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挑头说:“阵营的事情暂时确定了,任务也颁发了,接下来就是镇压女鬼。我有各位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就不客气做这个消息中转点了,钟不凡在附近的一户人家里住着,剩下的人都在观音大庙和观音学堂,我们要到各自的附近其实很快,所以如果有情况,我会立刻通过黑戒发消息。”
燕危点了点头:“好。”
他点头了,他带来的其他几人自然没有意见。于正青虽然资历老,但实力确实不如宋承安,而钟不凡刚上超高层没多久,烦虽然烦了点,也知道宋承安比他话语权高,也没说什么。
宋承安只是关注了一下燕危的表情,见燕危神色如常,他松了口气。
燕危这一次……看来对那些声名、组织和其他玩家的看法并没有任何渴望,反而像是往白昼而行的孤狼,只想认真地走完这次的顶层副本。
虽然知道了燕危大致怎么想的,宋承安统筹的时候放松了不少,但他说话间,还是时不时瞥向燕危,确认这位小祖宗没什么意见。
“怎么镇压女鬼,可能需要从观音学堂那位白先生那边得知。而关于道具的事情,我们或许需要弄清楚,哪些玩家载入成了偷窃观音大庙法器的玩家,这样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摸到敌对阵营的情况。”
“我们几个在观音学堂,”燕危这回主动开口了,“白先生那边,我来搞定。”
于正青立时皱眉:“你们几个连九十层以上都没去过吧?白先生那边线索那么大,林巧也知道你们从观音学堂来,万一敌对阵营的人这两天从你们那边下手怎么办?要不然这样,我找个理由,借住到观音学堂去,这样可以照应你们几个。”
他说着,看到林缜,立刻转过头去,表情还十分不情愿。
燕危只是说:“不用,我们足够。”
于正青正想继续说,宋承安立刻打断了他:“既然由我调度,就安静听我说。”
他也只是在燕危面前小心谨慎,对着于正青,宋承安完全冷着一张脸,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于正青被怼了这么一下,想说刚才燕危说话宋承安怎么不这样说,最后也只是憋红了脸,憋下了这口气。反正玄鸟那些小新人,最后要是真出了问题,还得来求他。
燕危看了于正青的反应,只觉得有些无奈他对这些合作分配其实并不太在意,最终的目的都是镇压女鬼,不管怎么样,都会走到最主要的那条线上。
宋承安才接着说:“那我们就调查盗窃法器的人,你们查清白先生那边的事情。有问题随时联系。”
林缜打了个哈欠:“可以可以,打架叫我。”
燕危:“……”
钟不凡补充:“我们不知道各自阵营多少人,接下来可能也会有别的玩家来找我们说是同一个阵营的。先不要交换任何任务信息,也先不要就直接把人拉进来,先观察。”
“我不太同意。”
钟不凡转头看向燕危。
燕危徐徐道:“这样做,如果真的是我们阵营的人,我们还在怀疑,敌对阵营却知道那个人不是他们的人,从而立刻得出结论我们这里有人落单了。那这个人如果有道具或者信息,基本就等于送给敌对阵营。而如果真的是敌对阵营特意过来的卧底,直接拉进来有何不可?说得多做得多才能露马脚,他们想要我们的信息,我们何尝不能从他们送上门的卧底里挖信息?”
“我的意见相反。只要有人来,就可以直接带进阵营里。”
钟不凡一愣,或许他也很久没遇上直接反对他看法的人了,他足足思考了十几秒,才说:“……我居然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
他自诩善推演,登楼速度比不上V,却也比那些老牌玩家曾经的速度快,是新的超高层玩家里最为突出的。这各中原因,自然是他对V行事风格和破局手法的融会贯通,以及他自己本来也善感知力。
但他现在居然觉得燕危说的特别有道理!??
钟不凡开始正眼打量燕危了。
他厚脸皮,也不像于正青那么好面子,立刻拍了拍腿,说:“对,就这么办!诶你”
他抬手,要搭上燕危的肩膀,燕危又皱了皱眉,看着他手上的香灰,连着后退了三步。
被接连嫌弃的钟不凡:“……”
他们合计完,燕危等人还要等白先生出现,观音大庙失窃的三个道具也已经明晰,再留在众宝观音殿也没有什么意思。几人互相留了黑戒的联系方式之后,鱼飞舟和林缜一同去观音镇其他地方,再去找找林情,燕危则和走出观音大庙之后,来到了观音镇的闹市。
刚举行完拜佛典,镇上关于黑海的阴霾稍稍驱散了一些。闹市之中,百姓来来往往,神情虽然仍然带着一股驱散不去的紧张,却也比之前几天少了些。
燕危完全无视了他们在街上的回头率,拉着晏明光,说:“你不问我来干什么?”
“闹市多口耳。”晏明光说。
“我想多听听,有没有更多关于那些死者的消息。”
-
副本外。
无尽长碑下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这段时间从副本里出来的人,也努力推迟下一个副本的时间,或者暂时放下了平时要做的副本分析,全都关注着这一次顶层副本的开启。
有的人是为了经验来的。但更多的,那些站在远处根本挤不到中心的很多人,他们其实从未想过自己有冲击顶层的机会。他们来看,只是因为顶层代表着……
希望。
而这一次的顶层副本,或许是因为开启时候的特殊性,进去的人大多都开启了视角。这也是顶层副本投影最完整的一次,只要是从头看到尾的玩家,基本都看全了两边阵营逐渐揭开帷幕的过程。
燕危用于正青揭穿林巧的过程自然也被看了个完完整整。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的高层玩家对弈,真的是走错一步就节节败退啊……”
“也不一定。你看,林巧也不简单,她早就准备好了定点传送,暴露了也并没有损失什么。她现在和她那边阵营的人汇合了,也开始行动了,两方现在并没有差太多,宋承安这边领先一头。”
“这一队果然是宋承安领头。宋承安感知力和身体指数都没有短板,九十层以上副本的经验加起来比我过的所有副本都多,他的副本记录从来都是利落干净。这一次,他们这个阵营的看点都在宋承安。”
“钟不凡这个方法妙。”
“那是V的方法,V当初用这个方法,在副本里把鬼都玩得死去活来。钟不凡也就学了层皮,至于那个燕危,估计就学了根毛吧。”
有个人低声说:“我怎么觉得燕危更胜一筹?钟不凡虽然和燕危用了一样的方法,但他选择了核验鱼飞舟和林缜,燕危却目标直指林巧,这一点真的是运气吗……”
这人说得太小声,或许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这句话很快湮灭在了其他人对那些熟面孔超高层玩家的讨论中。
薛晚不是那些看的片面的普通玩家,他看得明白。他刚刚和项赢赌了命,此刻看燕危一气呵成揪出卧底确立阵营,却笑了:“有点意思啊。”
项赢摇头:“冰山一角。”
-
燕危和晏明光在观音镇人多的地方逛了一整个下午,天黑之际,晏明光因为被安排的身份问题要先回宅子里,两人只能分开。
但他们着实听到了不少消息。
观音镇的百姓再惧怕这种现象,再忌讳,也会因为心中的惧怕而忍不住和别人交谈到些许。更何况这段日子以来死了这么多人,出殡的队伍都需要在海边排队水葬,怎么可能没人私底下交谈?
燕危只要去人多的地方随便逛逛,散开感知力,总能捕获到一些谈论死者的话。
这些死者确实大多都是壮年男子,但也并不绝对。壮年男子只是死亡最多的群体,其中还是有一些不具备任何共同点的人,包括孩童、女人和老人。还有一些人直接别吓成了失魂症。
壮年男子之间的共同点比较多读书人多,但大多不是什么霁月清风的读书人。
爱去青楼的最多。
推出青楼这一点的时候,天就开始黑了。这个副本时间久,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燕危记下青楼这一特征,就和晏明光分开,回到了观音学堂。而林缜和鱼飞舟找了一天,仍然没有林情的消息。
夜幕低垂,星夜就这样匆匆披落。
燕危特意嘱咐了鱼飞舟和林缜,如果他房间里有动静,他们两个不用赶来的太快。他堆了两次登楼的数据,现在的身体指数也足够对付大部分需要动手的情况,不至于毫无抵抗力。
他还想着放松些警惕,看看那女鬼还会不会来,要是能看到女鬼全貌最好了。
可惜那女鬼没再来找他。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晏明光,他心中那点不踏实稍微落了地,今夜睡得格外好。
次日,观音学堂却出事了。
第170章 黑海镇棺(9)
燕危带着林缜和鱼飞舟一起守株待兔, 特意将那些道具放在随身显眼的地方,不仅没有引来对立阵营的人,那女鬼也一整晚都没有接近他们任何人。
但他们清晨起来走出房门之后, 便发现学堂里的气氛骤然变得阴沉了起来。
一些起得更早的nc学生们纷纷面色微青, 有的匆匆忙忙走回自己的房间,有的则是嚷嚷着要去请法师。
燕危散开感知力, 便发现主要问题似乎是他们这些人住的其中一间房,还有学堂待客的前厅围着一群人。他让林缜和鱼飞舟去那间房看一眼,自己则去了前厅。
前厅人很多,但大多都穿着素白衣袍, 面色紧张,有几个人慌张之余还带着些许悲痛。他们站在前厅里,前厅的中央摆着一副棺材。
“清晨便没气了, 身上都是尸斑,”书童显然也十分慌乱,急急忙忙对这几个围着棺材的人说, “我们赶紧找人买了棺材,立刻就去喊你们了。真的不能开,开了万一邪门……”
那显然不是学堂的几人中,有一中年妇人道:“我儿昨日还好好的, 怎的晚上搬进来,第二日我连尸体都见不得了吗?这……这万一认错人了呢?”
她趴在棺材上, 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书童更是慌乱, 想上前将人拉起来。可他也惧怕的很,一靠近棺材, 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在一旁踌躇着, 只好说:“这事……这事大家也不是不知道。要不然等先生回来了看看?但尸体放在这实在不是办法,学堂里还有好多人呢。”
有人拉了拉妇人,说:“要不先抬棺回家吧?这几年这么邪门,开棺要是诈尸了确实不太好。我也希望学堂认错了,但这……哎,那间房不就只住着他一个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书童立刻附和:“他昨天还拉着我说,东西收拾好搬进学堂之后要偷偷去花云楼找姑娘学堂是禁止这些事情的,我和他说了一下,他似乎也不太听。虽然身上都是尸斑,但是脸是不会认错的。”
那几人又纠缠了一会,最终中年妇人还是招呼了那几个带来的壮汉,抬着棺材走了。
棺材路过燕危所在的地方时,不仅没有尸体的腐臭味,还飘出了淡淡的木质香,是沉香木的味道。只不过这棺材板用的沉香木显然没有燕危手中的好,甚至相差甚远,香味很淡,只有燕危这种近乎变态的感知力才遥遥闻到了一些。
此时,去住所看的鱼飞舟和燕危的感知力也联系上了。
【燕危,问清楚了,这间屋子刚才死了个昨晚刚来的学生。其他人不敢来,都绕道走,我们现在正待在他的屋子里。】
【我这边也看到了,前厅放着他的尸体。】燕危说,【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不对,应该说是……有。】
【嗯?】
林缜吊儿郎当地撞上燕危的感知力:【就是这里太正常了,正常到有点奇怪。没有女鬼出现那天带着的花香,也没有什么挣扎痕迹。以我天天和人干架的经验来看,这间房啥事都没发生。】
鱼飞舟:【看不出来昨晚这个人是怎么被女鬼杀了的。】
燕危从暗处走了出来,说:【看不出来,那就说明女鬼昨晚确实没杀他。】
他之前就在好奇,那女鬼晚上偷偷对他动手的时候,分明是一阵花香带起了那个意味难言的梦,可他这几日不管是混进死者家里,还是去死者死的地方,都没有察觉到那些花香。
香味若要散去,是需要时间的。
以这些人突然死亡的时间来看,那个见不着影的女鬼如果当时杀了人,人死了尸体加速腐朽,到之后被人发现、封棺下葬,中间的时间应该不足以让那个花香味消散到以他的感知力都察觉不到的地步。
他偏向于觉得,女鬼是在死者死亡之前更早动手的。
她杀人的方式,和大多数他们经历过的副本的厉鬼不太一样。遇害的死者兴许在之前就已经中招,只是从中招到死亡还花了一段时间而已。所以死者看上去都是突然一瞬间死亡,长满尸斑、形容枯瘦,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一搬,其实死者早就中招了,而且一直在丧失精气神,只是死亡的那天才突然显现出来而已。
如果他那天晚上真的沉溺在了春梦里,恐怕也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会等上个一段时间,待到他的精气神被完全抽走,他才会突然死亡。
这个人并不是昨晚在学堂遇害的不然他们三个都在,对面观音大庙还有宋承安他们,不可能所有人都对此毫无所觉,否则女鬼要啥他们也是轻而易举都事情了。
这个人更大可能,是在来学堂之前哪里中了招。
那是在哪里呢……?
此时,学堂的其他人可能是担心不吉利,早就散了。
燕危刚才藏在一旁看着这些人抬棺离开了学堂,结合鱼飞舟和林缜所言,大致明白想通了其中的一些缘由,走进了前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