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隔得远感觉不到，骤然坐在一起，沉邃发现自己比启无明高出一个头。

　　额头越是贴近，信息交流起来就越是没有阻碍。

　　‘坐下就老实坐下，不要乱蹭好吗？’

　　启无明终究是不习惯有东西和自己贴的太近，只不过沉邃的触感和人的时候不太一样，多少缓解了一下不适。

　　‘这么一来，果然听得更加清晰了。’沉邃直都在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启无明说话的时候刚好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角度，这就将自己心里的想法传递给了启无明。

　　传过去以后才反应过来启无明好像说了什么，顿时有些无措。

　　‘那我现在要离得远一些吗？’沉邃说着又动起来，被启无明一手摁住。

　　‘别乱动了，我们先说正事。’

　　启无明长出了一口气，沉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连头发也一并捏了出来，动作的时候发丝正好扫到了他的额头，弄得额头痒痒的。

　　深知要是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恐怕再过一会儿也不说不到正题，干脆就把人摁住。

　　沉邃乖巧的停下了动作。

　　启无明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不让乱动，那就绝对不会乱动

　　平复了一下心情，启无明整理了刚才在会议室中的思绪，紧接着沉邃在会议室中的问题说到。

　　‘你之前说过我们分析的事情和提前结束副本没有关系，但是其中关系非常大。因为我怀疑，这些所谓的‘神明’就是这些副本的缔造者，也是这个直播系统的实际掌控人。’

　　‘为什么会这么说？’沉邃不太能理解启无明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干脆直接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启无明最喜欢的就是沉邃什么问题问什么，换做其他人，说不定还要周旋试探两句。

　　日常生活中，启无明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沉邃给出的反馈正合他的心意。

　　‘得出这个结论的根据有两点。

　　第一，梦想世界的原住民和主播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事实上，主播也的确是别的世界而来，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在濒死的状态下。

　　在这种状态下的人，往往会下意识的抓住手中能抓住的任何稻草，包括我在内，对死亡都有着极大的恐惧，人一旦有恐惧，就有可能被||操控。

　　第二点就是每一个副本的设置。

　　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参加过的所有副本似乎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这件事情被截取了一个片段，投放在了一个场景之中。

　　甚至在第一，第二个副本里面都有神降道具作为支撑物。

　　由此来佐证我这个观点。’

　　‘可是你参加的副本原本就很少，除去新人王直播赛以外，就只有两个副本，如果是你猜想的这种情况，那神降道具应该很常见才对。’

　　‘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启无明说道，‘我手中的神降道具和其他玩家主播手中的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道具主动找的我，而非我主动去寻找道具。’

　　在这一点上沉邃没有什么可反驳的，包括他在内，两只小触手的热情的确过于高涨了。

　　‘而且我还记得，我曾经问过经纪人01关于神降道具的事情，他告诉我是副本吸引了道具，而后副本才发生了变化。

　　月泉村的时间维度可跨几百年，这一点我不做评价，但你失去你的身体是在几百年前吗？’

　　沉邃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时间，只是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启无明都开始尝试用读取沉邃思维的方式去读取他此刻的想法，可读到的内容竟然是空白。

　　‘抱歉。’沉邃因为启无明的动作回过神，‘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从我有意识开始找我的身体以来，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沉邃刚才的的确确是在那里回忆着以前的事情，但奈何记忆为空，就算是想要帮启无明，也没有办法。

　　‘你的情况的确特殊。’启无明从一开始感受到他们三个同处一源的时候，就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神奇，好像是有人把他们拆分，然后扔到了各个地方。

　　知道沉邃陷入了迷茫中，启无明甚至很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按照之前的经历，说不定后面还会有和你以及小触手一样的神降之物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用等我去找，你就可以凑齐了。说不定到时候，你也能控制你的身体了。’

　　‘那我宁愿不控制。’沉邃这句话换脱而出，说完才意识到有些怪怪的。

　　‘你’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再多一些小助手了，那两只就整天吵架，要是再多一些，我们岂不是要被他们烦死？’

　　启无明听沉邃这么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这个情景，不由的笑了起来。

　　然而只笑了一下，启无明表情突然一顿。

　　我们？

　　他们？

　　沉邃用的这个称谓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可还没等启无明细想，沉邃紧接着道，‘先不说这件事了，不过按照你的分析，直播平台的所有者其实就是经纪人01想让你吸引的观众，这也不代表我们就能提前结束这个副本啊？

　　总不能利用什么代言人的身份去接触吧？’

　　‘这就是我们另外要商讨的问题，这些人创建这个平台的诉求是什么？’

　　‘诉求？’

　　‘他们想要得到的肯定不是积分，积分对于他们是无用的，就不说他们，甚至对于经纪人来说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这个倒是。’沉邃点点头，‘很明显，在高级主播的世界中，梦想币要比积分有用的多。’

　　‘那他们有需要的，会不会是一些无形的东西？本身那些存在也都是无形的。’

　　启无明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沉邃这么一提醒，启无明顿时就想起了自己评价中的那些数值，经纪人01就反复强调自己的恐惧值和求生值。

　　而这两个数值并没有在副本通关时有所体现，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

　　这两个数值甚至都可以对应到观众的身上，一个数值是兴奋值，可以说是欲望值，另外一种自然也能算是恐惧值。

　　毕竟所有的分区项目都和恐惧有关，甚至很多时候观众们都会被吓到，这么一看，这个解释就非常合理了。

　　情绪有时候也是一种能量，但是在人类的这个维度上只能控制与被控制，却很难将它量化。

　　‘是不是这一点等回去用冰凉小触手试一下就知道了。’

　　沉邃直接提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小触手在我的身上的时候，也会给我带来幻觉，只不过那时候我也没有注意小触手有没有吸收我的情绪，等回去的时候我们注意一点，做个实验就可以了。’

　　‘你没有尝试融合过火热小触手吗？’启无明突然问道。

　　当初在死亡游乐园里面的时候，融合冰凉小触手只是情急之下的一个选择，按照常理来说，沉邃和火热小触手才应该更为接近才对。

　　他们的能力差不多，而且还可以共用一个身体，进行融合的话想必也不会产生被控制的情况。

　　‘不行。’沉邃想也没想，直接回绝了启无明，随即便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太剧烈，紧接着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抵触这件事情，但是在你说完以后，我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拒绝。’

　　‘没关系，如果你本能拒绝的话，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就不要轻易的去尝试。’

　　启无明一向都十分尊重沉邃自己的选择，很明显他的这个态度有些奇怪，但是奇怪的事情太多了，都这么一件，两件显然也有是微不足道。

　　只不过在会议室里面的时候启无明还可以强调不准沉邃融合冰凉小触手，现在突然又要推翻自己的话，启无明总觉得有些不太好。

　　‘没关系，之前在副本里的时候不也好好的吗，那次只是一个意外。’

　　沉邃担心启无明认准了这件事就不会更改，又多了一句解释，‘上一次出现状况也是因为你的情绪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如果按照我们的猜想的话，剧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作为冰凉小触手的养料，骤然间被小触手控制也是合情合理。

　　我们实验的时候只需要稳定自身的情绪，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沉邃将启无明说服了。

　　最主要的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启无明以后还是点点头，同意了沉邃的话。

　　‘如果那些东西都是以观众和主播的情绪为粮食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针对这点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启无明说道，他沉邃的想法，调动观众的情绪这一点并不困难，只是越是有这个可能，启无明就越不愿意做这件事情。

　　他担心自己的行为在那些存在的眼中是虎口夺食，又有沉邃和小触手在自己的身边，极有可能他们是互相对立的关系。

　　所以在这一点上要更加小心才行。

　　启无明想直接从另一个方面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还是从他参加过的副本中寻找到的共同点，‘几乎所有的副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找到其中的规则就可以控制副本内怪物的行动，换句话来说就是副本里面的怪物在进入副本以后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则。’

　　‘可从现在的规则上来看，没有任何的漏洞啊。’

　　‘有一个。’启无明冲着沉邃笑着，这笑容就跟经纪人01觉得带着邪性的笑一模一样，可在沉邃的眼中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阳光恣意还带着自信，尽管是在跟他商量，这已经在心中做好了一切打算。

　　沉邃并不觉得这样不好。

　　作为人来说，他仅仅只有几个月的学习时间，说话还有其他的本能仿佛刻在他的灵魂之中，但人情世故和推理分析能力就差的远了。

　　作为一只兵器，他又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发挥不了全部实力。

　　所以最好就是启无明说什么他做什么，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抛开这些观点不说，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一只兵器，启无明的笑都极其符合他的审美，看着看着就愣住了。

　　启无明早就习惯了沉邃时不时掉线一会儿，和沉邃交流一番之后，自己的思维越发清晰起来。

　　其实这件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还是之前鬼脸的举报给了他灵感。

　　一场公开的选秀节目摆在人前的就是公平公正，哪怕他在刚才的排名的时候利用了自己现有的资源，可在观众眼中其实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换做其他人，未必就能比启无明做的更好。

　　楚成三个人虽然快，但给鬼怪们留下了不少的阴影，所呈现的画面中也缺少了刺激血腥的部分。

　　经纪人01曾经对于他召集了这么多主播这一点非常看好，更是直言不讳的提出来，可以利用这些人来满足对画面的需求。

　　尽管之前启无明没有刻意去做，可最后的结果是有的，无论是98号果断切掉了自己小指的画面，还是305房间的主播被鬼怪生生的压成了一个球，这两个画面都可以作为他的加分项。

　　启无明之所以说出代言的事情，更多的是为了让观众评审忽略掉那个匿名投诉。

　　在有着实力的情况下，背景能算是违规吗？必然不算。

　　观众评审们很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大方的将自己的票都投给他。

　　一旦这个行为形成了惯性，就很难打破。

　　而这种选秀节目已经操办了不知道多少年，基本上每个季度都会有一次，甚至还可能有许多个选秀节目同时操办。

　　从流程上基本是找不出问题的，既然流程没有问题，那就只能让观众评审们有问题了。

　　启无明所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观众评审拉下水。

　　启无明他是不可能犯错，那么犯错的人就只可能是观众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