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居泽滚到了杨戬的身边，木着脸道：“二哥你不要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好不好。”

　　杨戬伸手摸了摸陶居泽的长发，心神一动就给将它变回了之前的短发。

　　嗯，还是这样看着舒服。

　　即使陶陶想要长发，也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陶居泽甩了甩脑袋，惆怅道：“我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个人。”

　　“结果我不是人，是块石头。”

　　“是块石头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是块不完整的石头。”

　　“一波三折，简直是惨剧。”

　　杨戬安慰道：“想开点，多了个圣人娘是件好事。”

　　“这才是最让我纠结的一点。”

　　陶居泽闷声闷气的说道：“活了二十多年突然多了个娘，这谁能扛得住啊。”

　　杨戬提醒着陶居泽：“你刚才可是喊了娘的。”

　　陶居泽又开始在床上滚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伤心，我都不知道这个情绪是打哪儿来的。”

　　然后他就鬼使神差的张嘴喊了娘。

　　再然后伤心的情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变成了一种隐秘的欢喜。

　　杨戬笑了一声，“也没什么不好的，圣人看起来很开心。”

　　陶居泽又滚回了杨戬的身边，也不说话。

　　杨戬笑了笑，也没开口说话。

　　氛围逐渐变了味。

　　半晌后。

　　“二哥。”

　　“我在。”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杨戬弯起了眉眼，温声道：“陶陶觉得二哥有什么想说的？”

　　陶居泽开始往被子里拱，试图把自己从毛毛虫变成一个球球。

　　杨戬好笑的看着努力缩成球的陶居泽，慢悠悠道：“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陶居泽愤愤的哼了一声。

　　你猜猜是什么时候！

　　片刻后。

　　“二哥不是好人。”杨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陶居泽立马探出了头准备反驳，却被杨戬一根手指按在唇上的嘘动作给制止住了。

　　“听二哥说完。”

　　“二哥年少时家破人亡，父兄皆消散于天地，娘亲被压在桃山，身边唯剩下哮天和小妹杨婵。”

　　“安置好杨婵和哮天，为了能救至亲，我历经万千险阻终修得了一身的法力，但却毫无用处。”

　　“娘亲最后还是消散于天地之间，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父母和我们兄妹几人，不过全是棋子罢了，是各个种族间玩弄计谋用的棋子。”

　　“甚至连爹娘的相遇，也是提前被策划好的。”

　　陶居泽睁大了眼睛看着杨戬。

　　“从那时起，二哥就下定了决心要逆天改命。”

　　陶居泽靠近了杨戬一点。

　　“忍辱负重。”

　　“剖心谋计。”

　　“情义皆无。”

　　“人神唾弃。”

　　陶居泽又靠近了杨戬一点。

　　“到最后的时候，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终究是胜者为王。”

　　“二哥以命为筹码，终究是赌赢了。”

　　陶居泽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赌赢的同时也付出了代价，夜半时分站在司法宫的台阶上回眸而望，除了哮天，我的身旁空无一人。”

　　“茕茕孑立，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