

  “我的目的不像你们这么无聊。比起溜进屋子的老鼠,我对你更感兴趣,人类。”沃尔德伦回答,“我很好奇你与安德烈之间的关系,你的身上有他的味道,却又不只是他的味道。一点都不像被标记的食物。”

  “我养过几个人类,他们之中也有性格刚烈的男性,但再忠诚的血奴也不会像你这样。”沃尔德伦停下,艰难寻找能够概括的语句,“……你对待安德烈,就像对待自己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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