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千万次的见面

第111章

千万次的见面 客兮 2510 2026-08-03 16:12

  闻岸潮收回目光:“快处理完了,没多大事。”

  盛子昂凑过来,揽着他肩膀:“你要是缺钱,我……”

  闻岸潮打断他:“烟呢?”

  盛子昂一怔,“操”了声,道:“你不是戒了?”

  闻岸潮:“戒了。看看也是好的。”

  盛子昂:“……那没辙,我也戒了。”

  大眼瞪小眼。

  这时,手机响了。闻岸潮低头一看。

  是律师。

  *

  徐洋回家了。她要到了喜欢乐队的签名,嗷嗷乱叫地回家了。临走前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和游辞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我居然想过和她绝交,游辞深感愧疚。

  婚礼散场得比想象中慢。

  游辞站在会场侧门外的长廊尽头,那里人不多,刚好避开了送客和合影的人群。长廊铺着细纹石砖,边缘种了整排叫不上名字的树,夜风一吹,叶影落在地上,浅浅淡淡。

  天已经黑了。

  园区的灯光不多,只有几盏路灯,隔着很远投下光圈,好像一层一层洒下来的雾。远处宴会厅还有人声,正断断续续飘来,被水泡过一样湿软。

  游辞倚着一根灯柱,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了眼时间。

  在等他。游辞意识到这个行为,但他也可以假装自己在等车。

  他没等得很焦急,也没想太多。只是站在这儿,就像顺理成章地把这个夜晚耗完。连那句“有安排吗”也没有反复咀嚼但他确实留下来了。

  风有点凉,脚边好像还有落叶打转。眼皮也开始有点重。

  他靠着灯柱轻轻眯了一下眼。

  就在这个无意识的短暂静默里,有什么靠近了。

  他睁眼,闻岸潮正走过来。

  闻岸潮一见他就开口:“我要去买烟。”

  游辞语气没有起伏:“你晚上没工作?”

  他也还是那种不多解释的节奏:“员工结婚,不加班了。”

  但走两步,回头看游辞,顿一下,“等我还是等车?”

  游辞脱口而出:“车。”

  闻岸潮走回来,到他身边,一手插着兜眺望。

  游辞:“……干嘛?”

  闻岸潮:“陪你等。”

  游辞:“……”

  游辞叹了口气:“走吧。”

  闻岸潮:“买烟?”

  游辞哼道:“真要买,不是戒了?”

  闻岸潮笑笑,松松散散地跨步:“就想摸摸盒子,手痒。”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

  是个极安静的片区,路面宽阔,两旁的梧桐新叶刚展,枝头还挂着一层未退的嫩意,颜色淡得像刚从春天里褪出来。

  越走,夜越深。

  行道树高大,树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得很长,交错铺在地砖上。脚步声落在其中,虚虚实实。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也都慢。

  闻岸潮把西装外套搭在一边肩上,手指搭着衣领那处,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然后,看游辞一眼。

  “怎么不说话?”

  游辞立刻回道:“你也没说话。”

  听着像赌气,游辞的手碰到兜里的硬物钥匙。他确实有些生气。

  闻岸潮道:“这条街没有卖烟的。”

  游辞闷声说:“那你还来。”

  “因为漂亮。”闻岸潮说,“穿过去,再往前走,有个夜市。”

  听上去很有安排。游辞问他:“所以你是来散步的?”

  闻岸潮道:“出来透透气。精神跑太快,得用脚跟一跟。”

  说着说着,走远了些,于是在前头停下来:

  “来外面吸吸人气儿。”

  等游辞靠近,再并肩,见他依然没反应,笑里有些无奈:“嗯?有共鸣没有?”

  游辞没忍住,笑了一声,答非所问:“我吃饱了。”

  “看看,不一定要买。”

  “夜市的太油了。”

  闻岸潮说他:“小小年纪。”

  游辞被逗笑:“哪儿小了?我妈天天说我要奔三了。”

  闻岸潮:“阿姨最近状态不错?”

  “嗯……还可以。”说着说着,心情又有些沉重,游辞语气缓了,“还是得装得好一点,不然亲戚来家里又要吵。”

  走了一会儿,游辞才道:“哥。”

  闻岸潮看向他。

  夜路两旁树影交错,风把枝叶吹得轻轻摩擦。夜市的吆喝声被远远挡在另一头。脚步落在青砖路面上,有节奏地响着,一步一声。

  只有风、树、光,还有两个人走在一起的影子。

  “你每天晚上都忙到凌晨,是在忙什么?”

  闻岸潮抬手松了松肩上的西装外套,说:“杂事。有些文案还在改,投资那边一直拖着,一会儿说这个数据没核,一会儿又说合约要对三遍。还有几个文件还没过,得先熟一下口径。律师那边得知道他们要怎么答……”

  就停在这里。一时松懈,竟说漏了嘴。

  紧接着,他火速抛出新话题:“忘了回那个客户邮件了。”

  显然,不起作用。

  游辞转头看了他一眼,追问回去:“哪方面的文件?”

  闻岸潮打马虎眼:“老项目的,合同遗留点尾巴,争议条款要补录。”

  语气一顿,补了句,“没什么大事,流程麻烦而已。”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都没再说话。

  游辞忽然开口:“文件没过,是因为要上交;律师要知道怎么答,是因为他们要代表谁发言。你这是官司里的话,不是项目的。”

  闻岸潮肩膀一松,卸下点力气真不好糊弄。果然。

  游辞没好气道:“最近在上庭吧?还在这陪我溜弯儿。”

  就这么走着,到下一盏路灯,闻岸潮弯弯眼角,认栽地笑笑:“我还能说不是?”

  游辞闷声道:“你说还是不说?”

  “先吃点东西。”他加快脚步,在前面道,“走。”

  游辞慢了半拍地迈步,用距离表达抗议。

  夜市入口挂着各种五彩斑斓的牌子,人群混杂,铁板的滋啦声、汽水瓶开启的“啪”响,还有谁家的孩子在追气球,拽得大人东倒西歪。空气里有烤鱿鱼、炸串、糖油粑粑混杂的味道,一锅一摊地沿街铺开。

  闻岸潮一边挑,一边问:“吃吗?”

  游辞下意识摇头,但闻岸潮用胳膊肘他:“什么味道,你说。”

  闻岸潮个头高,在这里都得低着头,游辞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在烟火气的日常里,只感到释然和知足。

  不可以吗?

  游辞说:“香辣吧。”

  他不太习惯这种油腻味。

  结果闻岸潮已经买了六七串,还夹了两份煎饺和一袋热豆腐花,一路拎得满手。

  “你真吃这个?”游辞惊讶于他的认真。

  闻岸潮把一串鸡软骨递过来:“咱们去年第一次见面,就在家贴着塑料桌布的小馆子里。”

  游辞当然记得:“唔……”

  闻岸潮:“我吃得比你快。”

  游辞手还是伸出去接了。

  他们站在一棵树下,背后是炒面的锅勺敲击声,面前铁板章鱼丸在冒泡。油烟味混着香料味,夜风一吹,熏得人微微发热。

  游辞很快就说:“不吃了。”

  闻岸潮:“你都没怎么吃。”

  游辞:“我吃很多了。”

  闻岸潮:“吃什么了?自己说说。”

  游辞底气不足:“四个煎饺……”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