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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逆向狙击 玉局 5013 2026-07-23 20:35

  “你是不知道,他醒着的时候对陈总都敢下死手,”华哥后怕道,“不给他绑死点,但凡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娜娜,完事了么?”

  娜娜点头:“嗯,都检查过了。”

  老鬼洋洋得意:“放心吧,娜娜可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人了,她办事最妥当。”

  华哥笑得一脸腻味:“那就走吧,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陈总过来了,咱们可别打扰了陈总的好兴致。”

  酒店房间的门从外面被锁上,陈聿怀手脚被反绑地躺在大床上,对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厄运毫无知觉。

  许久没有出面的陈阿昆拿着房卡,找到顶层1118的房间号,华哥说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陈阿昆知道,这小子准没憋着什么好屁。

  电子锁嘀嘀嘀响了三声,陈阿昆推开房门,然后在开阔的房间里逡巡了一圈,最后在大门敞开的卧室里看到一个半死的人。

  这份大礼,竟然是个大活人?

  陈阿昆走过去,掰过来陈聿怀的脸,看清楚了这人的面孔,嗤笑道:“最后还不是要落到我陈阿昆的手上?”

  陈聿怀半裸着上身,全是伤,药味还没散干净,陈阿昆如蛇信子一般的目光从上扫到下,这张漂亮的脸,漂亮的身子,实在是天生勾引人的祸水!

  然而在他看到他肩膀上的纹身时,动作又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将他翻了过来,一条满目疮痍的飞鱼便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他眼前。

  一瞬间,陈阿昆几乎忘记了呼吸。

  哐当一声巨响,房间门被一脚踹开,吓得守在门口的华哥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陈陈陈陈……陈总……怎么了?需要我去买什么东西?”

  陈阿昆脸色血色尽退,看着华哥的眼神恨不得把面前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颤抖着指着房间里的人:“是,我是需要你去买东西,你去给自己添一副棺材,顺便给我也带个骨灰盒来。”

  华哥一头雾水:“啊啊?您说什么呢?”

  “你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么?敢对他动手?”陈阿昆向他大步逼近,华哥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被逼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陈阿昆指着他:“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活了别他妈连累我!”

  第120章 陷阱

  “五十万。”

  “美金?”

  “人民币。”

  蒋徵松了口气:“没问题, 我现在就能付清。”

  一旁的唐见山拦了他一把,还想跟王老板再讲讲价:“老板,你之前接的单子不都是二三十万就能把人给捞出来的么?怎么到我们这儿就直接翻一番了?人命关天的事儿都还带杀熟的呗?”

  王老板在桌上随手摁灭烟头, 脸上同样是布满愁云:“五十万只是个定金,代表这事我会帮你办,但后续还需要动用的资金……就上不封顶了,二位官爷, 你们的身份放在缅甸有多敏感,这事不用我多说,更何况这回要捞的人也是个警察, 你们觉得我做完这单,还能继续在缅甸呆下去么?我也有我的家人, 自己这条命不要也就罢了,我是不可能再牵连到他们的, 况且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捞人也只是门生意,不管怎么说,搬家跑路的钱我总得拿的到手吧?”

  唐见山急了:“上不封顶是什么意思”

  “两百万, ”蒋徵猝然间抬高音量, “王老板, 两百万够么?”

  王老板不语,只一味摇头。

  蒋徵压低眉眼:“您还想加价是不是?”

  王老板这回直接摆手送客了:“二位官爷, 不是我不干, 而是实在是风险太高,我也得活命啊,钱都还只是个门槛,中间需要我去打通多少关系, 去找多少门路,被多少杀人不眨眼的老板给盯上,这些都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啦,你们要是拿不出钱还想捞人……劝你们去找警察合作吧。”

  “五百万!”蒋徵笃定地一把压住王老板的手背,几乎要把人给生生钉在原地,“我现在手头只能拿出这么多,至于后面的……您放心,我会去想办法,钱不是问题,只要给我时间。”

  见王老板还在犹豫,唐见山赶紧插了句话:“王老板,要是能去找缅甸警方我们早就去找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到头来还把自己人给搭进去了,他们内部多腐败,跟黑产勾结得有多深,您肯定比我们清楚得多,拜托您了,如果这事儿能成,我……呃……我们领导,对,她一定给您申请证人保护计划!”

  “拜托了……”此时蒋徵的眼眶都有些许的泛红,尾音发颤,“只要……只要您能把他好好地送出来,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您,我说了,人命关天,钱不是问题。”

  “……”沉默良久,王老板深深叹了口气,“那这位官爷,你愿意跟我一起出面么?”

  蒋徵重重一点头:“当然!”

  从好再来出来以后,蒋徵坐在驾驶位,迟迟没有动作。

  “老蒋,你也别太过担心了,其实这事儿吧……我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唐见山说,“这不像小陈的做法,就算真是被威胁了,他也肯定会想办法给你传递消息当然我不是说他反水的意思啊,我是说,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说实话,今年咱们办的案子哪次不是九死一生的,要是他真是这么冲动无脑的人,说难听点儿早活不到现在了。”

  “……”驾驶室里一片死寂,蒋徵扶着方向盘,弯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臂弯里。

  唐见山故意讥讽他:“喂,我说,你要是真这么心疼那几个钱,刚才干嘛答应地这么干脆,我想再谈谈条件你都不让我开口。”

  蒋徵摇摇头,说话瓮声瓮气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说什么呢你!”唐见山使劲在他身上砸下一拳,一点儿没收着力气,他是真发火了,“老蒋,我说你至于的吗!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一块儿遇见多少事儿了,也没见你之前这么颓过,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人家小陈可还好好活着呢,要是知道你在外边就这么自怨自艾,我要是他,理都不带理你的!亏得人家这么信你,什么事都交给你!”

  唐见山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满天飞:“况且这已经是你能做到的最快的动作了,难不成你还想去改刑法?那敢情好了,你去改,我们在后边直接就是一个武装突袭,给园区都围剿了,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妈的,也太他妈猖狂了!”

  蒋徵当然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便由着他骂,骂痛快了骂累了自己也就闭嘴了。

  非常短暂的松懈过后,他重新直起身来,冷静地系上安全带,松开手刹,启动了车子:“陆局已经把情况上报给了公安部,我们也必须要采取行动了,他还在等着我们。”

  .

  “不必了,陈先生,把他交给我就好,请回吧……”

  “……陈先生,磕头鞠躬也没有用的,在我决定开枪之前,您还有三分钟的时间离开现场,您知道的,我这人一向缺乏耐心……”

  “哦对了,陈先生,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我想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您的办公室了,想必您见到了会喜欢……”

  门外吵吵闹闹的,有男人被强行拖走的声音,喊声响彻整个走廊:“米歇尔先生!米歇尔先生!!”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殆尽。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有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陈聿怀眼前的光线,那人开口,声调里带着他再熟悉不过、但有时也是最令人胆寒的笑意:“醒了就别再装睡了,卢卡斯。”

  陈聿怀睁开眼,看到怀尔特站在床边看他,便指了指自己身上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纱布说:“先生,我起不来。”

  怀尔特十分有耐心地替他摇起病床,又在他身后垫了几个柔软的枕头。

  “米歇尔先生,您怎么在这?”他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怀尔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高挑的身材显得那张椅子跟儿童座椅似的局促,身上是笔挺昂贵的西服套装,外面搭了件战壕风衣,看样子来这边是来办事,因为他的事中途赶过来的。

  陈聿怀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说:“华哥他们呢?”

  “死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陈聿怀略讶异了一秒:“死了?”

  “人……哦不,”怀尔特双手交叠,大夏天的还戴着双皮手套,“尸体我送给陈阿昆了,就当是回礼。”

  陈聿怀倒不是惊讶于怀尔特会杀了他,只是觉得太快了,这不像怀尔特无论做什么都要高高在上、慢条斯理的行事风格。

  不过无论如何,陈聿怀还是能暗自放心些了,华哥一死,老鬼肯定得第一时间过河拆桥,跟他撇清关系,陈阿昆也会多一份忌惮,这样蒋徵他们就能多一分的安全。

  “我的人处理掉的,怎么?”怀尔特一挑眉,“你还舍不得了?”

  “没有……我是担心他会落到警方手里,难免会管不住嘴……”陈聿怀双手死死攥着被子,如今的他,已经白到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分明了,“先生,我是三个月前被警察安排进来查案子的,不过结果你也看到了,折腾了三个月,如果不是你给我的免死金牌,我差点儿就要死在陈阿昆手里了……”

  怀尔特道:“陈阿昆暂时还得留着,我有别的用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聿怀摇头,“总之还好你来了。”

  “我来倒不是为了你,”怀尔特站起了身,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脸色露出一丝嫌恶,“我本就是来木姐谈生意的,听到陈阿昆跟我提到了你的名字,也就顺便来见见你罢了。”

  “哦……”陈聿怀不知该作何反应。

  怀尔特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只留给他一个被光影拉长的背影。

  “这么久没见面了,卢卡斯,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陈聿怀知道他想说什么,先示弱道:“……对不起,先生,我始终没能找到对他下手的时机……”

  “是下不了手还是不想下手?”怀尔特侧脸看他,目光锐利得像块切割得极好的蓝宝石。

  陈聿怀这次没再回答。

  “看来是把你放回来久了,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警察了?”怀尔特嘴角含笑,“别忘了你当初是用什么条件和我做的交换。”

  陈聿怀闭上眼,胸口堵着一口浊气:“……魏晏晏,先生,我没忘,也永远不会忘记,她是我的亲妹妹,我唯一的亲人。”

  “那么你的选择呢?是你唯一的亲妹妹,还是一个杀害你父亲的帮凶?”怀尔特举起右手,戴在无名指上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出华美的光泽,他踱步过去,把那枚戒指摘下,然后轻轻一抬眼,示意他把手交给自己。

  陈聿怀愕然,但还是照做,把手搭到了怀尔特的手心。

  然后那枚戒指被极虔诚、极庄重地戴在了他的右手无名指。

  怀尔特轻轻握住他苍白修长的手指,那枚戒指像是一滴蓝墨水滴在了一张白纸上,非常突兀:“卢卡斯,你知道的,我是米歇尔家的私生子,最见不得光的存在,所有人都憎恨我,看不起我,把我当做下水道的老鼠,家族的污点,连看一眼都是他们的恩赐,我父亲恨不能我死,而我父亲的位置,原本轮得到谁都是轮不到我的,可现在呢?”

  他张开臂膀,好像这个世界的王,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沉醉。

  “所以自从我出生起,这世界上我最不信任的就是血缘关系,而你,卢卡斯,你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请不要让我失望了。”

  这宝石晃得陈聿怀眼晕,右手重得像坠了千斤似的抬不起来。

  这是从老米歇尔手里继承下来的东西,他死后,连骨头都烧成了一碳灰,只有这枚戒指留下,又被怀尔特抢走了。

  现在它被交到了陈聿怀的手里,其中意义,不言自明。

  陈聿怀浓密纤长的睫毛扫落在下眼睑上,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的,先生,我知道……”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蒋徵不可……难道就仅仅是因为他和杨万里的师生关系么?

  他永远琢磨不透眼前这个人的思维逻辑,但他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有时他的目的,的确是单纯到近乎残忍的。

  “好孩子,”怀尔特抚了抚他的头顶,“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你的气的,你不用害怕,如果你下不去手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最后一个机会。”

  .

  尽管陈聿怀是被陈阿昆秘密转送出去的,可还是被追踪器的实时信号暴露了行踪。

  “他现在已经离开掸邦境内,进入北边的克钦邦了,”彭婉道,“现在克钦邦民地武非常活跃,除缅甸本国人以外,完全禁止外国人进入的,咱们也进不去,不过这也变相能说明,小陈确实还活着,而且一定是有缅甸人特意带他过去的。”

  这个消息给大家都吃了一记定心丸。

  这几天蒋徵跟着王老板跑遍了整个木姐县,当地的头头脑脑和组织头目基本全都见了个遍,五十万很快就见底了,蒋徵不免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曾祖父母留下的都是些实实在在的财产,而且他们后辈也就是蒋徵的父亲和爷爷都没有那个经商的头脑,否则以他当警察这些年攒下来的仨瓜俩枣,也不必请什么王老板出山,他直接闯进去不成功便成仁就是了。

  而陆岚这边仍在和公安部磋商后续的计划,苏拉育也通过ICPO向全世界范围内发布了对阿琛的红色通缉令。

  毕竟是跨国行动,警方没有境外执法权就只能动用军方了,可一旦军方出了面,那这事情就会立马从重大刑事案上升到外交层面,这个责任,就是陆岚本人也担待不起。

  当晚,蒋徵直接就在好再来歇下了,王老板说其实现在情况还算乐观,你们也算是走运了,碰上了大陆严打境外犯罪,掸邦高层非常忌讳插手这种案子,如果能从他们这个方向进行突破,想来这些猴儿精似的高层们也不会真的一味袒护自己的一方而不顾自己的乌纱帽,只有乌纱帽还在,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钱流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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