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艾伦、乔治和乔纳森比他们早到,父子三人都在收拾床铺。
“你们回来啦!”艾伦最先回头,笑着向池醉打了个招呼,“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池醉垂头苦笑,“我们惹到了一个大人物。”
艾伦立即露出关切的神色:“不会吧,是谁呀?不算太得罪的话,一般服个软、道个歉就好了,这样会少吃很多苦头。”
池醉摇摇头,表情苦涩:“没用的,我们得罪的人是阎爷。”
“什么?!”听到“阎爷”两个字,艾伦一声惊呼,脸色微微发白。
此时,乔治和乔纳森也不约而同地将头转了过来。
池醉看着三人的神色,问:“你们都知道阎爷?”
不等三人回答,池醉又接着讲出了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阎爷有个叫金哥的手下,看上了我弟弟,想让我弟弟……我不得已,只能把他……”
池醉一边说,薄冰一边配合地攥紧他的衣服,极力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池醉故意不把事情说详细,而是留下了很多未尽之语。
听完他的话,艾伦、乔治和乔纳森神色各异。
艾伦不自然地抖了抖,瞳孔中倾泻出一丝惊惧:“你怎么能这么冲动……要知道,整个监狱都是阎爷的天下,没人敢得罪他……”
“而且阎爷、阎爷真的很可怕,”他喃喃自语起来,嗓音发颤,目光逐渐放空,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得罪阎爷的人,下场往往很惨,不是被剁手就是被跺脚,四肢不全后,还会被拖去禁闭室,去了那里,人就永远没法出来了……”
说着,艾伦猛地打了个寒颤,一副惧怕到极点的模样。
阎爷在他口中俨然是一个残忍的杀人魔。
乔治却在这时插了一嘴,语气充满厌恶:“你这死性不改的贱种,又开始骗人!”
池醉向他看去,发现他时间卡的很准,每次都是在艾伦把观点表述清楚后才跳出来反驳。
“谁准你在这儿污蔑阎爷的名声?!以为长了张嘴就能胡编乱造是吗!”乔治阴鸷地瞪了艾伦一眼,冷笑道,“阎爷可比你这种喜欢背后捅刀的小人强多了……”
“还有你们,阎爷不是黑白不分的人,不会为一个罪有应得的家伙跟你们计较,你们少在那儿胡思乱想!”
说完这两句,乔治冷冷地跳上床,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艾伦则又被他骂到崩溃,躲进被子里哭去了。
一时间,池醉左右为难,不知该听谁的。
他愁眉苦脸地爬上床,背对着其他人叹了好几口气。
或许是觉得尴尬,没人再说话。
整个牢房里只剩艾伦细碎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也停了。
凌晨1点,随着一道电流闪过,牢房内的灯光蓦地熄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沉寂。
黑暗中,池醉缓缓睁眼,目光如炬。
今夜,注定是一个好眠夜。
从刚刚那场对话里,他和薄冰都发现了一点东西。
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等吧……
等明天……
第二天,池醉和薄冰依旧五点起床。
一切都跟第一天没有差别,走完前面的流程后,池醉选择加工矿石,薄冰选择加工羊毛。
不过今天,他们需要做一个选择
薄冰的初始罪恶值只有10点,昨天加工羊毛减少5点,也就是说,他要么选择继续加工,罪恶值清零后获得出狱资格;要么选择完不成基本劳动量,被罚入禁闭室。
光从选项来看,当然是前者靠谱,薄冰甚至能直接出狱。
但问题在于,出狱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出了‘人兽监狱’后,他又将去往哪里?
是直接到‘猪猡城’,还是……
总之,池醉不放心薄冰一个人去冒险,他想选第二种。
薄冰一旦进入禁闭室,他也会跟着进去。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但出乎意料地,薄冰竟然想尝试第一个选择。
进入劳动区前,他问了池醉这样一个问题:“你觉得,有多少人会只采用劳动的方式消除罪恶值?”
池醉思考一二,回答得十分保守:“很少。”
事实上,他和薄冰见到的每一个囚犯,手上都或多或少沾着人命。
这个问题的答案,绝不可能是“很少”。
“不是很少,是几乎没有,”薄冰摇摇头,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监狱也许真的是为了引导囚犯向善而创办的,只不过,是通过给予每个人选择的方式……”
“做的选择不一样,得到的结果也就不同。”
劳动和杀人,这两者都能减少罪恶值,区别只在时间快慢。
只要每天都完成基本劳动量,不出意外,囚犯总有一天能出狱。
而杀人却是一条捷径。
表面上看,每杀一个人,能减少10点罪恶值。
可事实上,以这种方法消减罪恶值,囚犯的罪恶真的在减少吗?
答案是否定的。
薄冰认为,与其说这是一个恶作剧,不如说这是一场考验
考题只有一道,那便是人性。
真正忏悔的人,不会为了快点出狱杀人,反而会愿意劳动,愿意为自己曾经犯下的恶行赎罪。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监狱长J其实没有说谎。
罪恶值清零,是真的能够出狱。
当然,这一结论的前提是:
囚犯身上的罪恶……
也能清零。
否则,这就只是一句谎言。
从现实来看,对大多数囚犯而言,这也确实是一句谎言。
薄冰想以自身为饵,验证这个猜想。
早在昨夜他就联系了宿琬,让她和宿眠千万不要在监狱里杀人。
幸运的是,宿琬一直在忙融合的事情,手上还没沾血。
所以此刻,唯一令薄冰放心不下的就只有池醉了。
夫夫俩原本计划一起进入禁闭室,可薄冰突然改了主意。
他的临时变卦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在法则的流转中窥探到了一丝命运的痕迹。
命运法则告诫他:
如果他非要与池醉一起进入禁闭室,那池醉很可能会死于非命。
‘人兽监狱’的禁闭室里,存在着对池醉而言极度危险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薄冰暂时说不清。
只能说,假设池醉是一件带血的凶器,那它就和池醉一样是大凶之物,甚至比池醉还要无所畏惧。
因为池醉有弱点,而它没有。
所以今天凌晨,薄冰是被吓醒的。
醒来时满脸都是泪,背后也冷汗连连。
他意识到,自己在半梦半醒间产生的这种感觉,其实是对即将到来的危机的告诫。
醒来后,薄冰想再窥探一次命运的轨迹。
可命运宝石力量微弱,昨夜的警示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他只看到了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乱糟糟的东倒西歪,不知往哪里延伸
它们将薄冰的心都打乱了。
薄冰原本只打算将罪恶值清零当做一条退路,可现在,他似乎只能踏上这条路。
就像冥冥中有一只大手,正强硬地分开他与池醉缠绕在一起的命运之线……
为此,薄冰难以自制地感到焦虑。
以上这些担忧,他全部告诉了池醉。
池醉觉得不可思议,但又能够理解。
因为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艾伦身上察觉到的威胁。
那种感觉与薄冰描述的感觉十分相像,令池醉不得不怀疑。
尤其是经过昨晚不着边际的谈话,他对艾伦和乔治的判断再次发生了改变。
这种改变的转折点正在阎爷。
艾伦、乔治、毛哥、阎爷……
这些人看似毫无联系,可当池醉将自己置身其中时,却发现他们里应外合,构成了一张扑朔迷离的大网,将他层层围绕包裹,引诱着他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并且池醉有预感,这张大网的中心是自己而非薄冰。
艾伦似乎只在意他,落脚点也都在他身上,薄冰更像是附带。
这个想法看上去很荒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