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
符雨情抓住夏白的话问:“不是何医生是谁?”
夏白看向井延,他们已经决定不隐瞒隐私以外的线索了,就算是想要游戏奖励,分享出来也没事,谁先发现的是更改不了的。
井延说:“我从村民那里套出一个名字,薛丽谷。”
“一听就是个女人的名字,真的可能是何医生的爱人!”蔺祥立即说。
“……”
“我们好像知道了一些线索,但是接下来呢,我们还是无法阻止我们跟着被诅咒,每天晚上还是要死一个玩家呀。”陶宝宝有些担忧,她怀着希望问:“不是一般找到线索都能自救的吗?我们还是只能被动地等死?”
蔺祥抓了抓脑袋,“可能我们的线索还不多。”
陶宝宝:“那怎么办?苏茂身上的线索好像还是没用。”
“怎么没用?”凌长夜说:“反向思考,我们在苏茂身上不一定是要找他和刘福的共性,也可以通过他来狙向刘福。”
蔺祥:“什么意思?”
夏白:“就是说,我们现在从苏茂身上挖到虫子是他俩诅咒的关键点了,也知道了薛丽谷,可以反向去刘福那里套话,他那么痛苦,不想得救吗?我们假装看出了他的病因,让他说出更多。”
凌长夜:“这是找背后真相,相对攻的方向。”
“还有守,就是破解我们被诅咒的路线,保住我们的命。苏茂提供的线索不够,我们可以用这个方法去齐彦身上再试试。”
夏白点头:“还有其他村民那里也可以再走访一遍,尤其是那个知道何医生的村民。”
符雨情:“很好,攻守结合。我们今天可以分组行动做这几件事,如果还是找不到关键线索,明天就去闯暗楼。”
他们几个在这边讨论着,井延一边参与其中,一边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他看到尤月站在窗口一直没说话,她看着窗外,眼神平静无比,仿佛他们讨论的事她一点也不关心,又好像一切她都知道。
井延对她实在好奇,就看了她的心里话:“阳光好刺眼啊。”
井延:“……”
讨论暂时结束后,他们又去村长家吃饭,去的有点晚了,村长一家已经吃完了,村长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吃饭完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没有耽误时间,立即分组去找线索。
蔺祥不用说要去问齐彦,问齐彦时,需要他的净化能力,乔佑霖和尤月跟他一起留在吊脚楼。
比较抢手的是井延,不管是去早上病的刘福那里,还是去心里话有何医生的村民那里,好像都很需要他。最终他跟夏白,还有硬蹭过去的二娃去那村民那里,凌长夜和符雨情,以及陶宝宝去刘福那里。
进村时,就被井延看到心里话有何医生的村民叫田泉,住在五姑村八号吊脚楼。
他们想了很多方法,怎么演戏之类的。在八号吊脚楼外,大声说了很多铺垫的话,才提到何春晖,也就是井延从邓家豪那里试探出的何医生的名字,没想到田泉听到后,直接叫他们进来,问他们是不是认识何医生。
知道村民们对何医生没有薛丽谷那么忌讳,也没想到他竟主动开口了。
井延说:“也不是很熟,就是在一场医学交流会上认识的,聊过一个医学课题。怎么,大哥你也知道吗?”
这是他和夏白商量好的,他们对何医生除了名字一无所知,如果说很熟,容易露出马脚。
他说的什么医学交流会、医学课题什么的,田泉一点都听不懂,不想深入,只说:“何医生来过我们村,他很厉害,帮我们看过病。”
“他是挺厉害的。”夏白说:“是给你们看怪病吗?”
田泉:“当然不是,那时候还没有怪病呢,他早就离开了。”
两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何医生就这么离开了。不知道田泉有没有骗他们。
有必要这么骗他们吗,如果他们真的对何医生做了什么,直接不理他们,或者说不认识何医生就行了。
夏白问:“他给你们治了什么病啊?”
“他就跟那什么,哦,叫支教老师一样,来我们村帮我们看病,当时村里人有病的就找他,他能治好的就治了,我们村的人都挺尊重他的。”
没想到问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夏白不死心地继续问:“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井延同时看向田泉的心里话。
他的心里话和他说的一样,“半年前,五月份的时候。”
夏白看了一眼井延,井延对他点头。
夏白又问:“村民们对他都很满意吗?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好注意点。”
田泉沉默了几秒,低下头,攥了攥拳头,“他……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算有问题,也是我们村的问题。”
蔺祥他们进了齐彦和苏茂所在的房间,齐彦原本就在乔佑霖和苏茂房间的隔壁睡,苏茂也晕过去后,他们就把他们搬到一间房了,方便同时观察。
齐彦还在昏迷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眉头紧紧皱着。
蔺祥摸了摸他的额头,“发高烧了,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他很悲观,觉得齐彦可能快要撑不住了。虽然他的伤口被绷带强行愈合了,也有凌长夜给的补血药,但他一直记得他那截遗漏的肠子,不仅是肠子,他的其他脏器可能也受伤了。
蔺祥都不敢强行让他醒来了。
乔佑霖:“你先给他净化试试。”
“我的净化能力对高烧可不管用啊。”这么说着,蔺祥已经开始给齐彦净化了,确实没让他醒过来,不过他眉头皱得没那么紧了。
乔佑霖趁机开始试图叫醒齐彦,他试过大声喊他,捏他的鼻子,掐他太阳穴,都没能把他唤醒,实在没办法,他用力按到了齐彦腹部的绷带上。
“唔!”
齐彦发出一阵闷哼,额头当即就出了一层汗,虚虚睁开眼。
乔佑霖激动地问他:“齐彦!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容易被诅咒的事?和你的伤有关的,或者和钱和赌博有关的!”
齐彦虚虚睁开的眼睛一点神采都没有,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很快他又合上眼晕过去了。
“……”
“不行啊蔺祥,我感觉他就算睁开眼也没有清醒的意识,我们问不出来了。”乔佑霖失望地说:“要不你去凌队那边吧。”
凌长夜走的时候跟他们说,他们那边也需要蔺祥,如果蔺祥从这边问出点什么,立即去找他,如果没办法问出什么也去找他。
蔺祥正在犹豫时,旁边的苏茂忽然坐了起来。
即便知道那是活着的苏茂,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坐起来也会被吓一跳,就是在这一激灵中,蔺祥想到了办法,“我们可以问苏茂,他不是了解齐彦吗!”
齐彦赌不赌博,当时符雨情问的就是苏茂,苏茂也回答了,显然他们认识,只是暂时没想让别人知道。
乔佑霖:“对!我们试试!”
苏茂根本不用唤醒,他自己已经醒了,应该是被痒醒的,他又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了,和凌晨不同,这次他有痛感,一边抓一边凄厉地惨叫,一听就很痛苦,但他根本停不下来,太痒了,痒得无法忍受。
捆绑他的绳子就在床边,蔺祥和乔佑霖立即把他压倒绑住了。
“痒!痒啊!放开我,放开我!”
“我马上就给你止痒。”蔺祥说着就从他额头开始给他净化,“苏茂,你好好想想,齐彦有没有做过哪些可能会被诅咒的事,和钱,和他的伤有关的。”
“你快说,你不说我就停了!”
和之前一样,蔺祥的净化对他的痒有一定的缓解,此时他的脸已经没那么痒了,他迫切地需要蔺祥给他身体其他部位止痒,于是拼命地回想,嘴上喊着:“有、有,我说,我会说,不要停!”
在嗡嗡作响的脑海中,他慌慌张张地顺着记忆的脉络翻找起来,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件,齐彦可能会被诅咒,也和钱有关的事情。
他和齐彦确实认识,他们是高中和大学同学,但他和齐彦高中时关系并不好,因为齐彦在高中时,做了他那时很抗拒的事。
初中毕业后,他换了个城市读高中,就是为了忘了孙珍的事,可是没想到在高中学校他又遇到了类似的事。
当然,这次和他无关,这辈子他再也没做过那种事,这次事的主角是齐彦和一个叫杜新会的男生。
简单说就是,齐彦因为一些原因很讨厌杜新会,说他偷了班费,带头声讨他,谩骂他,也把他拉进厕所抹过屎。
后来杜新会把班费补上了,用的是卖肾的钱。
他们知道他是卖肾换来的钱,是因为他有一天在班上晕倒了。
他没有渠道,没有认识的朋友,卖肾是从厕所小纸条上找了一个黑心商,说是卖一个肾,却背着他,把他的两个肾都拿走了。
他没有肾了。
“是肾,齐彦伤的是肾!”苏茂激动地大声地说:“一定是肾,他高中时说一个男生偷了班费,那个男生卖了肾补齐的!”
说完之后,蔺祥开始给他全身净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把齐彦和自己的罪恶秘密全都说出来的释怀,在蔺祥的净化下,苏茂感觉他轻松了很多,也没那么钻心钻肺得痒了,虽然还有切肤之痛。
“谢、谢谢你。”他抽着气对蔺祥说。
乔佑霖惊喜地说:“蔺祥,这次治疗效果比上次好很多哎!”
蔺祥愣了一下,问苏茂:“比早上好吗?”
苏茂已经不再疯癫发狂了,很明显他比早上好很多,他意识清醒地说:“对,还是非常地痒,非常想抓挠,但是我能在疼痛的压制下忍受了,就是……好疼,好疼啊。”
蔺祥放在身后的手指颤了一下。
可是,可是,他远没有早上净化得多。
他的净化技能并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和他的身体以及精神力绑定。
早上,为了得到线索,他几乎是耗尽自己来给他净化了,他从不骗夏白,他跟夏白说他要撑不住了,就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即便那样,他也只是让苏茂清醒了几分钟,而且那几分钟他依然痒得难以忍受。
时间太短,他还没恢复回来,又先给齐彦净化过,刚才给苏茂净化他用的技能效力应该不足早上的五分之一才对,但苏茂不仅清醒了,还没那么痒了。
怎么回事?
蔺祥正在想着时,一直站在窗边的尤月忽然走了过来。
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苏茂,脸颊两边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下滑,遮住了她的眼神。蔺祥和乔佑霖没看到她的神色,只能听到她略带沙哑的声音。
“那个初中女同学,身上真的有虱子吗?”
“那个高中男同学,真的偷了班费吗?”
浑身是血的苏茂应该是非常可怕的人,可是他仰头看着这个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的人,只漏出一小半眼睛,和半张不断开合的没有血色的唇,忽然感觉到一阵莫明的,难以言说的恐怖。
她的声音竟像是不知是来自哪里的审判。
“那个初中女同学,身上真的有虱子吗?”
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写满微小欢喜的日记本上,她说:“是你把虱子放在我身上的,苏茂。 ”
“那个高中男同学,真的偷了班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