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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逆向狙击 玉局 4336 2026-07-22 21:52

  洞口不大,但足够两个人爬进去了。

  甫一落地,灯光四下一照才发现,这小小的十几平的空间里,竟然与姚卓娅家的浴室一样,从头到脚贴满了黄色的符纸,几乎无处落脚,而符纸上的图画也与他们先前见到过的一模一样。

  房间的正中央还摆着一张供桌,而方才陈聿怀所说的‘有个人’,其实是桌子上的一座半人高的雕像。

  这是座童子形象的雕像,通体红得发黑,身穿道袍,头顶两边梳着螺髻,呈打坐状,刚刚陈聿怀乍一看到的,正是他半垂下来的眼睛。

  而雕像前还供奉着一只装满生米粒的瓷碗,陈聿怀端起碗,把里头的大米倒了出来,果然如林静之前所说,碗底也有一样的符篆,底下的米粒也都是血红色的。

  和他在村里家家户户墙角看到的一样。

  整个地下室都被一种说不出的邪气所笼罩。

  蒋徵敲了敲那座雕像说:“这是什么玩意?”

  “天道童子,”陈聿怀举着手机,边拍摄边解释说:“我在《道教新论》里看到过类似的形象,像西游记里面的红孩儿就是善财童子,原指在天上侍奉神仙的小童,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下凡历劫,不过现在民间比较流行的说法是指,八字命理带童子星的人,也就是常说的童子命,这样的人通常都很有灵性但命途坎坷。”

  “陈聿怀,你过来。”蒋徵招了招手。

  他随手撕下一张符纸,然后举起来对着那个童子说:“你还记得白教授说过的么?”

  陈聿怀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一种类似由灵符、宝符的线条所组成的不伦不类的图案,甚至看着有点儿像……人像,这就是那个所谓人像的来源!”

  “没错,”蒋徵摸出口袋里随身带的证物袋,将符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再找找,或许还能发现什么。”

  此时两人都有种直觉真像已经触手可及了。

  很快,陈聿怀就从墙边上的木楼柜子里,一堆落着灰的真经中找到了两个不一样的册子,这两本被压在了最底下,前头还有几摞书歪歪斜斜地挡着。

  要不是陈聿怀发现这些经书上多多少少都有被老鼠啃食过的痕迹,单单这两本没有,藏得这么隐蔽还真是很难被注意到。

  翻开其中封面上写着《太上灵宝天尊说禳灾度厄真经》的一本,粗翻阅下来,里面的确记录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可陈聿怀却发现夹杂在这些真经中有几页纸是不一样的,上面不是经文,而是整整齐齐写着一列签名,再往后翻过去,薄薄的册子竟然夹杂着数十张这样的纸,估算一下,起码有大几十个人名。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熟悉的名字:“尹元良……胡昌玉,还有时长仁也有……”

  “全是大渠沟村的村民,”由于地下室里太过安静,连蒋徵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他眉眼崩得很紧,说:“而且全都是男的。”

  陈聿怀点点头,继续往后翻过去,动作又猛然怔住:“不。”

  “什么?”

  “不全都是男的,也不全是村民,”陈聿怀把其中一页举到了蒋徵的眼前。

  那页已经泛黄的书页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甘蓉。

  姚卓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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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世界线收束啦

  第21章 死局

  “科长, 液相串联质谱分析的结果出来了!”

  实习法医葛明玉推开支队长办公室的时候,彭婉正躺在蒋徵的折叠床上抓紧每分每秒补眠,为了甘蓉的案子, 她已经快一个礼拜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彭婉迷迷糊糊地掀起盖在脸上的外套,脑子不怎么清楚地嗯?了一声。

  “哎呀!抱歉抱歉,彭科长,你先休息吧, 我过会儿再来……”葛明玉连忙往后退出去几步,却又被叫住了:“你进来吧,报告拿给我看看。”

  彭婉打了个哈欠, 在看到姚卓娅毛发中检测出来的砷含量后面的数字时,差点以为自己是没睡醒看错了。

  可她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三确认后发现,姚卓娅体内积累下来的无机砷浓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5.2微克每升。

  而健康人的发砷含量参考值仅为0.025微克/升到0.075微克/升, 也就是说, 姚卓娅体内的砷是正常阈值的足足七十倍!

  葛明玉指出了关键所在:“姚卓娅生前曾有过长期性的低剂量无机砷暴露。”

  而砷这种化学物质,又与诸多的慢性疾病有关,比如基底细胞癌、鳞状细胞癌、高血压、动脉硬化等等。

  “科长, 死者生前不是患有尿毒症吗, 我看啊, 很大概率就跟这个有关。”

  彭婉猛地一个激灵,这回是彻底清醒了, 她想起了市人民医院留存的病历上写的是:二型糖尿病合并慢性肾功能不全四期。

  “无机砷的暴露, 与二型糖尿病存在关联……”彭婉倏然站起身,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砷主要通过口服,皮肤接触和呼吸道吸入来进行摄入,从事化学工业?不对, 姚卓娅生前是高中语文老师,也没有长期服用过含砷类药物,那就是饮用水被污染?更不可能了,整个江台的饮用水都是玉京水库供的,真要受过这种化学污染,那可就是集体中毒的重大医疗卫生事件了……”

  “所以,所以……”她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突然直愣愣地看向葛明玉,“所以,可能有人在给她下慢性毒药!”

  葛明玉点了点头:“我们都在怀疑,嫌疑人很有可能是通过食物下的手,虽然每次计量不大,但人体能自然代谢的无机砷含量本来就有限,这种程度的剂量累计下来,不出问题才怪呢。”

  的确,通过食物下毒是最隐蔽也是最有效的做法。

  “猪肉摊的老板,一中的语文老师……”彭婉一拍巴掌,“江台一中正好就在咱们青云区对吧?”

  葛明玉立刻会意,掏出手机一搜,很快就向彭婉举起手机,语气都难以抑制地激动了起来:“甘蓉的菜市场和江台一中就隔了一条街!”

  闻言,一股腥甜瞬间冲上喉头,彭婉突然捂着嘴巴,止不住地呕了起来。

  葛明玉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拍了拍彭婉的后背,一脸担忧地说:“彭、彭科长,你怎么了,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看看?”

  彭婉干呕得眼泪都给逼出来了,好容易好些了,才摆摆手说:“不、不用,小葛,你快去帮我也做一次检查,头发和指甲都可以,对,还有……赶快去联系薛平,一定要快!”

  “啊?”

  “呕……我、我这四年来,都是从甘蓉的摊位上买的猪肉!”

  .

  大渠沟村,时家的地窖里。

  相比起陈聿怀手中的这一本册子,柜子里的另一本《太上感应篇》里夹杂的内容才是更让人细思极恐。

  “乔丽思20020306,胡学丽200200320,纪柠20200415……”

  “这后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蒋徵眯起了眼睛:“出生日期么?”

  “唔……也许?”陈聿怀埋头不语,一张张仔细翻阅过去,时间最早是在2002年,最近的就是今年了,时间跨度还挺长,这么看的话倒也不无可能。

  可为什么是从02年才开始记录,并且全都是女孩儿呢?

  蒋徵比陈聿怀要高出来半个头,此时贴着他右肩站在他身后,此时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陈聿怀垂下去的眼睫和他逆着光的侧脸。

  与蒋徵的清晰深邃不同,陈聿怀的轮廓更加柔和一些,是现在小姑娘最喜欢的俊秀类型,可他疏离冷淡的气质又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似乎总是让人琢磨不清楚。

  这对茶色镜片下到底隐藏着些什么……

  蒋徵呼吸的热气正好喷洒在陈聿怀的耳廓上,弄得他痒痒的,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左挪了挪,与蒋徵之间拉开了些距离。

  “时珊珊20200322,”当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陈聿怀的眉头越拧越深,“是时佑去世的那天,怎么会这么巧?”

  “我记得之前跟村长打听的时候他提起过,时佑的姐姐都十二三岁了,所以这肯定不是出生日期。”一个极不好的念头从蒋徵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突然问:“陈聿怀,你见过时珊珊了没?”

  “没有,我好像都没怎么在村里见到过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陈聿怀摇摇头,但紧跟着就反应了过来,他抬眼直视着蒋徵,瞳孔骤然紧缩,“你的意思是,这是她们出事的时间,所以时佑那天晚上才会来找我们帮他?”

  蒋徵不置可否:“至于正确答案,还有那些女孩儿都去哪了,就只能等回去以后亲自去问时长仁了。”

  “嘘”陈聿怀突然伸手捂住了蒋徵的嘴,用眼神暗示他仔细听头顶的动静。

  就在他们刚才凑在一块儿说话的时候,原本安静的洞穴上方突然传来阵的动静。

  可惜他们离地面还有些距离,听不分明,可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隐约听到些十分嘈杂的人声的。

  两人几乎同时反应了过来,两厢一对视,书往怀里一揣,拔腿就往外跑。

  蒋徵也顾不得腿上的伤了,咬着牙紧跟陈聿怀身后疾跑。

  下来时花了十几分钟的路程,返回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可当陈聿怀冲过去推那块木板时却发现竟然推不动了!

  “出口被人堵住了!”

  蒋徵飞身越过他,直接伸手往上顶,试了几次木板却依旧纹丝不动,他骂了句脏,拳头狠狠砸了几下,也只能掉下些碎木屑来。

  陈聿怀摸出手机刚想打电话摇人,却惊恐地发现这底下没有信号!

  就在两人大脑一瞬空白时,地面上的人好像也听到了他们捶门的动静,有个男声嘲讽地喊道:“呦,跑得够快的啊。”

  “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已经构成了暴力袭警罪!后果严重最高可判死刑的!”

  “暴~力~袭~警~罪~”那人贱兮兮地重复着蒋徵的话,挑衅意味直接爆表了,“吃公家饭就这么了不起啊?劝你别他妈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最烦你们这种张口国家闭口法律的,虚伪!”

  这下连陈聿怀都听清楚了,那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蒋徵被激得太阳穴青筋都暴了出来,铁一般的拳头捶上去,整个洞口都跟着震了震,一大块淤青也立刻在他手上扩散了开。

  蒋徵还想骂回去,却被陈聿怀一把握住了手腕:“别再激怒他了,外面唐队和林检他们都还在,跟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实习警也知道我来过时家,见我们一直没回去肯定会回来找,我们先等着,静观其变吧。”

  “对咯,这位小哥还算是明事理,跟我们作对,你们可捞不着好处,上回青阳河就是个例子!”

  陈聿怀思路极快,闻言瞬间眼前一亮:“你是尹元良对不对!”

  那头沉寂了一下,陈聿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继续循循善诱:“尹元良,我知道那个炸弹不是你亲手放到警车上的,是你的同伙胡昌玉做的对不对?听我说,你现在放我们出去,或许还能算是中止犯罪,可以从轻处罚,要不然就算我们死在里面了,你们该负的刑事责任也一个都跑不了,别一时上了头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老胡!磨叽什么!赶紧走了!”

  远处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开始催促他,陈聿怀赶忙道:“尹元良!及时止损才是硬道理!你还有机会!”

  “别他妈给老子节外生枝了,赶紧走!”

  尹元良一脚跺在他们头顶:“硬道理?让我告诉你们什么是硬道理,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才是硬道理!你们就在里头等死吧!”

  “尹元良!!”蒋徵大喝,却发现这回捶在木板上的手感不一样了。

  他们不仅锁住了出口,还用重物给死死压住了!

  看来这帮人这次是真的要置他们于死地了!

  头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任两人再如何呼救都不再有回应了。

  .

  由于地道狭窄空气稀薄,他们再次返回到了空间相对开阔些的地窖里。

  两人倚着墙根并排席地而坐,为了给手机省电,也没有打开手电筒。

  四周静得吓人,也黑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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