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袍人因为刚才驱使了大量恶傀,到后来连路都走不稳,却还要路过那么多玻璃室和房间走到这里,这里显然和其他的玻璃室还有房间不一样。他们布了两天的局走到现在,要是现在因为担心危险而离开,谁知道耽搁了一个晚上之后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燕危眉头微皱,不过片刻却又舒展开来,当机立断道:“进,但不能全进。许妙妙那边我的善傀在,我信任我自己,黑袍人这里……我和晏明光再加一个人进去,剩下两个去观星台。”
“薛晚不笨,到现在应该反应过来了,观星台真的很重要。我们这些玩家再怎么争,最后大家要出去,顶层都必不可少。启明星会死守观星台,所以为了让我们之后不会被启明星卡死,我们留两个人去对付他们。不要直接打,只要我这边没有结束,就不断地用各种方法干扰、消耗他们,消耗他们的技能,消耗他们的道具,摸清他们的路数。”
鱼飞舟双眼一亮:“不正面动手。我们是灵活的,反而是他们,他们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我们可以用各种方法消耗他们。一点的消耗看不出来,但是积累一下,就可以削弱他们实力的同时让他们放松警惕。”
燕危点头。
他知道时间不多,扫了一眼鱼飞舟和林缜,毫不犹豫道:“鱼飞舟去观星台,你的长处和技能本来就适合打这种拖时间的消耗战。不要和他们正面来,你可以骚扰他们一会就跑,然后再来,两个你也可以配合默契。林缜和我们进去。”
林缜立刻抗议:“为什么打架的事情鱼飞舟去,破局的事情让我去??”
“因为你去,你就直接和薛晚他们打上了。”
“……”
燕危挥手:“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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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了。
已经没了电源的城堡再度先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撒入的月光微微照亮,外头乌鸦环绕啼鸣,城堡内的走道上回荡着恶傀机械的脚步声,时不时还响起一些癫狂的尖叫。
真与假的梦境比前一晚更严重了许多,就算今天因为黑袍人的消失而没了任何得分的玩家,也还是有玩家死在自己分辨不清的虚假与真实之中,对应的善傀变成了恶傀。
这就是那些多层次梦境的作用。
即便玩家没有互相杀戮,它们也会无孔不入地带走人的性命。
恶傀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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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光站在燕危的身前,林缜跟在后方,燕危用风衣包着月轮的光,分割出一个很小的屏障将他们三人都围在里面。
进来之前,燕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一进门就看到黑袍人或者是什么未知的危险,从而必须动手。这很危险,但是值得尝试。
可是进来之后,却是一片的黑暗和沉寂。
但燕危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不行,什么都看不清,】他拉住晏明光,同时拦住了身后的林缜,示意他们停下,【我的感知力在前面遇到了很多阻碍,感觉前面……不是平坦的路。】
【要不然就拿出手电筒看看呗,最差就是打架嘛。】
燕危思索了一下,说:【手电筒的光太强了,我把月轮拿出来吧。】
他把月轮从风衣中拿出来,放在掌心捧在前方。皎洁淡然的白光微微照出前方的情况,三人动作皆是一顿。
前方是一堵墙,墙上有一个纹路和墙体一模一样的门,像是隐藏在这件玻璃室里的机关门。四十几层的玩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没有冒险探查过这个城堡里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门应该很难开启或者只有黑袍人才能打开。
门半开着,显然是黑袍人方才匆忙间还来不及关上。
他们这一回倒是误打误撞捡了个便宜。
燕危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这个游戏……一共七天对吧。】
晏明光:【嗯。】
【但其实从现在的驱使来看,根本用不着七天那么久,大家的比分就能完全拉开并且出现高排位玩家之间的自相残杀。这个副本是一个速度会越来越快的副本,为什么给了七天?】
林缜挠了挠头,晏明光淡然道:【我们可能误打误撞了。】
燕危点头。
三天就足够排位出结果了,多出来的时间是干什么的?
是破局的。
这个玻璃室内的暗门,这两天都没有任何玩家发现端倪,显然是一个很难发现的东西。就算发现了,要打开这扇门,其中恐怕都大有波折。
这应该是一个极费时间的一关,甚至可能会消耗发现这里的玩家两三天的时间。但燕危这一串布局下来,误打误撞,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不,也不能算是轻而易举发现了这个地方。
燕危借着微弱的光,和晏明光对视了一眼。随后,晏明光走在前头,和燕危一前一后凑近了那扇半开着的门。
晏明光抬手,一点动静也没有,缓缓拉开了那扇门。
方才这扇门半开着,燕危只能微微窥见里头似乎有着宽敞的空间。这回彻底拉开,他往前一看,目光猛然一顿。
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阶梯。
可这里已经是三层了。
按照他们这段时间在城堡游走得到的地形来说,城堡一层最大,二层三层一样大,四层的面积却特别特别小,只有那个摆着绞肉机的观星台。他们在丛林迷宫的时候,乌鸦满天都是,城堡的外墙又都是黑色的,看不太清楚建筑构造。而进来之后,燕危搞清楚了地形,一直以为,这个城堡是一个从下往上的梯形,越往上面积越小。
但这里是三层,这间玻璃室里头却还有一个向上的阶梯,这里也并不是观星台所在的那一块……
燕危眸光一亮,琥珀般的双眸在月轮淡白的灯光下仿若皎洁星辰。
他低声道:“我们这回可是逮着大的了……原来四层并不是只有观星台啊。”
第117章 傀儡城堡(30)
燕危看着面前向上的阶梯。
他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 而是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黑袍人刚才消耗太大,急着回到这个秘密的地方躲起来, 想着反正没有玩家能发现这里也就没有急着关上这道暗门。
第二种,黑袍人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料到了身后可能有人设计了这一切并且追上来, 从而特意留着这个半开着的门。黑袍人不怕玩家发现,因为可能这阶梯之上,有死亡的危险等着到来的玩家。
亦或者是……
两种都有。
他们误打误撞节省了好几天寻找这个隐藏的四层的时间, 黑袍人也将计就计,想把能够找到这里的人直接留下。
既然黑袍人可能都预想到这一点了, 燕危干脆也不小心翼翼,收起了感知迸发的技能,开口道:“我想进去。”
他神色不变,眸光微沉, “值得尝试。放弃这里,我们下一次要进来, 要么就是再次想过布局引诱黑袍人自己来开, 要么就是花费时间破解开门的难题,但这两个选择都要时间, 也同样拥有着很大的风险。我们到现在还是零分,这两天付出的时间成本是为了另辟蹊径, 但如果现在放弃……”
燕危对自己的能力从来都有着预估。
他就算能推演能猜测, 但那也是要基于把握, 并且都有一定的概率。他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此次成功。
他说:“现在放弃,我们就要抛弃我们那点没有用的良心了加入抢分。因为我没有很高的把握现在离开还能继续走先破局这条路。”
林缜这时候居然难得说了句实在话:“但是抢分也有风险吧, 我们要的可不是前几,而是第一让我想想啊,我怎么觉得我们要么得杀了许妙妙全队,要么杀了薛完全队呢?无组织那群人可不够呢……”
“所以我想进去,其实进去的风险和我们现在离开的风险是差不多的,但是收益”
晏明光淡然道:“很高。”
这是三个人都想进去的意思了。
燕危依然让林缜走在最后面方便随时远攻和防止后面突然有危险,晏明光同燕危相近地一前一后走着。他们尽量放低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扇门里。
门后便是阶梯。
里头什么灯都没有,眺望阶梯尽头,只有一片黑暗。仿佛前方无路,又仿佛前方是无边无尽的黑暗。
燕危一手捧着月轮,紧随晏明光其后迈上阶梯,心中思虑着这个城堡的地形。
城堡是圆形的,圆形里头,最外侧的走到勾勒出一个图案。从一层到四层的这些路线叠在一起,从上往下看,就是一个正待展翅而飞的乌鸦。而这个隐秘的和观星台隔开的四层空间所在的方位,似乎是乌鸦的背部。
背部是什么?
且不管背部是什么,背部……背部……
“冰块,”燕危出声,“这里是乌鸦的背部,不管是人还是乌鸦,背部都是盲区。盲区就代表着”
晏明光显然也明白了:“弱点。”
后头的林缜:“什么意思?这里代表着弱点?”
“可能是代表,可能是存在。”燕危抬脚迈上下一个台阶,眉头微皱,“这个城堡的地形,我总觉得是象征或者代表着什么。我们又没有办法使用这个城堡,或者通过这个城堡干什么,地形能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我们获取信息。”
“乌鸦可以说是城堡主人的象征,硬币是我们销毁傀儡需要消耗的道具,这一切都有象征意义。那么乌鸦的背上,盲区……象征的弱点?”
又或者可以说,是对付乌鸦也就是城堡主人的方法?
燕危想着,注意力全放在思考地形的问题上,往前迈了一步却没有踩实台阶。城堡里的阶梯都比普通的阶梯要高,压迫而森然,每一步都需要特意迈大才能跨上去,燕危这一个走神,骤然脚下一空。
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在昏暗之中猛地超后滑倒。
“小心!”
晏明光话音还未落,就已然伸手拽住了燕危。
这人似乎刚才一瞬间太过心急,拽的力道过大,不仅把燕危拉了回来,还直接把燕危拽上了一个台阶。惯性的作用下,燕危撞到了晏明光的身上,微微怔了一下,这才赶忙拿好月轮后退了一步。
“刚才没注意。”他说。
“嗯。”
林缜在后头催促:“不走吗?我看这个阶梯也不高啊,就是前面黑了点,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燕危:“走。”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还是先去这个四层隐藏的地方看一看再说。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四周,感知力散开,却感觉前头弯弯绕绕的,感知力根本没办法深入。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但前方光线太暗,看不清,燕危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预想中的危险还没有到来。
难道黑袍人真的是太急了忘了关门?
燕危总觉得心中发毛,那种幽深诡然的感觉附着于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毛骨悚然。他一手揣着兜,指尖摩挲了几下他的燕子硬币,不禁攥紧了双手。阴冷的空气中,那没有放在风衣兜里的手传来更明显的温热,燕危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蹭了蹭这份温热,这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方才晏明光拉回他的时候,就没有松开手。
而他也没有任何感觉,就这么和这个人拉着手一前一后地往上走着。
台阶已然走到了尽头,晏明光动作微微一顿,一手仍然拉着燕危,一手紧握长鞭,警惕地走了上去。确保无事之后,晏明光侧过身,那还拉着燕危的手一个用力,将人从下一阶的台阶上拉了上来。
燕危眼神飘忽地转了转目光,低声说:“谢谢。”
随后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双手抄兜站稳,开始看向眼前。
在最后的林缜此刻也走了上来,看见晏明光方才在上头拉了一把燕危,他没想太多,走到最后一层时也对晏明光伸出了手。
晏明光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收手转身,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