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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我在聊斋当县令 小狐昔里 4409 2026-07-26 21:53

  “黑大人秉性纯直,宁可将人往好处想,也不会做逼问之事,但在下不是,薛老爷既然想求人办事,何故如此遮遮掩掩呢?”

  薛老爷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确实对那位大人有所隐瞒,但那事无关紧要啊,只是祖上想替柳仙大人留个美名,如此才不往外说的呀。

  “老朽绝非有意欺瞒,柳仙大人当年仙逝,已过去五百余年,水莽草也几乎绝迹桃花江,此事跟现在有关系吗?”

  明人不说暗话,程晋当即露出了他的目的:“有没有关系,得我看过你家那本真正的家史才知道,当然,你也可以不给,不过薛小公子的下落,就请恕我们无能为力了。”

  薛老爷:……这简直比妖神更难应对。

  可他心中虽是腹诽,却只能照做,昆生乃他薛家一脉单传,是决不能有事的。

  “请公子稍等,老朽很快就来。”

  程晋等人的功夫,还用鹿角给黑鹿鹿传了个讯息,告诉他薛家果然有所隐瞒的消息。

  但这会儿功夫,黑山根本没时间顾及这个。

  当日他放老蛙走的时候,曾经用秘法在其身上烙下了一道追踪术法,这种术法跟随神魂,轻易不会被抹去。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老蛙居然死了,甚至连妖魂都没留下。

  并且死状凄惨,更像是被献祭而亡,至于献祭的阵法,恐怕得找燕赤霞过来才能看懂。黑山脸色难看地将阵法记住,这才出手毁了此地,在听完程亦安的讯息后,他立刻决定折返薛家。

  然而此时此刻,薛家已经被一群蛙声包围了。

  那可真是成千上万的蛙啊,光听蛙叫,就能把人叫得一个头两个大,程晋拿到薛老爷手中的家训,却根本看不进去。

  “薛老爷不去前院看看吗?”

  薛老爷哪敢去啊,他现在听到蛙声就腿软,早知道如此,他当初不如就让儿子娶了那老蛙的女儿,如今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程晋合上家训,堂而皇之地揣进怀里:“你不去,我去替你看看。”

  然而程晋一推开门,好家伙,绿油油的一片,整一个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还前头大后头小,一整个桃花江的青蛙估计都在这里了吧。

  “来个会说人话的,何故堵门啊?”

  便有最前头的大蛙,似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一般,呱地大叫一声,竟冲着程晋吐了好大一口黏液,不过这准头比老蛙差远了,程晋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就是他!他身上有老祖的气息!”

  然后,程晋就被成千上万的黏液攻击了,那场面……要不是黑鹿鹿及时赶到,程县令恐怕就得当场自闭了。

  “师爷!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

  黑山落在薛家门口,他皱眉望着遍布薛家门前的蛙子们,挥手便将老蛙尸身丢于门前,青蛙们一见老蛙尸身,呱声猛地分贝骤升。

  “是你!是你杀了老祖!”

  “为老祖报仇!为老祖报仇!为老祖报仇!”

  程晋见老蛙居然死了,心中某种猜测忽然一闪而过,但这个猜测闪得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抓住,毕竟这群蛙真的太吵了,就是佛祖都能被吵得无法入定。

  作者有话要说:【已捉虫】黑鹿鹿:吵!【冷酷无情(-】

  第235章 嘴臭

  一只青蛙的战力很小, 但数万只青蛙却十足的恼人。

  黑山看着结界上越来越厚的黏液积层,心里烦躁得距离大开杀戒就只差半步了,就在他忍无可忍要动手之时, 程晋赶紧拦住了他。

  “师爷,时间不等人,它们不配浪费你的时间!”

  柳仙出逃, 还顺手带走了薛昆生, 绝对是有目的的,地府的鬼差如今虽然搜寻不到其下落, 但绝不可能任由柳仙在外,所以如果他是柳仙, 绝对会争分夺秒地去做想做的事。

  按照之前他对柳仙的猜测,这鬼约莫是去找庆恒了。

  “那你说怎么办?”

  程晋心想你这老蛙尸身甩得太快了,根本没给他把这群青蛙忽悠瘸的机会,现在这群蛙认定了是他们杀害老蛙,而且还是人赃并获,感觉就像是上天派来帮助柳仙拖延时间的一样。

  嗯?柳仙?

  “师爷, 你这老蛙怎么死的!怎么死状如此之惨?”

  “被献祭的, 阵法大概是这个样子。”黑山用妖力在空中描画了一个阵图, 不过很显然程晋对此并不关心,他在听到献祭二字后,便迅速从怀中取出那册薛家家训, 这书算不得厚, 已他的目力,很快便将关于柳仙的部分看完。

  当年柳仙对薛家确实有恩,乃是活命之恩,在此处有记载, 薛家先人曾去柳仙庙还愿,言及他日若柳仙有难,必会以命相保。

  后面种种吹嘘柳仙能耐之言与给黑鹿鹿那版大同小异,只是后面关于柳仙庙溃败之事,便是程晋第一次看到了。

  “你有何发现?”

  “不好说,据我们所知,柳仙庙溃败是柳仙怨愤民众拆散他和淮娘、死后怨气化作水莽草害人所致,可在薛家的家训中,柳仙庙不灵验,才是真正的原因。”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为何薛家对此死守隐瞒了。

  一个野神,如果不能满足信众的愿望,那么久而久之,就会失去他的信众,从而失去愿力的加持。

  “很显然,柳仙对我们隐瞒的不是一星半点。”程晋说完,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这里有写,百姓因怀疑是柳仙与凡女相恋导致神力下降,故此当地里正将凡女驱逐出桃花江。”

  “一派胡言。”

  程晋其实很早也怀疑过这个说辞,但他只以为五百年前风俗不同,或许百姓比较介意这种人神恋,现在看来,如果这本家训所说是真的,那么柳仙当初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才会出现请愿不灵的现象。

  “师爷,你说什么情况柳仙庙会变得不灵验?”

  黑山看着青蛙们的攻击,烦心地闭上眼睛:“很简单,要么他法力下降,不足以满足信众的愿望,要么就是他不愿意再当野神了。”

  程晋想了想,便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恐怕是后者。不过直觉不靠谱,咱们去问问本尊就知道了。”

  “你知道他在哪里了?”

  程晋将家训翻到某一页,指着上头的字道:“看这里写的,柳仙庙立于桃花江之畔,且与明泉寺比邻而居,当初你探访过明泉寺旧址,不是在名琮山嘛,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地方,并不多。”

  听到这里,黑山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只是这些蛙如果不杀了,恐怕很难突围。

  他刚要问出口,便听程亦安开口道:“为今之计,只能祸水东引了,你孤身前去我不放心,这些蛙太多了,咱们还是请专门的人才来拦住他们吧。”

  “专门的人才?谁?”青蛙的天敌,是蛇吧?

  黑山想到此不由一愣,这么一说,老蛙和柳仙居然是天敌?

  “当然是地府兢兢业业的鬼差大人啦,捉柳仙不成,当个宣讲员总归是可以的,我相信这群蛙也不是很想报错仇的。”

  黑山:……熊还是你熊。

  召唤鬼差对旁人来说难于登天,特别是不止一位鬼差的时候,但于鬼见愁程某人而言,却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妖与鬼都属异类,老蛙在桃花江一带当野神当得挺成功,自然免不了会与鬼差打交道,如此鬼差一众现身,青蛙们终于停下了黏液攻击。

  “诸位差爷,此地一事便交由你们处理了,事后程某必有重谢。”至于会不会牵扯到薛家,程晋并不担心,毕竟鬼差办事还是挺符合规章制度的,阴间事阴间了,是不会牵扯阳间凡人的。

  见鬼差应下此事,程晋忙催促黑鹿鹿离开。

  黑山的动作也是真的快,没一会儿就带着程亦安顺着桃花江而上,名琮山在桃花江上游,且此地水流平坦缓慢,而在名琮山的东麓靠近桃花江附近只有这一块地方。

  “应是此处了。”

  黑山将有些晕缩地成寸的程亦安放下,便皱眉道:“此处皆是山丘,没有平地,当初柳仙乃桃花江第一野神,不可能只是一座无名小碑吧?”

  “五百年了,山川更迭,或许当初这里就是平地呢,师爷你试着找找看,如果没有,咱们就上名琮山。”

  黑山当初跑了不止一趟桃花江,光名琮山就来过一下十趟,此处里里外外的每一颗山石他都用法力翻找过,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跟程亦安提起这里的原因。

  可他也相信程亦安的判断,故此他很快铺陈开法力搜寻起来。

  “怎么样?有接过吗?”

  黑山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不仅没有柳仙,也没有其他线索。”

  相反,程晋听到这话,反而高兴起来:“这就对了,师爷你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五百年前,是香火鼎盛的明泉寺和柳仙庙所在,如此便该是风水宝地,可你现在什么都没发现,这就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没有异样,才是这里最大的异样。

  灯下黑的黑山:……忽然自闭.jpg。

  “庆恒此人,佛道双精,且与鼎盛时期的柳仙是故友,想来对妖族也是知之甚深,一个人再如何疯狂,也不可能是生下来就疯的,师爷你还记得柳仙对庆恒的评价吗?”程晋望着春日里苍翠的名琮山道,“说不定当时的庆恒,就是那样的,毕竟柳仙也不蠢,若当初他就那么疯,怎么可能还引为挚友。”

  “你想说明什么?”

  程晋想了想,到底还是开口:“从前我们假设过庆恒或许不是他的第一个名字,但以柳仙现在的反应来看,庆恒就是他的法号,或许他早已弃之不用,但一个人无论怎么变,都会对最初的居所有雏鸟情节。”

  就像他自己,即便是来到了古代,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段孤儿院的生活。

  “名琮山,对庆恒来说肯定是特别的。”程晋说出了他心里的猜测。

  黑山思考片刻,便道:“这说得通,本座相信你。”

  这就是继续翻山的意思了,看黑山的神情,这次不翻到庆恒是绝不会回汤溪了。

  **

  与此同时,魂魄虚弱的柳仙附在薛昆生身上,终于爬上了名琮山的半山腰。

  五百年沧海桑田,人间早就换了模样,就连这秀丽的名琮山都变成了深山老林,原本富饶的小城镇也被山丘所取代,如果不是早有标记,他根本认不出这里。

  或许,他不该这么晚来,当初明泉方丈拖着残魂入地府时,他就该上来的。

  五百年过去,该偏执入魔的人早已变成了魔头,搅弄得这人间怨气四起,但柳仙知道,这一切并不是一个人的错。

  当初之事,他们都有错,明泉方丈已经因此魂飞魄散,而他也该完成自己的使命。

  柳仙抬头望着炙热的太阳,一时只觉得晃眼极了。

  希望那人间的嘴毒小县令来得晚一些,免得被那地府的判官得逞。

  “你竟还敢上来见我,恨我吗?”

  虽然变了模样,换了声音,再不似当年谦逊雅让的俊美佛子,可柳仙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何必作这般令人作呕的表情,你手上的罪孽,也没比我少多少,我早就告诉过你,人性本恶,你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庆恒的声音从一只麋鹿中传来,他说话时,甚至还娇俏地跳了跳,一副很喜欢自己身体的模样,“而我做的那些,不过是顺水推舟,将事情提前罢了。”

  “是你自己蠢到去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凡女,善良?那是人最不禁考验的东西,你居然因为这种东西去喜欢一个人,你不觉得你太可笑了吗?”

  柳仙已经做好了面对老友的准备,可这么一番讥诮的话,还是让他非常不适。

  “觉得刺耳吗?这不过是事实而已。”麋鹿往前走了两步,“当初你我以人性打赌,你说你稳赢,说你为人间做了那么多事,甚至还能将视你们为天敌的青蛙收作属下,那些凡人绝不会因为你一时的不灵验做违背你意愿的事。”

  “但很显然,你输了,并且输的一败涂地,凡人不可信任。”麋鹿眯着眼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高兴地跳了跳,才继续开口,“当初的我也是凡人,你信了我,便是你落到这副田地的原因。”

  而他选定的那只屠夫神兽,也终究会因为错信那个嘴臭的凡人,步入他选定的命局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程酸酸:你说谁嘴臭呢!师爷你不要拦着本官,本官要撕了他这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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