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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逆向狙击 玉局 4369 2026-07-22 10:33

  陈聿怀还是早上那身装束,那身蒋徵为了两人去见父母时专门给他准备的西装。

  陈聿怀开口,声线异常平静:“蒋队。”

  蒋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人距离很远,陈聿怀的身后是光都照不进的深渊,他喉结狠狠一滚:“……阿K?”

  “啊?”老金也懵了,看看蒋徵,又看看陈聿怀,舌头打结,“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短粗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陈聿怀,道:“他不是阿K!条子!是条子!快跑啊!!”

  “走啊!愣着干什么!”老金抓着蒋徵就想往门外跑,可了几下,对方愣是纹丝未动,而是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的人。

  这时,陈聿怀原本懒散的眼神突然一狠,行动快到只有蒋徵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在那一瞬间调动起了全身的肌肉,一眨眼,就听到陈聿怀大喝:“趴下!!”

  他身形一矮,回身一记凌厉的飞踢,精准踢偏了身后举枪人的手腕,腕骨当即断裂,嗖得一声,子弹出膛,直指老金的脑门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蒋徵按着还在愣神的老金的脑袋,顺势就地趴下。

  啪!啪!啪!

  一连串的子弹擦过他的手背,在水泥地上打出一排弹孔。

  徐朗下令:“上!!”

  方圆三公里内,数十名特警端着突击步枪包抄进入混乱的现场。

  枪战一触即发。

  老金的后脑勺撞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前一阵发白,不过好歹命是保住了。

  蒋徵带着老金翻滚到一旁的集装箱后,在暗处蛰伏已久的毒贩同时开火,原本平静的厂房充斥着枪林弹雨,火星四溅中,集装箱很快就变得千疮百孔。

  目光所及皆是硝烟弥漫,根本分辨不出是敌是友。蒋徵用手肘捂住口鼻,一手护着老金,再次往墙角撤退。

  他手里没有枪,甚至连根警棍都没有,这让他非常被动。

  却不料在这时候撞上身后一个瘦小的毒贩,手中的抢立马对上蒋徵的心口,恶狠狠叫喊:“去死吧!”

  对方手里拿的是热兵器,这种情况下,再精湛的格斗术都不管用了。

  前是枪口,后是流弹,这时候,蒋徵的第一反应是将老金推到自己身后,而毒贩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他眼睁睁地看着瘦子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窟窿,两眼一翻,应声倒下。

  蒋徵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有一层冷汗,呼吸都紊乱了,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来人:“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暂时还死不了,让蒋支队长失望了。”陈聿怀抛出一支配枪,蒋徵单手接下,有了武器在手,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把老金推到陈聿怀面前:“老金是禁毒大队的线人,你优先保护他出去,我留下来收尾,我倒要看看那个阿k的真面目。”

  这回倒是老金不干了,他捡起方才死掉的瘦子丢下的枪,熟练地打开弹匣看了眼:“贪生怕死可干不了我们这行!”然后抬手就是朝天一枪,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射击,那灵活的姿态和他肥硕的身材完全不成正比。

  蒋徵和陈聿怀相互一个对视,带着一支手枪,一支狙击枪,也跟着闯入充满刺鼻火药味儿的白雾之中。

  “二层平台,两点钟方向!”话音方落,蒋徵抬手就是一个扫射,陈聿怀单眼对准瞄准镜,抬手点射,雾蒙蒙后的暗影便矮了下去。

  蒋徵的精准射击近距离防守,陈聿怀的远程射击压制住高处的火力,一番严丝合缝的配合下来,两人所到之处,毒贩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厂房大门很快近在咫尺,连停在外面的防爆警车都依稀可见。

  可就在这时,蒋徵的弹匣空了,他迅速将空枪别进腰间,偏头问:“匕首呢?”

  陈聿怀:“后腰!”

  蒋徵反手探进陈聿怀的西装衣摆,便摸到一个皮质的刀套,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拇指一翘挑开暗扣,握住刀柄顺势拔出闪着寒光的匕首,蒋徵挥手就抹掉了一个疯了似的朝他们扑过来的毒贩的喉咙。

  徐朗按下耳麦:“活捉阿K!不要让他也死了!”

  陈聿怀举着已经弹尽的狙击枪:“跑!”

  两人一同朝着大门口闪烁着红蓝色灯光的雨幕中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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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佛陀以身饲虎的故事出自多部佛经,如《贤愚经摩诃萨以身施虎品》《金光明经舍身品》《佛说菩萨投身饴饿虎起塔因缘经》等。

  自造箭还自上身化用自《出曜经》中的“犹如自造箭,还自伤其身,内箭亦如是,爱箭伤众生”。

  笨蛋真的不适合写这种聪明人对弈的大场面,写完肚子都饿了,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合十]

  第48章 裂痕

  大雨冲刷后的午夜, 警灯刺破黑暗,打在地上的水坑里,有人匆匆踩过, 红蓝光影便碎成了一圈圈涟漪。

  一阵夜风袭来,陈聿怀突然觉得有点儿冷,他坐在防爆警车车尾,缩了缩脖子, 右肩传来阵阵的钝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剧烈活动过了,一发作起来, 动一动就疼得他冷汗止不住地冒。

  蒋徵把染上大片血迹的衬衫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小臂, 几道青紫得几乎发黑的淤痕交错在冷白的皮肤上,透出来斑斑驳驳的血色, 看着十分骇人这是半小时前, 他伸手用□□格挡毒贩当头敲下来的闷棍时留下的痕迹。

  他们这次实在算是命大,当然也是托了徐朗有先见之明的福,两个从冲突爆发中心拼出一条血路的人, 竟然都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

  现场一片混乱, 缉毒特警押着嫌犯陆续往警车上送, 重伤的警察和毒贩被送上救护车,陈聿怀看到, 抬着担架的急救医生神色凝重, 而那名特警腹部流出的血已经完全打湿了他身下的床单。

  警笛声刺破夜空,所有人都在和时间、和生命赛跑。

  熟悉又久远的场面,在他面前重新上演了。

  “第十八个……最后一个了,”彭婉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 连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脱,眼圈通红,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她递给陈聿怀一杯热水,说,“现场共计二十三名嫌疑人,三人死亡,两人重伤,一人失踪,剩下的十七人口径都非常一致,说自己只是负责分销的下线,阿K才是上线,货都是从他那里拿的。”

  蒋徵猛然抬头:“阿K人呢?”

  彭婉叹了口气:“跑了,唯一一个失踪的,就是他。”

  “!!”蒋徵一拳狠狠砸在车框上,陈聿怀感觉身下十几吨重的装甲车都有些震颤。

  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倒也不算一无所获,你也知道,走私贩毒的,哪个不会从中私自捞点儿油水,只要能撬开他们的嘴”彭婉试图缓和缓和,却被蒋徵抬手打断:“这是缉毒的任务,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儿?”

  彭婉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前几天唐见山交代她重新核验何欢微博的ip地址等一系列情况简单交代了一遍。

  “对方使用的技术相当复杂,我还专门找到在北京的工程实验室的同学帮了忙,”她说,“最后发现那条微博发布的地址的确是经过了多次跳转,甚至还使用了多层境外代理服务器,我们最终解析出来的地址,就是这里……”

  后面的话无需多说,唐见山决定先来现场做个勘察,带的人力和物力并不多。

  谁也没想到,一次常规勘察会演变成与毒贩的正面交火,专案组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更没有反击的能力。

  彭婉道:“听在场的小林说,毒贩里有个刀疤脸当场就想杀了他们的,是唐队……”

  ……唐见山被刀疤脸扣着后脖颈死死摁在地上,额角和侧脸都被砂砾磨出了细密的血珠子。

  他那时就已经做好不能活着归队的准备了,反倒镇静得出奇,他喘不过气,极力抬头去直视阿K,太阳穴的青筋尽数暴起,咬牙说:“你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阿K笑得近乎癫狂,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好半天才道:“唐副支队长,跟我这儿演什么无间道呢?把这几个放走了,让我们等着条子来一锅端?”

  一帮人跟着哄笑起来。

  唐见山喉结滚动:“我用情报跟你换。”

  阿K眯起眼睛,蹲下来猛地拽起他的衣领:“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唐见山的脑子以极快的速度运转着,他急喘几下道:“她死了,你们已经暴露,听我的,我可以帮你。”

  她死了,你们已经暴露。

  这句话听起来模棱两可,细想也经得起推敲,唐见山在赌,他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更不知道今晚蒋徵和徐朗会来,他在用自己的命去赌。

  他唯一知道的是,双方的交锋来自一个死者生前留下的信息,他可以用这个信息差来玩心理战术。

  至于胜算……他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

  果然,唐见山敏锐地捕捉到阿K手上力道的变化,他乘胜追击,将自己当做筹码放上了赌桌:“只要你放走他们,我个人……任由你们处置。”

  阿K一把甩开了唐见山,冷脸道:“先绑上。”

  他并没有放人,但也没有当场杀了他们。

  枪管抬起每个警察的下巴,阿K打量着每个人的脸,似乎很享受于条子在自己枪下或屈辱或惶恐的表情。

  直到他看到了陈聿怀

  “他摘下了小陈的眼镜,”彭婉似乎在努力措辞,她古怪地看了一眼陈聿怀,语气有些犹豫,“然后……”

  陈聿怀身形一僵,握着纸杯的手指倏然收紧,他垂着头,盯着热水徐徐升腾起来的白雾。

  彭婉顿了顿:“然后阿K什么也没说,就是笑,笑得很……怎么说呢,扭曲?狰狞?总之就是很怪……”

  陈聿怀抿了一口水,没说话,装作受了惊无精打采的模样。

  蒋徵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儿,再开口却把转移开了:“后面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不远处,刚刚死里逃生的唐见山还在和徐朗交谈着什么,他脸上有一大块已经结了痂的血迹,十分狼狈,过了一会儿才走到几人这边,说:“陆局通知一小时后开案情会,刑侦和禁毒两边的专案组成员全部到场。”

  “老唐……”彭婉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唐见山只是摆摆手,没有了往日的不着调,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声音都非常沙哑:“回单位吧。”

  .

  会议室里,灯光刺眼,整个青云分局,就只有这里还亮着灯。

  狭小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泡面味和药味儿,所有人的面部肌肉都绷得极紧。

  陆岚坐在主位,蒋徵和彭婉几个支队领导依次从她手边往下分布。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刑侦和禁毒两支队伍的核心成员悉数在场,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或轻或重的新伤。

  “根据现场证据和嫌疑人供述,现已能确认何欢案与此次缉毒行动存在直接关联。”陆岚无意去指摘这次的伤亡是谁的责任,开宗明义道:“经上级紧急商议决定,从现在起,两案正式合并,由刑侦和禁毒专案组成员联合侦查。”

  这结论并不出人意料,大家在静等陆局的后续安排,但先听到的,却是唐见山冷硬的声音。

  “这次行动造成的惨痛后果,完全是由于我的判断失误。”

  他的侧脸盖着一块纱布,从蒋徵的角度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

  唐见山霍然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转身面对众人,深深鞠下一躬:“抱歉,会议结束后,我会自觉领受处分。”

  “唐队……”一片死寂终于被打破,有几个同事难免不落忍。

  这个姿势足足停留了十数秒,唐见山才重新站起来,蒋徵始终皱眉盯着他,他却从始至终都在回避。

  唐见山说:“论能力,论资历,蒋支队都比我更适合领导专案组,我申请退出,把位置重新交回给蒋支队。”

  蒋徵放在桌下的手逐渐攥成拳,指关节泛白。

  当初决定成立专案组的是陆岚,唐见山这样说,明显是当众拂了她的面子。

  过了半晌,陆岚才道:“这是你们专案组内部的人事调整,由你们自行决定,我不参与意见。”

  压力最终还是集中到了蒋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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