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夜宇立即便知晓他的盘算,“能多种些枫树,低矮的花草,踏湮驹一踩便没了。”
季澜眼眸亮起:“那就枫树吧。”
这就是他最喜欢的品种。不嫌多的。
一旁,池缎捶着背,从另一端走来,惊讶道:“你俩居然在聊天,没看我跟安赐拔草拔的腰都直不起了。”
季澜立即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安爻,道:“神医腰这么疼吗,安爻在那看你呢。”
池缎顿时直起背,喊道:“我腰好的很,随时能再拔上一亩地!”
安爻听见这喊声,原本低垂着头专心分类种子,霎时间一个瞪视,投射过来。
季澜立即笑出声。
池缎哀怨道:“仙尊居然也会晃点人了,是不是跟宇学的?就知道近墨者黑,别学这些不好的!”
夜宇随即扬眉。
于是池缎朝他啧啧两声,一溜烟的跑了。
季澜笑停了后,才道:“昨晚雪松鼠睡你枕上了吗?”
夜宇:“在我俩枕头间,最后才跑上来。”
季澜:“你居然没将他赶跑?”
夜宇:“赶了,他一开始在你枕上睡了几个时辰。”
季澜一愣:“我竟然不知道。”
夜宇弯唇:“睡的熟,自然不知。”
雪松鼠貌似极为喜欢季澜头发,约莫认为和他身上蓬毛颜色相同,故偶尔拉扯,导致季澜睡梦中受到打扰,浅浅蹙眉。夜宇便干脆将松鼠拎到自己枕上,以眼神威胁不准乱动。
两人说话到一半,何凉凉突地端了个瓷杯靠近。
季澜见上头还冒着热气,不解道:“这是什么?”
何凉凉将杯子地给他,道:“方才神医说师父昨晚定有着凉,让我赶紧拿杯热茶过来,说是喝热水能退寒气。”
季澜更加疑惑:“我刚刚早膳时喝过热豆浆了,且为什么这时间要在大太阳底下喝热茶?”
何凉凉一脸认真,“神医说,师父昨晚泡药潭时睡着,被人从水中捞起时说不定吹到了风。况且又睡着了,对方抱起的速度若是速度太慢,也容易着凉。”
他一脸正经,十分尽责地将池缎原话复述。
季澜闻言,瞬间瞪大眼。
一瞥眼,便见池缎站在不远处,用胜利的眼神望着这头。
敢唬弄本神医,所谓冤冤相报!
我这就派何凉凉这般一针见血、直来直往的人去传话。
怎知夜宇神情自若,勾起唇朝何凉凉道:“你去和池缎说,本座没让人冷到,也未吹到一点风。”
“好!”何凉凉认真点头,立即转身跑开。
季澜:“……”
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内容! !
信不信本读书人钻进土里给你们看!
此刻,季澜颊面已有薄红升起,只好胡乱闭了闭眼,将视线瞥至底下土壤。
夜宇望着他脸上淡绯,蓦地伸指轻捏,弯唇道:“放心,本座还没向他说,你身上衣袍也是我套上的。”
第52章
季澜闻言, 面色冷静。
视线却是紧盯一旁棕土。
不过是!
泡澡泡到睡着而已。
不过是!
被捞出水潭而已。
不过是!
某人帮!他!穿!衣!而!已!
本读书人……
总之不许再说了! !
夜宇见他明显脑袋狂舞的模样,蓦地低笑:“你怎么总不长肉?”
夜焰宫三餐鸡汤,不同口味, 可眼前人的身子仍是削瘦。
季澜这才偏头,道:“我练不出你那种样子。”
对方布满全身的肌肉线条,不是他这读书人能望其项背的。
夜宇:“本座说的是一般人的长肉。”
季澜身躯削瘦,平时入睡穿着里衣裤时便看得出, 每回抹药露出的完整后背, 连肩胛骨形状都极为明显,可昨日他将人捞上岸,抱回床榻替对方穿衣,手掌经过的每一个地方皆是柔韧, 可也远比穿衣时更加削瘦。
季澜镇定道:“从以前就这样的, 长不了。”
夜宇没说话, 就扬着嘴角看他。季澜愈发觉得颊边发热, 便移开视线。
园子边, 池缎站在那,欣赏两人互动,虽听不见二人谈话, 可他还是感觉自己扳回一城!
冤冤相报。
神医获胜。
一个时辰后, 大伙儿终于将所有种子洒进土里。
何凉凉兴高采烈道:“什么时候能收成?”
池缎:“下回你来菘儿谷时。”
何凉凉:“这样是多久?”
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再来?
池缎:“我也不知道, 不过让你去死草的生命力极为强盛, 你若不采, 他也只是越长越高,不会影响药性,故何时采收都行。上回我闲来无事,也随便收了一批, 当时他们长到大腿附近,现下已磨成粉放入药罐里了。”
何凉凉听的是啧啧称奇,不断点头。
安赐:“旁边还有一区小空地,刚刚翻过土,也顺便种点东西吧。”
池缎即从木箱里随意选了袋种子,交给大家。
季澜手中也被递来一把,“这是什么药草?”
池缎:“我还没取名,下回有灵感的时候再取。”
季澜:“那他的功效为何?”
“这东西开出的花很漂亮,种子多汁,熬煮后能清嗓润喉,喉头受伤、无法发声者,一喝下去便能痊愈。”
何凉凉:“倘若生吃呢?”
池缎:“若是生食,发出的声音立即转为巨响,即便轻声细语说话,也如打雷般,宛如鬼吼鬼叫。”
季澜疑惑道:“神医当初为何发明这东西?”
池缎一脸慎重:“这样我在菘儿谷里吼叫,夜焰宫便能听见。如此一来,爻儿说不定就来找我了。”
季澜:“……”
这朴实无华的传声方式,真是非常适合你俩。
安爻眯起眼,对池缎说道:“既然这花朵的功能如此特别,不如就唤作鬼叫花,很适合你谷里的植物名。”
池缎脸色大喜:“爻儿说的对!这名字果然恰当!既是爻儿用心起的名字,眼下就用这个当花名吧。”
安爻:“……”
季澜笑道:“雷吼花呢?听起来稍微修饰了点。”
池缎陷入两难:“可爻儿如此用心良苦取的名,我舍不得改。”
安爻气喊道:“并没有用心良苦!”
池缎朝最高的那人问道:“你觉得哪个好?”
夜宇懒声道:“他取的好。”
这个他,指的是季澜。
安赐:“那就照仙尊说的,唤作雷吼花吧。这花得长多久才能开?”
因花朵与草类不同。花开有期,无法像让你去死草那般,放任生长。
池缎:“雷吼花生长快速,不用十天就能长出新芽。且他与一般开花品种不同,花朵就长在新芽上,一旦新芽继续茁壮,花儿便会枯萎,故每回皆是四五天内就得采收。”
何凉凉忍不住搓手:“太好了!那我们不用多久便能欣赏到雷吼花的模样!”
安爻:“你干脆吃上两朵,在谷内吼一吼。”
安赐明显不认同,道:“你还是自己吃吧,与池大夫吵架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季澜在旁听着,只觉得若是安爻肯吵,池缎就算冒着被雷吼花伤至耳聋的危险,也会立于原地倾听。
“我很期待爻儿对着我吵架。”池缎爽朗的大笑几声,接着转面朝季澜道:“对了,仙尊在比武大会上赢来的败礼,打算食用了吗? ”
季澜却摇摇头:“我不知道那颗丹药在何处,当时就放在客栈了。”
“在本座身上。”夜宇忽地开口。
季澜被巫傲带走后,他为确认花妖气息,便先回了客栈一趟,见药丸在木桌,即随手拿上。
池缎鼓掌道:“太好了,你俩今日就对半分着吃吧。”
季澜愣道:“对半?这药丸还能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