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事情可不能摆到桌面上来说,我们都是些小媒体,谁也不敢惹许老板。只能另辟蹊径找到别的料吃吃。我都把这么私密的情报告诉你,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点林子杉的事情。你是他练习生期间的男朋友吗?他高中时是什么样的人?”
秦小柏看着记者。他看到记者的嘴在动,但是他什么都听不懂。
他什么都听不懂了。
见面会之后,不上班的周末秦小柏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把林子杉的电影,综艺节目,采访翻来覆去地看,不吃不喝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一天秦小柏在看电视的时候,社交平台上爆出了一条热搜。
林子杉与他的伯乐导演官宣订婚。
秦小柏低头看了看热搜,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走出了房间,问他的母亲:“现在几点了?”
母亲回答他:“晚上十点了。”
秦小柏一愣,立刻就往门外冲。母亲吓坏了,连忙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哭着尖叫:“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
短短的,所以双更
第21章 到点
白兔马上要出院了。郝医生嘱咐他,回去之后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快,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即可。白兔把要求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些要求好像没什么难的,又好像很难。
这天晚上疯帽子到病房来找他,带他一起去参加送别茶话会。
他们来到隔离室,敲敲门。给他们开门的是钟意。
时分正窝在床边低着头研究着什么,看到他们进来了,便抬起头冲他们笑:“晚上好。”
“哟!你钟意哥哥又给你带新玩具了啊?”疯帽子一下就钻到了时分旁边,坐了下来。
时分晃了晃手腕上的表,说:“新款智能表,能当信息素手环,能发信息能打电话。”他说完,又对白兔招了招手,说:“快过来,有你的电话。”
白兔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坐下来,看着时分手腕上的手表眨了眨眼睛。
他问:“谁?”
*
“谁?”林子杉用冰冷眼睛警惕地盯着钟意。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面试,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会问他认不认识秦小柏?他会不会害他?
房间的室内空调开得很足,林子杉咬着后槽牙,背上起了一层薄汗。
钟意垂下眼皮笑了笑,指尖轻轻地敲了敲林子杉的履历表,说:“秦小柏……是我的朋友。我看你也是南城一中的学生。年纪也差不多。没准会认识呢。”
林子杉没说话,他嘴角绷着,视线偏开了一点,望向了墙角。
“他最近生病了。正在住院。精神科的疗养院。”钟意完全不介意林子杉的沉默,接着说道,“他一直对一次失约耿耿于怀。当时他因为营养不良贫血晕倒被送去了医院。没有赶上约定的时间,他不是故意的。”
林子杉一言不发,手指缩进手心握成了拳,关节都发了白。
“我说这些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随口聊一聊。你既然不认识,就算了。”
“那天我没去。”林子杉很快地打断了钟意的话,声音低沉。说完后,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没能去……”
林子杉在那天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当场抓住了。
举报他的是跟他一起住了两年的室友。
林子杉被带到了一间房间里,许炎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喝着茶。
“子杉啊。”许炎放下茶杯,声调语重心长,“你有恋人吧?是跟你一块去孤儿院过圣诞节的那位吗?”
林子杉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垂下的眼睛,躲避对方的视线。
“你想逃到哪儿呢?逃了就是违约,这么一大笔违约金,你是想让你那位无辜的恋人跟你一起背着吗?”许炎用温和地声音说着,“原则上来说,你练习生期间一直与他人保持恋爱关系,已经是违约了。如果公司起诉你,你现在就得赔偿违约金。但是我不希望闹得那么难看。这两年公司也是花了钱在培养你的,但是如果你非要不守合同,那我们也不能做这亏本买卖,你说对吧?”
“合同上没写要我们去陪床。”林子杉冷着脸,用很小的声音说。
“合同上写了合约期间要服从公司安排。”许炎身子往后仰了一点靠在沙发椅背上,他抬起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手放松地放在膝盖上,“我知道,你呢……是孤儿的,无牵无挂的,要是随便逃到哪里改名换姓了,确实不好找。”他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幽幽的,“他就不一样了。”
林子杉的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来颤,他的手攥紧了裤子,声音抖了又抖,“我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的算的。”许炎叹了口气,“你看,我就说我不喜欢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你要不就留下来吧,剩下的合约也就四年的时间,你的练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万一火了呢?你说是不是啊。子杉。”
林子杉猛地拧了一下眉头,很快就松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
林子杉将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他的声音很平,表情也很淡,眼睛却是亮的,像一具燃烧着的尸体。
说完,他的身体便松了下来,肩膀往下塌。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用手捂住眼睛,自嘲地哼笑了一声,问钟意:“我当初如果没有签合同,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家庭和孩子了?”
*
“小柏,是我……”林子杉的声音从手表的扬声器流了出来,淌进了小小的隔离室里。
白兔噎了一口气在喉咙里,嗓子发了痒。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感觉。他在努力判断自己是不是又出现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想要摁掉那颗挂断键。
时分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握了握白兔的手。他的手心是暖的。
“你还好吗?”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
白兔张了张嘴,吐不出半颗字,他慌乱失措地望向时分。
时分把嘴往手表前凑了一点,说:“您说吧,他听得见。”
“嗯。”对面很轻地应了一声,“小柏,我想告诉你。那一天我没有去。所以失约的人不是你,是我。”
林子杉把来龙去脉简单地讲了一遍,说:“我不能联系你,我害怕有人会找你的麻烦。我原来以为如果我消失了,你会放下我,去过自己的生活。我不知道你……”他噎了一下,短促地吸了两口气,“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白兔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吭。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脑像是被人摁掉了开关。他反应不过来。
“我打电话过来,是想说,你没有错。不要怪自己。谢谢你鼓励我坚持梦想,谢谢你挤出生活费来支持我,还有……谢谢你一直听我唱歌。我现在已经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林子杉的声音平缓。白兔忽然发现,即使这么多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他依旧会贪恋他的嗓音。
白兔摇了摇头,他的嗓子像是被撕开一样,是哑的,“我知道的。我知道那些事情。是我害了你。如果我没有逼你签合同,如果我愿意跟你一起逃跑……”
林子杉沉默了几秒钟,声音沉了下去。他说:“都过去了。”
白兔的手捏紧了衣角。
“你说的没有错。如果不向前走,就什么机会都没有。”林子杉继续说道,“小柏,我们向前走吧。就算不在一起,就算不为了梦想,我们也向前走。好不好?”
白兔的手攥得越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麻木的大脑就像合不上周围的齿轮一样,转起来咔咔咔地响。
努力地搜刮了一圈能说的话,最后他声若蚊蝇地说:“子杉,我好想我们的阁楼。”
林子杉很轻地笑了一声,笑完后又沉默了下去。他的一呼一吸都变得很长,最后变成了一声呜咽。
他说:“我也是。”
林子杉挂掉了电话。白兔面无表情地呆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暗下去的手表。
这是一场迟到了很久的道别。但至少,他们好好地道别了。
时分挨了过去,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膀。
“恭喜你,白兔先生。你要去追赶自己的人生了。”
白兔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时分。悲伤冲破了使人麻木的药效。
他用双手捂住了脸,失声痛哭。
出院的那一天下起了小雪。
白兔褪下了白色的病服,裹上了厚厚的棉衣。他跟隔壁床的小姑娘说:“我要去追赶自己的人生了。你也加油,好吗?”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钟意来了,他站在病房外面等他。几个护士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有的说“加油。”有的说“恭喜”。还有一个握着手机追了过来问白兔怎么加入林子杉的官方后援会。
白兔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帮她申请加入后援会。小护士连说了好几个谢谢,还十分好心地劝他说:“恭喜出院啊。以后咱们理智追星哈!”
白兔笑了笑。
钟意一路陪着白兔,把他送到了wonderland的门口。白兔抬头看了看天,小雪无声无息地落下,他意识到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白兔转身向钟意道谢。在出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最后还是决定不把时分喜欢钟意的事情说出来。他觉得这些事情,应该由时分自己告诉钟意。
他对钟意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我没赶上约会,但我还是有机会能赶上自己的人生的,对吧?”
钟意点了点头,很轻地拍了拍他肩膀。
“钟意,我走了。再见啊。”白兔对着钟意笑,转身向前走了。
白兔直视着前方,缓慢地往前走着。走了十米,走了二十米。他忽然听到了钟意在喊他的名字。
“秦小柏!”
他站住脚,回过头。
“到点啦”
--------------------
到点去继续往前走啦!!
明天还有。
第22章 自由
白兔出院之后,联盟首都下了好几场大雪。
雪积了起来,城市就变得沉默。连马路上的车水马龙的噪音听起来都变得含蓄了。
时分依旧会在每天早上别人出门活动散步的时候站在窗前。钟意打开门,时分转过了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他用很轻的气声说:“我在听雪,它们在说悄悄话。”
钟意轻手轻脚地反手关上了门,问:“它们说什么了?”
“听不懂。语言不通。嚓沙嚓沙的。”时分耸耸肩,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他说:“真好听。”
钟意笑,站到时分旁边陪着他听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