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刚好在新人空间，周围还算安全，要不要试一试？或许你还能感受一下眼睛正常的人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沉邃建议道。

　　他不清楚启无明眼盲属于什么类型，可无论是哪种，只要小触手连接了启无明的意识，将自己看到的内容传输到启无明的意识中，也能充当眼睛。

　　“不必了。”启无明直接一口回绝，和沉邃这个经过了主人同意后留宿的人不一样，小触手属于非法入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将小触手的能力用在自己的身上。

　　“先不说这个了，你不试一下和你的身体融合吗？”

　　启无明指了指他放到一旁的噬魂枪，虽然名字土，合适作用和这柄长|枪的作用十分相符，在没有想出其他合适的名字之前，暂时就叫这个名字了。

　　“我进来以后就尝试过了。”

　　因为之前冰凉小触手的话，沉邃刻意关注了下，结果却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他可以进入到自己的身体中，随时融合没有半点阻力。

　　只是无法移动，这样一来就不算是真的融合。

　　“和当时在月泉村祠堂时的状态差不多，我也好奇，为什么会这样。”

　　沉邃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用力握住了枪|身，长|枪本来就是悬浮在空中，纹丝不动。

　　启无明将手搭过去，长|枪就落入到了启无明的手中，随手挽了一个枪花，动作毫无滞涩感。

　　“啪啪啪！”

　　沉邃拍了拍手，“好看。”

　　“多谢夸奖。”

　　启无明勾着嘴角笑了笑，心思却愈发凝重。

　　梦想世界处处充满着违和感。

　　无论是小触手们和沉邃对自己天然亲近感，还是这些道具的使用，没有一点符合常理。

　　与其说是无缘无故的好感，倒不如说似曾相识，因为有过交集，所以才会熟悉。

　　可这种更加可怕。

　　就像宁不言的出现，总叫人觉得不安。

　　宁不言当初的离开对他们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也是启无明十年任务中极为凶险的一次，没有人知道宁不言到底去了哪里，正是因为宁不言的反叛，他们小队，被强行介入了。

　　熟悉的同伴越来越少，不知何时，除了他自己以外，还能称之为人的只剩下了‘耳朵’，但也只是称之为人。

　　启无明甚至不知道，在他濒死的那一刻，‘耳朵’究竟是想要救他，还是引来仿生人对他进行清理，直到那时，启无明才发现自己从来都不了解‘耳朵’。

　　“启无明？”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沉邃问道，正说着话，启无明却走神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启无明走神。

　　“我在想，如果一个人身上几乎所有的部分都被机械和仿生材料取代，那么他还算是人吗？”

　　“如果从社会认知的角度来说，算，就连我，因为有着人形，也算。”沉邃一直以来非常好奇启无明对人类态度的割裂，但说他只亲近人类，他又因为自己不是人类而与自己亲近。

　　若是说他不亲近人类，真的遇上人类，启无明又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我是人，这一点我一直坚信。”

　　启无明认真道，“哪怕我身体每一个部位的功能已经被改造得与正常人有着极大的差距，但每一个部分，都与我的灵魂，与我的意识，与构成我这个人的信息完美融合。”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但是被改造后的人，他们的信息被解构，身体的一切都被控制，甚至连思维都不再是他们本身的思维，我明知道他们是我认识的人，却无法忍受他们渐渐变得不像人。”

　　“他们就没有想过改造你吗？”沉邃问道。

　　启无明只是说了只言片语，可在这些碎片信息中，表达出了一种倾向。

　　尽管在沉邃眼中看来启无明已经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地步，在此基础上又有什么可以改动的呢？

　　可在启无明的身边，这种事情就可能发生。

　　“在用我的触觉代替视觉功能之前，他们曾经想用机械让我拥有视力，可是他们失败了。

　　我身上的每一个基因，都没有关于视觉的表达，就算是最高端的机械，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宁不言他们也是这样的吗？”

　　“不，在我的小队中，只有我是天生看不见，他们身上的缺陷，都是为了强化其他部分可以造成的。”

　　沉邃本来就觉得启无明原本待着的地方很变态，现在这正印象更深了，不对，不仅仅是变态，还要加上一点，毫无人性。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最开始是想要培养一只兵器，一只可以应对任何环境，有着自己思维能够分辨任务最大限度完成的兵器。”

　　“最开始。”

　　“后来他们有了新的方法，于是就不需要了。”启无明语气异常平淡，“就像是旧时代的武器，老旧了，也就没有用处了。”

　　“你是在伤心吗？”沉邃一左一右两只眼睛突然发生变化，发出点点幽蓝的光芒，语气中带着好奇，慢慢走到启无明的身边，把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启无明的额头处，超近距离下，他能感受到启无明的肌肉紧绷起来，他在对自己防备。

　　“沉邃。”启无明没有躲开，“你被影响了。”

　　“你的情绪中有愤怒，有疑惑，有恐惧，有欲望，我没有感受到你的伤心。”

　　“你没有为你逐渐不是人类的同伴伤心，也没有因为他们抛弃了你而伤心。”

　　在额头贴上的一瞬，沉邃看到了启无明的回忆，并非是画面，而是当时的情绪。

　　“进行实验的第一天，我就被告知了最终的命运，作为一件兵器，我终有一天会被丢弃，这是我本来就知道的事情。”

　　启无明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和沉邃分来了一段距离，无声拒绝了沉邃的探查。

　　“但是你的求生欲又是那么的强。”

　　比起经纪人01时不时得出来的数值，还是直接感受更为震撼。

　　那种力量感，交织对死亡的恐惧，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铮”

　　枪尖唰的一下对准了沉邃，启无明甚至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往前一送，堪堪停在沉邃的右眼处。

　　“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让他感受你的情绪呢？]

　　“你越界了。”

　　启无明时常察觉小触手在神性与人性之间交换，直觉告诉他小触手对他没有什么恶意，可同时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沉溺在这种能力勾勒出的幻境中，哪怕他能够保持清醒。

　　于是启无明又将手往前送了一下，枪尖刚好点在了沉邃的眼球上，“我只说最后一遍，出来。”

　　咻

　　冰凉小触手怂的很快，飞出来以后悬停在半空中，也不敢回到启无明的手腕。

　　沉邃双眼恢复了正常，抬手摸了摸枪尖，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

　　那令人浑身颤栗的触感几乎让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但好歹也做了这么久的人了，又是启无明同意登堂入室的，自然比冰凉小触手的觉悟要高上不少，迅速将这份美好的回忆封存在自己的记忆深处，顺着自己的身体凑到启无明身边。

　　“那只小触手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过分。”

　　启无明：“……”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我们继续看商城里面的道具吧？”

　　“看吧。”

　　启无明也有些感慨沉邃变脸之快，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却在这时冰凉小触手也悄悄贴了回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总之不能让沉邃一人霸占的信徒。

　　初级主播的商城很明显要比新人时期丰富许多，操作方式和沉邃之前用着仿生人身体时使用的差不多。

　　在一众个性迥异的道具中，沉邃终于翻到了初级强化剂。

　　其实在新人主播商城中有一个低配版，名字叫做强化药水，可以让身体各部分的性能增加。

　　“一支初级强化剂需要1000积分。”

　　“积分有些偏高。”

　　还是通关比例问题，启无明之前已经确定了，自己的那些观众是出于恶意，才用了极高的赌注，只不过没有想到最后难道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可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的话，正常的新人主播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关注。

　　正因如此，新人主播才需要严格的按照人设标签，直播开始的时候通过cue自己的人设来上一个推荐位。

　　如果能完全符合的话，甚至还有50的奖励积分。

　　这对于新人主播来说是非常珍贵且容易得到的。

　　商城中一个能够让怪物管家都垂涎万分的天平道具，竟然才只需要六个积分。

　　只是还可能有极大的副作用，相较于这一类道具，能够强化自身的药剂卖出了天价。

　　且不论功效如何，仅仅是五支，就足够一个新人去报名参加直播赛了。

　　“要不要尝试一下？”虽然之前遇到的老主播都说这初级药剂没什么作用，但我觉得他们可能是用量太少。

　　你现在足足有40万积分，全部购买这种药剂，累积起来说不定会有质的变化。

　　“那还不如留到下一个副本。”启无明被沉邃这个奇思妙想给逗乐了。

　　“下个副本类似于旧时代的选秀出道，当着直播观众的面表演一下不好吗？”

　　“也不是不行。”

　　沉邃竟然还十分认真的想了想，听着沉邃如此认真的语气，启无明怕了。

　　几天的休整时间过得飞快，启无明难得有了放松的机会，就在第三天的凌晨的时候。

　　经济人01回来了。

　　“已经把代言合作谈妥了，只是在支付报酬上面产生了分歧，像这种高级副本爆出的道具要比积分来的更实惠一些，但他们却更倾向于支付积分。

　　这一点我不干预，你可以自行选择。”

　　“积分吧。”

　　启无明开出的那几个盲盒道具以后，对于这个副本中的道具都不怎么抱有期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