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立群道：“今天剪彩，少奶奶替你去了。”
周点点头，下午他趁着股东会休息时给余皓发了条消息，想必余皓也知道他走不开。
“开张大吉啊。”周笑道。
“唉，累。”傅立群道。
周道：“有钱赚就行。”
傅立群比了一个手掌，说：“忙活大半月，五个会员，收了一万七。”
周道：“哟，不错嘛，提成多少？”
傅立群道：“三个是他们拉来的熟人，两个是新请的销售出去忽悠的。明天开始得挨个打电话催过来健身，赶紧销课了。”
周道：“不错不错，我这跟狗似的爬了三天，老头子还没说给我发多少钱呢。”
“有区别？”傅立群笑道，“公司都你家的。”
周没说话了，一会儿又问：“多少会员能回本？”
傅立群道：“第一个月最艰难，得发展出二十个，余下每个月保持五到十个，就能自负盈亏了。”
“可以的。”周道，“比我想象中轻松点儿。”
傅立群道：“我得一边销课，一边亲自去拉人，否则我看他们把传单派了就完了，也没后续。”
周说：“你这都晒黑俩色号了。”
傅立群道：“现在真羡慕你们坐办公室的，凉快。”
周道：“你别提了，今天开股东会，你知道我啥感觉吗？季度财务目标、毛利净利、区域战略、风险评估……跟他妈听天书一样，一半听不懂只能靠猜，还得边听边拿手机百度，他妈的老头子下来还让我别玩手机。”
傅立群瞬间爆笑，周道：“就像你欠了十年的债，一个月里头全得还上的体验，懂么？我真觉得我坐那里头，就是个智障儿童，老头子不说话，我都觉得我丢人，还好没人问我意见。”
傅立群道：“刚开始都这样，学着学着就懂了。”
周说：“下来还得买几本管理学的教材看看。”
傅立群道：“你喜欢干这活儿不？”
“不喜欢。”周想也不想就说，“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想干吗，只能先做着。”
傅立群道：“唉，钱难赚，屎难吃啊。”
周道：“嗯，别这个月结束给我发三千，我就……我就……上股东会去，大伙儿同归于尽吧。”
傅立群笑得不行，余皓推门出来，睡眼惺忪道：“回来了？”
周赶紧起来，笑着说：“继续睡，陪你睡。”
房里，余皓稍清醒了些，问：“PPT过了吗？”
周说：“过了，都夸我做得好呢。”
余皓又有点不放心道：“顺利么？”
周答道：“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没啥问题。”
这是周上班后，两人第一次认真交流，余皓又问：“累不？”
“不累。”周吹着口哨去洗澡，洗完过来抱着余皓，说，“下周开始就每天回家吃晚饭了。”
周关了灯，一室漆黑，抱着余皓，在黑暗里亲热了一会儿，周不住亲他，仿佛要把这几天里分开的吻都补上，余皓也抱着他很是亲了一会儿。
“我想早点过去入职。”余皓说，“阿泽那边正缺人。”
周没听见，已经睡着了。
翌日周随口朝部门经理提了一句，周末要去北京一趟，经理居然有点惊讶。
周：“怎么？”
“本来是准备带你们几个，去广东开个会。”经理说，“你这边能改期不？”
周答道：“我改不了期。”
经理道：“那得怎么办呢？那可得想想办法。”
周一脸莫名，他没想到周末还有事儿，这算加班？云来春不少员工确实周六日还在公司加班，一来挣点表现；二来单身狗省电费。
“我去给黄总说一声。”经理说，“他原本也是不太赞成占用你的私人时间……”
事业部的副总不是周来春的“自己人”，周马上懂了，经理也很有眼色，点到为止，说：“你再看看吧，不行就不去了。”
周不放心余皓一个人去北京入职，打算买好飞机票陪他过去安顿下来再说，但很快余皓的电话就来了。
“你周末要送我？”余皓问。
周简直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的？”
余皓说：“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去广州……”
周顿时就炸了，余皓道：“你别生气，我没说让你送我啊，我自己去，买张高铁票，第二天早上就到了，已经买好了。”
周：“不行！”旋即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办公室里比较安静，周只得出去到走廊拐角的安全通道说。余皓坚持自己去就行，让周忙完以后再飞过来看他。周有点烦躁，差点又吵起来。
周：“这什么狗屁公司，连太子爷都要加班，周末都不放过，你等着瞧，等老子上位了……”
“你说话声音小点儿！”余皓说，“在办公室里么？我一个行李箱就走了，你过一周来看我不是一样？”
周听见安全通道上面关门声，只得道：“不说了，晚上回家再细说。”
周回办公室，周来春又给他发消息。
【你打电话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宣传部门总监几个人在楼梯口抽烟，全听见了。】
周把自己老爸拉黑了，直到下班时才放他出来。今天没应酬了谢天谢地，但经理给了他一堆战略规划看，让他照着做一个新的，周五前做出来。
周要炸了，但想想经理也是自己老爸的人，一定是得到暗示，必须尽快让周做出点成绩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晚上周带着工作回家，开着电脑，与余皓对坐在餐桌前。余皓说：“我车票订好了，你去广州就行。”
周想说点什么，余皓道：“你都决定在云来春好好上班了，就索性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吧。”
周差点就炸了，余皓马上说：“我把你下礼拜过来的机票也订好了。你看手机短信收到没有？”
这句话瞬间让周气消了一半，余皓又说：“你要真打算过去，可以改签，不过我坐高铁，你说不定还比我早点儿到。”
周只得不说话了。
余皓带着笑意看周，周还穿着衬衣西裤，一张帅气的脸黑着，余皓说：“周总，你板着脸生气的时候，简直太帅了。”
周道：“所以你气我就对了。”
余皓笑着看他，说：“虽然不该这么说，可我觉得你穿起正装来，真的比陈老师帅。”
周挽着袖子正点鼠标，闻言拿了一旁的平光眼镜戴上，五指把头发抓起来，露出额头，一脸严肃地注视余皓，余皓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一脸抓狂，不知说什么是好。
“洗澡去。”周一指浴室，高冷而禁欲地说，“洗完到床上等我。”
余皓那一刻真的有种被箭正中心脏的感觉，与周在一起两年，不知不觉已习惯了彼此，但自打周去上班那天起，他仿佛又找回了暗恋他时，那种心脏怦怦跳的感受。
余皓以前一直对西装男无感，之前相亲相到的那个“你不理财财不理你”更让他敬而远之。
但到了周身上，成熟职场男性的气质顿时让他怦然心动，霸道总裁简直是世界的瑰宝！余皓开始明白为什么言情耽美小说都喜欢嫖总裁了！这种总裁谁不爱？！
“你绝对不能对办公室里的小女生做这种表情。”余皓道，“更禁止用这种眼神看着任何人。”
“我、就、要。”周一字一句，冷冷道，“怎么？你有意见？”
余皓过来扑他，周被他折腾得受不了，把他抱在怀里，说：“别闹！我还得写战略规划呢……”
“我给你写！”余皓喊道，“总裁，我要和你交配！”
周抱起余皓，把他抱进房去，扔在床上，侧靠在他身边，余皓开始解他的衬衣扣子，周摘了眼镜，有点疲惫地叹了口气。
“你一个人去北京我真放不下心。”周道，“要么不去了吧，你就在家里当少奶奶行么？”
余皓揪着他的衬衣领子，吻了上去，两人抱着在床上热烈地接吻缠绵，周还穿着西裤与黑袜子，余皓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啊衬衣又要皱了，没关系我来熨……
事实证明，这天晚上余皓奔放了一次是对的，因为周过后连着两天又去应酬了，直到余皓临走前的一天晚上，周很晚才回来，也没多少时间温存。
“如果入职第二个月还是这样，”周认真地说，“我就不干了。”
余皓说：“直到你把该学的东西学完之前，都会持续这样的生活状态，这很正常。适应期最辛苦，过渡结束以后，就会轻松很多，像你爸一样。”
周简直有点精神崩溃了，哪怕和公司的所有职员横向比较，他努力的程度都能打个八十分，只恨当年没学商务与工管，导致他现在还得付出加倍的时间，来从实践中学习各种知识。
“顶多半年。”余皓说，“过去以后我估计也不轻松。”
现在唯一能为周调节压力的就是余皓，余皓不断安慰他，事实上余皓也觉得周累是累点，却免去了职场新人最痛苦的一点挨主管的骂。
整个公司没人敢来找茬骂周，只求着他认认真真工作，赶紧学会东西，好完成他爸派的任务，熟悉运营与业务后，把他好生扶上位去。
“钱都在这张卡上。”周解了领带，坐在床上给余皓装钱包，说，“这儿有两万六，这儿有五千现金你带身上……”
余皓给周熨衣服，他又提前给周买好了衬衣，说：“柜子里有衬衣，每天一件，礼拜五把脏衣服都装好，放桌子上，哥哥下楼的时候会记得帮你带去洗，周一拿回来。”
周说：“我想要么就穿裤衩拖鞋去上班算了。”
“你是少爷当然没人说你。”余皓道，“可你偶尔得去应酬吧，穿得正式点儿，你也会不自觉地进入角色里头。”
余皓说得不错，周换了正装，人也会严肃认真点，不像以前一般让人觉得是个吊儿郎当的小孩。
周检查余皓的随身包，看他相机，包的夹层里放着一个金属的心形音乐盒，周拧上音乐盒的发条，叮叮当当的声响，正是那首《小幸运》，余皓有点不好意思，用挂烫机给他熨衣服，与他对视一眼，彼此又想起了两年前在摩天轮上的那段时光。
“别忙活了。”周说，“过来让我抱抱。”
余皓说：“还有五个小时你就得去上班了，我想你多睡会儿，每天都缺睡，太累了。”
周道：“我他妈的这才大四啊！我的人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皓挂好衣服，笑着过来，与周一起抱着，说：“我觉得咱俩的未来没问题。”
周道：“我也觉得，希望这段时间赶紧过去吧。”
翌日傍晚，陈烨凯原本回郢市的飞机晚点，说好来送余皓，没来。
傅立群正在和健身房所在小区的物管吵架，也没来。
余皓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到了高铁站，看表等周。周傍晚被财务长绊住，问长问短地说了一堆，从公司冲下车库时，正赶上高峰期堵车。
余皓不住安慰周让他别着急，周在微信里简直气笑了。
“我对这家公司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消耗掉。”周在语音里说，“我是个记仇的人。”
余皓发了条消息：【下礼拜就见面了，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