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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逆向狙击 玉局 4154 2026-07-25 10:51

  “看来我应该多带一副手铐的。”蒋徵一脸的风平浪静,似乎对陈聿怀的反应并不惊讶,反倒是后者怔了数秒,才一个激灵,回过了神。

  蒋徵两手拎着几个袋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陈聿怀显然还没有理清楚思路,他的记忆断片了,总觉得上一次见到蒋徵还是在一家小饭馆里。

  他看着蒋徵把打包回来的两碗小麦粥和一碟咸菜,两屉小笼包和一盒奥美拉唑肠溶胶囊搁在了一边。

  见他没有反应,蒋徵皱起眉头,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瞬间躲开了,奈何陈聿怀还被拷在床上,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对方一伸手,就被按住了肩膀。

  “还在烧?”他摸摸陈聿怀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你这是干什么?”陈聿怀冷眼看他,晃了晃右手,手铐便跟着哗啦啦响,“囚禁我?还是想动什么私刑从我嘴里套话?”

  蒋徵似是真的被他的话逗乐了,硬朗的剑眉一挑:“我就说你小子有被害妄想症,你还不信,我要真想对你怎么样,还轮得着你动手?”

  他从短夹克口袋里摸出钥匙,将手铐打开,陈聿怀瞬间撤回手,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腕骨。

  “既然醒了,就去洗个澡吧,睡了一下午出一身汗,不难受么?”

  陈聿怀翻身下床,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被动过,才算松了口气。

  要是背上的纹身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这是哪儿?你是怎么带我到这里来的?”他趿着拖鞋,四下逡巡了一圈儿。

  是一间陌生的民房,一室一厅格局,拉开窗帘,衔接的是一个落地三面敞开的阳台,外头已经天黑了,但看建筑风格可以判断,他们还是在云州。

  “你发烧晕过去了,把曲姨吓得不行,还以为是食物中毒了。”蒋徵把乱糟糟的床整理了一番,在被子里发现了那部老年机。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推进了袖子里,继续道:“我把你背到医院的时候,你体温都快到39了,幸好县城医院人还不算多,最后查出来是急性胃炎引起的高热,好在病情急但还不算严重,挂完了水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难怪昨天从北郊监狱回来就一直觉得胃里隐隐得有些不舒服……陈聿怀抬起手揉了揉肚子。

  “这是我家。”蒋徵脱下外套,挂进了落地衣柜里。

  “你家?”

  “十几年前搬去江台以后,云州的老房子就卖了,我……后来,我从部队退下来以后,就回来又买了这么一套,一个人住,刚好。”

  “那江台那个四合院儿呢?不要了?”房间里空气浑浊,陈聿怀推开窗,想从裤袋里摸剩下的那半包烟出来,却摸了个空,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被蒋徵连带着打火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陈聿怀:“……”

  “那房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太大,住不惯,况且,云州才是我老家,将来退了休,也是要回来养老的,”蒋徵从衣柜抽屉里摸了摸,然后反手扔给陈聿怀两件衣服,“洗漱的东西浴室都有,内裤我还没穿过,你先凑合用吧。”

  .

  陈聿怀在浴室呆了好久,久到蒋徵买的粥都凉了,才不自在地扯着比自己大一码的内裤走了出来。

  宽松的短袖和大裤衩显得他更瘦了,他歪着头擦头发上的水珠,眼镜片上还蒙着一层白雾。

  蒋徵穿上了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把粥热了,再回过头时,陈聿怀正站在桌边,接了杯冷水,吃他买回来的药。

  水打湿的头发贴在他脸上,不再那么毛毛躁躁的,反而柔顺了许多,让他看起来也少了些锐利的刺,宽大的衣服下漏出来的胳膊和腿肌肉紧实,形态匀称,仰起头喝水的时候,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轻滚,从下巴拉出一条漂亮的线条,一直延伸至锁骨窝里。

  陈聿怀放下水杯时,发现蒋徵正在看着他,他微微皱眉,疑惑道:“怎么了?我身上哪里没冲干净么?”

  “……没有,吃饭吧。”蒋徵张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发干,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下巴一扬,示意他去旁边的消毒柜里拿碗筷。

  两人难得有这样平和相处的时候,陈聿怀摆碗筷,蒋徵把热气腾腾的粥和包子端上来,不知什么时候还做出来一盘小炒菜。

  陈聿怀舀起一勺粥,放嘴里,险些没给舌头烫出水泡来:“烫烫烫……”

  蒋徵推过来一杯水,抿嘴笑道:“没人和你抢,着什么急。”

  陈聿怀夺过水杯,冷水灌下去,才觉得舌尖开始发麻。

  吃饭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聿怀搅着碗里的粥,随口问道:“你……不打算结婚了么?”听他方才的说法,也不像是会长期定居在江台的样子,而这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一个人住还好,多两个人就会显得逼仄了。

  “我连富贵儿都照顾不好,还结婚?别耽误人家姑娘了,干咱们这行的,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蒋徵语气里带着自嘲,反问道:“那你呢?也没谈个女朋友?”

  陈聿怀细嚼慢咽地吞下一只鲜肉包,口齿不清道:“和你一样。”

  草草解决过晚饭,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快十点钟了。

  陈聿怀趁着蒋徵在厨房收拾忙活的时候,一个人跑到阳台上,点起一根烟。

  火星在他眼底明了又灭,烟雾缭绕间,尼古丁麻痹了胃里的疼痛,陈聿怀才觉得渐渐冷静了下来。

  蒋徵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飞速夺过那支烟的时候,陈聿怀也是岿然不动。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回过头直视蒋徵,四周光线幽暗,他的眼睛也闪烁着暗淡不明的光。

  张开嘴唇,烟雾朝蒋徵徐徐吐出,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陈聿怀骤然一伸手,探向蒋徵的裤袋,却被一股更迅捷更强劲的力量握住了手腕。

  夜风拂过,吹散了那白烟。

  蒋徵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柔和,剩下的,只有寒潭一样的寒意。

  他反手扣住陈聿怀的右手,硬生生扭到过了陈聿怀的头顶。

  两人骤然贴近,连各自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在找这个么?”

  蒋徵的左手捏着那部手机,在陈聿怀眼前晃了晃。

  陈聿怀没有伸手去抢,只冷冷地看着他,露出獠牙。

  “你到底在躲什么?是你梦里一直在叫的那个‘先生’么?”蒋徵再次靠近半步,逼得陈聿怀不得不向后退去,直到阳台边半人高的围墙拦腰挡住了去路。

  这是三十二楼的阳台。

  “到底是哪位先生,能叫你这么怕?怕到在梦里都在发抖?”蒋徵攥着陈聿怀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攥得陈聿怀指尖都在发颤。

  他说:“魏骞,你到底在躲什么?”

  余光里银光一闪,下一瞬,一支匕首便抵到了蒋徵的喉间,他却毫不闪避。

  他咬紧牙关,恶狠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蒋徵不怒反笑,说话的时候喉结滚动,划过利刃,留下一道殷红的印子:“不演了?”

  “在你面前,不需要再演。”陈聿怀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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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没错,两人其实是幼驯染[撒花]蒋队要开始攻略小陈同志了!

  第40章 哥哥

  “客喜而笑, 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

  铃铃铃……

  “背得不熟,明天语文课前到我办公室再背一遍。”魏晏晏合上课本, 又塞回了学生怀里。

  小姑娘瘪起嘴,表示不满。

  “别想跟我讨价还价,我可不像你们何老师一样好说话,况且赤壁赋本来就是高考必背篇目, 看看你们班长,人家高一就开始学大一的科目了。”

  “许暄那是什么人,”小姑娘嘴翘得更高了, “全校有名的卷王,那能比吗!”

  “少贫嘴!”魏晏晏笑着伸手不轻不重地怼了学生脑门一下, 小姑娘就又高兴了,嬉皮笑脸地说:“老师, 我送您回宿舍吧!”

  魏晏晏摆手道:“不用, 我这轮椅电动的,不费劲,时间不早了, 你也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休息吧, 小心明天又被你们班主任逮到打瞌睡。”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十点了,送走了教室里的学生后, 照往常一样, 关空调、关灯关窗、锁门。

  她的腿脚不方便,做这些事总比别人慢一些,每次都比何欢晚回宿舍十几分钟,好在何欢是个脾气好的, 也从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今天是她来师范附中实习的整两个月,眼瞧着要放暑假了,她跟何欢两人很早就约着要下了晚自习一块儿去吃海底捞,庆祝这个阶段性的胜利,魏晏晏因此心情也很不错,一路上对着每个和她打招呼的学生都是笑眯眯地点头回应。

  很快,她便轻车熟路地开着轮椅回到了女生宿舍楼道尽头,坐在门口从口袋里摸钥匙,可出乎意料的是,宿舍防盗门上方的窗户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透出灯光来,也就是说,里面并没有人在活动。

  “奇怪……”

  推开门,房间里果然是漆黑一片,连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的。

  “何欢,你回来了?”魏晏晏摸着黑,打开了灯,猛然映入她眼帘的,却是这本就不宽敞的宿舍里,一大半的瓷砖都淌着鲜红的血,而一个年轻女孩儿正躺在那血泊里,已经不省人事了。

  “何欢!!”

  魏晏晏下意识想要扑上去查看情况,整个人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她却不觉得痛,双手双脚颤抖着爬到何欢身边,将人抱进怀里。

  “何欢!何欢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何欢躺在魏晏晏的臂弯里,合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可血却还在汩汩从小腹处流出来,她身上的素色连衣裙已经染红得几乎透出了黑色。

  一把美工刀被甩进了铁架床底下。

  魏晏晏完全懵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慌乱中第一反应是去摸被自己摔到地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一股微不可查的力量抓住了她的袖子。

  魏晏晏吓得一抖何欢竟然还有意识!

  “何欢!别怕别怕,我马上叫人过来!”魏晏晏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大喊,“你不要睡过去,听见没有!”

  却见何欢闭着眼,微微摇头,像是叫她不要这样做,又像是伤口实在太痛了。

  她的嘴唇颤得厉害,翕动两下,却发不出声音来。

  “你……你想说什么?”魏晏晏连忙把耳朵贴上去,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何欢看不出欺负的胸口,而另一只手握紧手机,拨出了一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哥哥……”何欢说,“救我……”

  这就是何欢留在这世上的最后四个字了。

  .

  “你消失了整整十七年,十七年什么概念?晏晏都上大学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当亲哥哥的,现在见了她,却连声妹妹都没有!”

  “我……”晏晏两个字喊得陈聿怀瞳孔一震,他哑着声音开口,“我不能……”

  “不能?”蒋徵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他眉眼压得极低,“我看是不敢吧!”

  陈聿怀没再接话,只是喉结滚动,蒋徵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当然不敢,也不配!”蒋徵再次逼近,将陈聿怀整个人都死死压制在了阳阳台上。

  陈聿怀的上半身就这么悬空挂在了三十二楼的阳台上他很难确定外头这个生锈的防盗窗能不能承受得住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的重量。

  蒋徵凌厉无比的气场将陈聿怀整个人都包裹得密不透风:“你要是真的死在外面也就算了,没有你,晏晏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可以一辈子活得很开心,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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