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眠恶狠狠道：“投诉裴氏管理层滥用职权，窃取普通员工的劳动成功，挤压底层打工人的生存空间！”

　　“……”裴纵之说：“这么严重，那你跟我说说，我帮你。”

　　镜头里的人终于肯正眼看他了，不过表情却是一言难尽。

　　程眠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道：“算了，你也在他们手底下吃饭呢，不把你牵扯进来了。”

　　他翻了几页，眉头拧成川字：“这么大一个公司，就不留个老板的投诉邮箱吗？政府都还有市长热线呢！”

　　裴纵之看不下去了，说：“你都没告诉我呢，怎么就知道我会被牵扯进去？”

　　程眠抿唇，说：“对面有后台，听说是老板的亲戚，没办法的。”

　　裴纵之语气一顿：“老板的……亲戚？”

　　“嗯。”

　　“那人亲口说的？”

　　“那倒没有。”想了想，程眠还是干脆都告诉他了，对方毕竟在裴氏上班，万一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也好有个准备。

　　然而他每说一句，镜头那边的人眉头就紧皱一分。

　　不知道是不是程眠的错觉。

　　裴纵之好像……比他更生气。

　　等他说完，对面的脸色只能用冷若冰霜来形容了。

　　程眠低声说：“我们拗不过人家。”

　　裴纵之闭了下眼睛。

　　再睁开时，寒气渗人。

　　他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哪个亲戚这么厉害，要把公司培养的人才拉下去。”

　　第78章

　　次日，程眠去了趟青师观，非常诚心地拜了供奉的各位真人，还捐了笔香火钱。

　　不多，主要图个心安。

　　下了山，他先去快递点将一张包好的符邮寄给林夏国，自己的那张则在回家后夹在某本词典里。

　　可惜附近没有寺庙，太远的地方他也没空去，不然高低得再拜一拜。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YY里，大元宝同情道：“好好挣个钱，招谁惹谁了。”

　　程眠的账号还被封着，虽然可以上游戏，但是什么活动都做不了，索性不上了。

　　他现在登陆着非纵的仓库号，仍勤勤恳恳去采集材料。

　　饭还是要吃的。

　　大元宝问：“查没查到是谁？”

　　程眠说：“没有。”

　　虽然有裴纵之帮忙，但他也没闲着，冬花雪月给的信息不算少，可以着手的地方有好几处。

　　只可惜他的人脉没那么庞大，老板们倒是认识不少，但大多都是没空玩游戏的状态，认识的人还不如他多，所以比较慢。

　　官方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程眠早上打电话问过一次，对方仍是让等待。

　　帖子他也去看过几眼，讨论度没有昨天高了，毕竟不是818之类，观众吃完瓜就跑，并不期待后续。

　　当然这不代表关注的人就少了，比如他和裴纵之的CP粉们。

　　【第二天了，想知道小神木是怎么给大神吹枕头风的，可以详细说下吗？】

　　【偷偷在山高水长建了小号，昨天大神一天都不在线TAT】

　　【官方到底什么时候出结果啊，我虽然很喜欢嗑CP，但也不是什么shi都吃的，骗子远离大神[双手合十]】

　　【有病吧，谁玩游戏不用插件啊？你游自己舍不得花钱找太太合作，让正常玩家为红眼病买单，怎么就是骗子了？】

　　【可是，让普通玩家的钱打了水漂，他倒是赚了满盆金钵，和骗子区别也不大吧？】

　　而后就他到底算不算骗子而吵了起来，在打了几十层楼后，有人看不下去了。

　　【目光短浅，云程风眠真想骗钱，身边不就有个移动的ATM吗，非纵从头到脚哪里不值钱？拐弯抹角去骗一个不认识的老板？怎么，他难道还要在大神面前装形象，以后好嫁入豪门？别太离谱[吃瓜]】

　　还有人提出疑问。

　　【万一非纵心甘情愿被他骗呢……】

　　【要真是这样，云程风眠就该美滋滋躺在电脑桌前数钱，何必天天累的跟条狗一样伺候各种奇葩老板，稀罕楼主那点钱？】

　　【完了，脑补了一场‘只要给钱怎么都可以的废物小骗子’X‘让自己怎么弄都可以的壕无人性金主’，好香。】

　　【对，差不多就是楼上脑补的那个意思。】

　　“……”

　　好有道理！！！

　　程眠：“……”

　　哪里有道理！

　　他不骗人！

　　非纵也没有心甘情愿被他骗！

　　你们嗑的都是些什么！

　　不要嗑违法犯罪的东西呀！

　　这件事对程眠不是没有影响，余下几个不多的老板有相信他也有来退款，程眠仔细算完账，将余下的天数四舍五入退还过去。

　　大多数收了钱便两清，只有一位老板非得吵闹着要他退全款。

　　程眠当然不肯，他又没有做错事，不会为莫须有的罪名买单。

　　老板说：“万一我的账号因为你被封了，必须得按我的冲销记录赔还。”

　　非常无理的条件。

　　程眠并不害怕：没问题。

　　老板发来几个点点点。

　　他答应的太爽快，对方准备的讨价还价技能毫无用武之处。

　　沉默很久后，没有再烦他。

　　大元宝无语：“哎，墙倒众人推，你这墙还没倒呢，好歹也代练了这么久，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们是我的顾客，我只是个打工的，要人情味做什么。”程眠反过来安慰他：“就算这次不退，后面我也没空再代练了，早晚都会挨个和老板们说再见的，省事了。”

　　大元宝又叹了声气：“那不一样，至少能多赚两个月的钱呢。”

　　电脑微信响了两声，程眠点开。

　　是存骨找他，之前让帮忙打听的事情有了眉目。

　　存骨：我们服最近有四个帮会要开战，风华、山河之下、仗剑行九州和满目天涯。

　　这四个帮会程眠眼熟三个。

　　风华是本服出了名的毒瘤帮，每天不是和这个打架就是和那个打架，世界对骂都不知道被封了多少号，战争就没停过，而且他们打的是猥琐流，打不过就跑，不会在帮战上面浪费钱买小药。

　　山河之下在排行榜中排前三，虽然帮主煌冥被安然入梦骗过，但并不影响两帮之间的情谊，而且煌冥是个很正直的人，不会做出恶意举报的事。

　　仗剑行九州算不上出名，不过佛系成员很多，世界发言都见不到几个，印象中没出过什么幺蛾子，这次会开帮战，存骨也很惊讶。

　　程眠目光放在最后一个帮会上面，没有见过，很陌生。

　　他打开排行榜，搜了一圈儿，任何榜单都没有它的名字。

　　山高水长就这么大，只要经常玩就会遇见各个帮会的ID，哪怕就算是仓库小帮会，也会在恍然有种“是有这么一个帮会”的熟悉感。

　　云程风眠：满目天涯的帮主是谁？

　　存骨：这是个新建的帮会，帮主是山河之下前任副帮主成山，他和煌冥闹掰了，带了一群人跑了，现在天天吵架呢，这次他们就是和山河之下开帮战。

　　“成山”这个ID，程眠倒是有点印象，倒不是说打过交道，而是只要山河之下有架打，他就在世界上骂人，和谐词用的比谁都溜，举报都判定不了。

　　云程风眠：我知道了，谢谢你。

　　存骨：跟我客气什么，心里有数了吗？

　　云程风眠：有一点，不过还要确认一下。

　　存骨：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我。

　　云程风眠：嗯。

　　-

　　裴氏集团大楼内，开阔的会议室里，气氛落针可闻。

　　下面坐了一圈儿，包括林怀仁和另一位“亲戚”也在。

　　经理和新项目负责人满头大汗，擦拭额头的纸巾浸湿了一张又一张。

　　首位上，裴纵之翻着手里的报表和资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指尖偶尔会在停留某处。

　　他每停顿一下，会议室里的人心脏就跟着罢工一下。

　　会议桌上的文件堆的有山高，有些人起初还抱着侥幸心理，这位大BOSS日理万机，哪能有空一份份认真看完，更何况他们还在中间塞了不少可有可无的东西，等老板看烦了，后面的自然没空再继续。

　　结果坐进会议室，裴纵之直接从最后面的文件翻看，中间还随机抽了几个“幸运员工”互动，一个眼神看过来，就知道你几斤几两，根本不敢撒谎。

　　而那些废物文件，裴纵之只瞄了一眼就扔到了旁边。

　　管理层：“……”

　　大意了。

　　不到半个小时，桌上的文件没剩多少了，裴纵之没有去动他们。

　　他抬眸看向下面的人，目光挨个挨个扫过，一群人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