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缜困惑地收回手,只好自己用力往前跨上了这个四楼。
燕危已然往前走了几步。晏明光盯得紧,这边燕危刚往前走,晏明光也紧跟着走在他身边。
“这里……”燕危抬手,虚虚地指了指前方的黝黑,“我感知力过不去了,像是一堵墙,但是,偶尔又会有感知力能渗透一点,迂回曲折地绕回来,又像是有路一样。这种感觉……”
林缜满怀着动手的期待进来,到现在除了死寂就是死寂,他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说:“迂回曲折?这不是迷宫吗,副本第一天可绕死我了。”
燕危眸光一亮:“对,就是迷宫。我刚才想太多了,还在想着是什么陷阱,其实没那么复杂。这种熟悉的感知力无法延伸却迂回曲折的感觉,和我们进来时候的丛林迷宫一样!”
这居然是又一个入口。
燕危往前一步,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树叶触感的墙体那是和丛林迷宫一模一样的墙体。
不用等燕危说,晏明光已然上前,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刀。鲜血在昏暗中滴落,滴到了面前的墙体上。燕危将月轮举到那一处仔细看着,却瞧见鲜血滴落之后,那些枝叶只是微微晃动,血液在树叶上流动,没有任何腐蚀的迹象。
他们的血可以在外头的丛林迷宫中开道,却无法腐蚀这个藏在城堡四层的小迷宫。
“迷宫……又是一个迷宫,这个乌鸦的背上背着一个迷宫,这个小迷宫里面藏着什么?”
燕危眉梢一动,说:“难怪,黑袍人既不是损耗太多来不及关上暗门,也不是故意留着暗门来吸引跟踪他的人,而是他有恃无恐。暗门只是第一道阻碍,就算有人进来,也还有这个迷宫,是藏得更深的保障,所以他也不用太在意那个暗门。”
没有陷阱,也不是什么疏忽。
纯粹只是因为里面还有一个缩小版的丛林迷宫,来人了也没什么大碍。
燕危尝试着往前跨了一步,走进唯一能走的路口,果不其然感受到了和在丛林迷宫时一样的感觉感知力施展不开,完全不知道前面的路会是怎么样的。
也就在他跨进去的那一刻,楼的提示音在燕危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玩家推进副本主线进度,发现城堡内丛林迷宫,推进副本破局进度。获得奖励:……。]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大堆数据奖励。
数据瞬间加成,燕危明显感受到了自己身体指数和感知力上的突增,显然这个进度不是普通的进度。这一下的加成,甚至直接让他们的队伍实力更进了一步。
“进去吗?”晏明光问他。
燕危点头,却说:“进去,但是进去之前,林缜先去办一件事。”
林缜一愣:“我?”
“对,你。”
-
约莫十几分钟后,林缜从阶梯这一面虚虚地掩上了那道暗门,拎着东西快步踏上阶梯。随后,他将东西放到了迷宫前,对燕危说:“办好了。”
燕危点了点头。
晏明光不多说,抬脚率先朝着这个黑黝黝的小丛林迷宫入口走去。他似乎朝燕危伸了伸手,却在还没有够上燕危的手的时候收了回来。
这样的举动在昏暗中难以察觉,燕危没有发现,只是跟着晏明光走了进去。
刚一彻底踏入迷宫,没走几步,还未到第一个岔路口,燕危借着手中月轮的光便瞧见了前方的迷宫墙上似乎有着沉年发黑的鲜血写下的字。
“那是什么?”林缜问。
燕危眸光一凝,盯着前方,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他是个出生不详的人。”
第118章 傀儡城堡(31)
这句话很是熟悉。
燕危稍一思索, 脑海中就冒出了刚进副本时候的那个背景介绍。这个副本的开始,楼把玩家们随机扔进了城堡外的丛林迷宫里,并且用那惯有的飘渺的提示音, 说了一段关于这个城堡的故事或者说来源。
第一句话就是“他是个出生不详的人”。
这句话用着一种很古老的文字,燕危他们进入副本以后就自动能够看懂这种文字,这才能读出这句话。每一个字以血液为笔触, 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由枝叶汇聚而成的墙上,这血似乎还是很多年前的血,发黑发褐。月轮那微淡却洁白的光照在上面, 同这血腥悚然交缠在一起,怪诞诡异。
燕危只觉得这个小迷宫中仿佛都吹起了阴凉的风。
“这个黑袍人可真邪门啊, ”林缜走上前,抬手就想要碰一碰,“搞这些奇奇怪怪的?这里是他大本营吧”
“别乱碰。”燕危说。
林缜收回手,耸了耸肩:“我又不怕这些。”
晏明光直接将鞭尾缠绕到了燕危的手腕上, 说:“这里气氛诡异,我们小心为上。”
燕危眨了眨眼, 双眸转了转。他其实能感受到晏明光无时无刻的关注与留意, 但这种关注即便让人察觉,也仿佛融入在那一个动作里, 又让人无法太过在意。燕危只觉得心头痒痒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挠着, 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就着鞭子抓了抓, 没有说话, 算是认同这种“牵手”的方式。
至于林缜……
燕危伸出另一只手,说:“把你的弓另一头朝向我。”
林缜依言照做,自己拿着长弓的一头, 另一头则被燕危拽着。而燕危站在中间,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绕着晏明光手中的鞭子,掌心拖着月轮。
这样一来,他们三个的武器都相互握着,既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在这种黝黑交错的迷宫里走失,也可以让他们都第一时间知道队友出手了,从而互相告知危险。
他们本来就是要走进迷宫深处找线索,反正也无所谓黑袍人知不知道了,林缜干脆也不压低声音,大大咧咧地说着:“又窄又黑岔路又多,我们能不能直接把这些树砍了?”
“……”燕危无奈,“丛林迷宫的时候砍不动,这里你也可以试试,我和晏明光先走一步,等回来了再来接砍树的你。”
林缜:“……”
他们走到了岔路口前。
燕危拽了拽晏明光的手臂,说:“冰块,等一下,我做个标记。”
他缓缓蹲下,双手动作着,昏暗中看不太清似乎是在地上画了个记号。
随后,燕危起身,说:“继续吧。见招拆招,这里的危险,无非就是食人血肉的东西,或者是什么傀儡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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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四层,观星台。
薛晚抱着刀,身上的衣服都是迸射而来的那种斑驳血迹,显然是方才动手时留下的。启明星那个被林缜的箭贯穿了手臂的玩家正在包扎着,其他人检查着观星台周围。而薛晚的面前,躺着两个四肢都被斩断了的人那是彼岸花留下来断后的玩家。
不多时,有人走到薛晚跟前:“这边的玩家都没少,看来许妙妙他们那帮人就只带走了黑袍人。硬币我们倒是抢够了,但现在反而黑袍人不在了,这些人都没办法兑换积分。”
“薛晚,我们还要守在观星台这里吗?”
薛晚思考了一会。
他说:“黑袍人、硬币、绞肉机,这三个东西是缺一不可的。我们现在还是第一,彼岸花都和我们差距已经拉大,该急的不是我们。但什么也不做……”
薛晚笑了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接着道:“那也太无聊也太被动了。一半的人死守在这,一半的人,把能见到的人都抓了,能抢到的硬币都抢了。”
“既然硬币、绞肉机、黑袍人缺一不可,许妙妙他们能设计黑袍人,我们就能抢走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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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二层,彼岸花所居住的区域。
两个许妙妙同彼岸花剩下的玩家大致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最终决定先休整一晚。城堡里的夜晚本来就不太平,他们这次又损耗严重,要面对的是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黑袍人和有着薛晚的启明星,不如好好整顿一下。
许妙妙让一个彼岸花的成员在她房间看着“燕危”,和其他人商量完之后,这才回到了她的房间。
刚一推门,便瞧见“燕危”双手已然被松绑,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手中还端着一杯橙汁。
而那个本该看着他的彼岸花玩家,则是坐在“燕危”的对面,双手正被绳子绑着。这人还困惑地挣了挣,眉头紧锁地思考了一会,说:“奇怪,我自己解不开啊?你是怎么自己把绳子解开的?说让我也试试,但我试了,不行。”
许妙妙:“……”
沙发正对着房门,门外是黑漆漆的走道,门内是悠哉悠哉坐在沙发上的燕危。两个许妙妙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一时之间也没有进去。
善傀燕危看了许妙妙一眼,神情仍然十分从容。他探出身,把那个彼岸花玩家手上的绳子解开,摊开手,说:“我再教你一次。”
他仍然穿这那身方才打斗中已然沾了灰尘有些破损的风衣,可那双眸子清清亮亮的,脸颊也干干净净,衣着再狼狈也仿佛干净得出尘。
他就那样看着彼岸花得那个玩家,那人什么也没说,十分配合地将绳子捆上了善傀燕危的手。
绑好之后,善傀燕危手腕和手指似乎动了动,不过片刻那绳索就因为结扣松开而彻底散开,从他的手腕处滑落。他叹了口气:“这回看清楚了吗?”
彼岸花的玩家点了点头。
两个许妙妙:“……”
善傀燕危这才再度抬眸看向门口,嘴角一扬,抬手朝许妙妙打了声招呼:“站在门口干什么?走道那么凉,不累吗?来,进来坐。”
许妙妙:“???”
这是谁房间?
-
燕危他们一路走过好几个岔路口。
这个迷宫位于城堡四层,却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类似于一个巨大的房间里的迷宫一般。迷宫墙的树几乎要顶到屋顶,根本看不了远处,即便用灯光照亮,也不过就是看清眼前的路。
明明是一个巨大的室内,却总是飘荡着阴冷的风,周围似乎偶尔传来树叶摩挲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着迷宫墙移动。
燕危停下了脚步。
林缜:“你也听到了?”
“比起听到,”他侧身低头,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处,月轮微微放下,照亮了那个他先前留下的标记,“我们绕回来了。”
林缜毫不在意:“这里不就是迷宫,绕回来挺正常的吧。我们这一次不走上次的路不就行了。”
晏明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燕危瞥了林缜一眼,说:“那我们第一天进丛林迷宫的时候,为什么不做好标记不重复走就行?这种岔路有几个还好,如果有几十个,可能性是指数增加的。”
如果用标记走过的路的方式,一旦有一条路开始出现错误,他们就必须往回推过所有的路线,并且要确保不会重复、不会记错。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是最暴力最直接的办法,最坏的后果是要把所有的路都走过一遍,并且有的路还会重复。如果这个迷宫里有什么危险,这意味着他们可能要把所有危险都淌一遍。
“可这里和丛林迷宫不一样,可以直接看到山顶上的目标所在方向啊。我们的鲜血也开不了路啊,”林缜说,“那你要怎么走?万一就是这个黑袍人和我一样无聊,搞了个迷宫在这边走着玩呢?”
“你也知道你无聊啊。”
林缜:“……”
燕危看着脚下的标记,脑海中闪过进入副本那一刻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画面。“他是个出生不详的人”,和玩家们如出一辙却功能不同的善恶傀儡,那些在深夜侵入玩家精神世界的真假现实,城堡外盘旋的乌鸦和迷宫,还有城堡内的乌鸦地形和四层的迷宫……
他突然感觉有着什么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一时半会抓不住。
近处骤然传来一阵树叶摩挲的声音。
燕危抓着林缜长弓的那只手被拽了一下,长弓离手,身后已然传来了一阵迅猛的风声。燕危只觉得耳侧一阵疾风而过,黑色的长箭便朝前方射去。
一个人影骤然在前方躲闪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