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散本想回“是”，却忽觉心中恐慌。

　　这种恐慌, 只在她年幼无知时被仙界修士抓住, 差点被做成药酒时出现过。

　　到了嘴边的话一转, 瑰散道：“属下不敢对尊上的弟子有任何想法，一切全凭尊上决断。”

　　瑰散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到她头顶。

　　只看得她一冷血蛇族差点流出汗来, 才听尊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继续教导城中的亡灵。”

　　继续教那些小鬼，没提苏从心, 是不让她再插手的意思。

　　瑰散虽不理解，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好在是不用担心被泡成药酒了。

　　夜游抬步离开。

　　瑰散也不敢多留, 道了声“属下告退”, 就匆匆化作鬼气飞离城主府。

　　夜游走入大殿, 直接看向角落那快和阴影融为一体的苏子安。

　　“哥，我没法跟你一样了。”苏子安低垂着头，连头顶的狼耳都显得没精打采。

　　夜游放慢脚步走过去，见苏子安情绪实在低落，便问：“为什么要跟我一样？”

　　苏子安微抿了下唇，低声道：“如果我和哥都是鬼修, 就不会有人觉得我会对哥不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哥身边。”

　　当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对他哥不利时, 他哥会不会也开始怀疑他, 逐渐疏远他。

　　毕竟, 他的光明属性确实天生克制亡灵类属性。

　　“对我不利……你吗？”夜游上下打量了下苏子安。

　　这时的苏子安仿佛一只被狼群抛弃的幼狼, 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杀伤力。

　　夜游面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静和缓，苏子安偏偏就听出了一种“就凭你”的意味。

　　——就凭你这半神的实力，也能对我不利？

　　“我……”苏子安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他和他哥对练过的，在他成为半神之后。

　　那时他哥只是展开领域，静静坐在白骨王座上，不动也不念咒。

　　而他，耗尽了全部魔力和信仰之力，也没能突破他哥的双神领域。

　　夜游怕把苏子安打击得太狠，想了想，弥补道：

　　“我的化身和你一样。”

　　如果苏子安是想和他看起来属于同一个阵营，完全可以和他的化身站一起。

　　都是仙修，还是师徒。

　　总不会有人觉得身为师尊的白羽上仙会对他的弟子不利吧？

　　“我懂了！”苏子安抬起头，眼中再没半点低沉。

　　【《我懂了》】

　　【世界名著。】

　　【哦吼？你又懂了？】

　　苏子安道：“以我的实力，根本没法对哥做什么啊。”

　　狮子和猛虎在一起时，才需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如果狮子身边的是只家猫呢？

　　【苏从心：只要我够菜，你们的怀疑就都不成立。】

　　【不愧是你啊，苏怂。】

　　苏子安的“懂”和夜游所想的似乎有些不同。

　　不过夜游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只要苏子安别再像只流浪犬就行。

　　“决定继续修仙了？”夜游问。

　　苏子安点头，说的却是：

　　“我这就回仙界，督促化身哥好好修炼！”

　　夜游：“？”

　　也……行吧？

　　“你回吧。”夜游道。

　　苏子安微顿，有些纠结起来。

　　他知道他哥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听了他的话让他回去。

　　可，这也是他哥，还是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