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开心了?”
“开心,心里也没事了,没牵挂了。”池星诺想,“我们在湖市逛逛玩两天,走的时候再去看看姥爷,留下联系方式就好,今天出了门我才想起来,还没留电话号码。”
老人家想保持距离,那么就按老人家意愿。
起料第二天一大早,池星诺先是接到了酒店前台电话,说有人找他,池星诺按照留下的电话拨回去,竟是姥爷接的,姥爷问他有没有时间,中午过去吃饭。
“好啊,有时间的。”池星诺一口答应了。
池星诺高兴坏了,扑着就去找大人,宫曜抱了个满怀,“我都听见了,现在去,买点水果过去吧?”
“嘿嘿,好,大人你现在越来越会当人类了。”
池星诺买了水果,宫曜拎着,过去周家铁门开着,里面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还有女人聊天说话声,有小孩抱着皮球玩,看到池星诺和宫曜,便高兴喊:“舅舅来了舅舅来了~”
屋里很快有人出来,都是生面孔,但带着热情欢迎。
朱姐笑说:“星诺,宫先生,快进来。”而后做了介绍。
院子里玩的三个小孩,是周旋雅大哥的孙子孙女,站在朱姐身边的
女性,年轻的是大哥家的儿媳和女儿,年迈的是大哥的妻子,池星诺要叫舅妈的。
池星诺昨天才听朱姐说闹崩了,没想到今天他大舅一家都过来了,等他进屋时,发现其实父子俩确实闹崩,一个在客厅坐着,一个在里间,彼此不说话不在同一个空间。
周坎宁招手让池星诺过来。里间大舅闻声急忙出来。
“我跟他断了干系,你和你舅舅没有,他想见你。”
周山连两个妹妹都去世了,唯有小妹留下一子还是过了二十年,昨晚才知道的,周山连一晚上没睡,早上要过来拉不下脸,毕竟闹的断干系,他妻子看出来了,就说带孩子来玩,吃个饭。
都认认人。
也有句话:“三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咱们都不知道,现在孩子找上来了,你不去,爸又是那脾气,冷硬的,万一星诺误会了去,以为咱们家没人把他当亲人,伤了孩子的心……”
周山连便大早带全家来了,孙子辈孩子还小,三岁五岁,还有个两岁的,小孩子不懂大人恩怨,不知过去,周山连在车上抱着孙儿给孩子们讲,要说想舅舅,缠着舅舅,回头爷爷给你们买糖吃。
于是现在池星诺屁股后就跟着三个两岁那个才会走路,扶着学步车都要挨着舅舅呢。
池星诺看的心软软,摸摸这个头,那个说舅舅我有辫子你摸摸我。池星诺再摸摸小姑娘,说:“你头发真好看。”
“舅舅你也好看,我们都好看,是一家人嘛。”小姑娘五岁。
周山连听孙女话眼神带着夸奖,聪明聪明,没白教。
大人们说话时,孩子也不撒手,就要挨着小舅舅坐,两岁的还要池星诺抱抱,周坎宁却说:“先不能抱,我给星诺算一算,再算一算。”
周山连便面色愠怒,想发火,又算!是不是还想算走三妹唯一的孩子
“昨天我算的福相,星诺命中有子。”周坎宁先直说了。
池星诺啊了声,看向大人,“可是我是同-性-恋,不可能有孩子的,姥爷你是不是算错了。”
“别急。”宫曜曾经心中疑惑现在肯定了。
几人这样氛围,周山连一时不知道震惊外甥是喜欢男的,还是有子这事,当即说不出话来,让儿媳带着孩子先出去,又哄孙女孙子,“糖都有,出去玩吧,一会爷爷给你们买。”
“好耶!”
小孩子们去院子里玩了。
池星诺这才知道,舅舅用了什么‘招’让小孩子都粘他喜欢他。
嘿嘿。
刚才的紧张氛围这下淡了许多。周坎宁问:“星诺,你八字给我,我昨日算的大概,你幼年凄苦,昨日却不提半字。”
昨天周坎宁算完后,得知外孙如此日子,母逝、受刁难凄苦度日,竟然还有一死劫这是十八岁时的凶相,度过后便平安富贵福气一生。
看到后来,周坎宁才松了口气,只是看着前半部分的卦象,满满酸楚心疼,这孩子亲情薄,才
打了电话给周山连,让过来看看池星诺。
宫曜说了八字。
周坎宁看了眼没多说,写下了八字。池星诺见是铜板龟壳占卜,周山连以前跟着父亲学过,后来闹崩了,再也没碰过占卜这些,也故意遗忘,只是幼时打下根基,略一看还是能看明白几分。
“小诺怎么会有孕像你这是不是算错了,这他是男的啊。”周山连说。
周坎宁并未去看儿子,而是看宫曜。宫曜如今肯定了,池星诺呆了呆,而后摸着肚子,“难道真的是……”
宫曜握着小诺的手。
“我不怕,我就是惊讶。”
宫曜开口,声音也泄露出他也是紧张,“我也是。”
“小诺肚中孩子不可算,只知天意。”周坎宁不管老大如何震惊,看向宫曜,“宫先生不是常人。”
“我是。”宫曜点头,还不知如何解释他是什么。
周坎宁便不问这个方面,而是说:“小诺你别怕,我算了又算,一路平坦福相。”
“谢谢姥爷。”池星诺还震惊在他怀孕这事。
周坎宁一笑,让收起卦盘,周山连指着他自己,周坎宁没说话,周山连便拉着脸收起来了,他看在小诺在家的份上,什么脾气都忍一忍,不跟老头计较。
中午一大家子吃饭,舅妈表嫂连着表哥都露了一手,烧了饭菜,一家人吃过饭,周坎宁说天气好,拍个合照。
“以前都没拍过。”
周山连想到两个妹妹,便说拍照好。
合照完,下午是聊天说话,得知池星诺不急走,周山连说湖市有好多好玩的,让你哥哥姐姐带你去看看,又想起小诺还怀着,急忙说太累了不去也行,别爬山了,天气热也别晒着中暑了。
旁边一对儿女:……
池星诺本想说没事,但想到之前在经开大学时肚子冒金光,还是收起了没事的话,只说:“那我和表哥表姐溜达溜达,闲散慢悠悠得玩。”
“好好,要照看好你自己身体。”
约好了第二天来玩。
结果第二日时,周家挂了白,池星诺站在门口前怔了许久,有些不想接受也不敢去问,周山连从里面出来,看到了小诺如此,心疼坏了。
“老头子留了信,说了,他封手两次破誓,重新卦象,该他得的,但他活着不如死了,死了干净都好。”
周山连说到最后,眼眶也红了,但没掉眼泪。
“小诺,乖,跟你没牵扯关系,他在梦里去的,没病没灾没受苦受痛,也算是死的有福。”
池星诺看到了姥爷的魂魄,新魂晒不了太阳,更别提暑期早上的太阳,再猛一下就坏了
一股寒风刮过。
周山连打了个冷颤,那股冷风从他身边刮到了背后,明明是大夏天的,背后都叫起来,喊爸、外祖、三哥,什么都有。
宫曜一道寒风护周坎宁,周坎宁一个新魂直接成了实体,吓坏了众人,周山连反应过来,说:
“是你们曾爷爷,害怕什么。”
你吓唬他们做什么。周坎宁严肃说。
若是以往周山连得呛声,此时不言语了,只喊了声爸。周坎宁说:“我死了,小孩子弱,都带出去阳光下晒一晒,都回去吧。”
三个小孩被他们母亲带走了。
留下院子里的只有大人们,朱姐刚才怕现在不怕了,只是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本来要操办白事的。周坎宁说:“死都死了,白事简单,不用多操劳。”
“这院子,朱姐你住着,山连”
周山连懂,点点头说:“我给朱姐养老。”
周坎宁便点点头,看了许久的小诺,而后笑呵呵说:“小诺,我死那是应得的,你亲情缘淡薄,但跟你肚中还有身边人没干系。”
“生死离别,别看太重了,你回来找到家,我已经死的瞑目。”
池星诺吧嗒吧嗒掉眼泪,带着哽咽哭腔嗯了声。
“姥爷,我知道了。”
有宫曜寒气护体,周坎宁魂体留在周家院子,没有阴差来渡,是亲自看着他尸体火化,看着曾经得他算卦的人来吊唁,一直到头七过完,阴差才来引路。
周坎宁知道是宫曜行的一次方便,这不留了七日,老大几个也不伤感了,本来就是,死没什么好怕的。
“我走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知道了。”周山连嗯了声,“爸。”
周坎宁笑笑,也没说他衣钵没说他其他,便同鬼差上了路。
池星诺这几日有些昏昏沉沉,一直强撑着,等见姥爷离开,这下彻底撑不住,身体一软倒了,闭上眼时听到大人着急喊着他的名字。
他没事……
“爸爸!爸爸!爸爸!”
有小孩子的声音,叫他爸爸。池星诺费力的睁开眼,一团什么东西突然凑到他脸前,池星诺往后退了退,那道爸爸爸爸又贴了上来。
很热情。
池星诺一点都不怕,“我看看你。”
“爸爸你醒来了?你别怕我,我是崽崽。”
崽崽往后挪了几步,乖乖站着让爸爸看。池星诺见到了崽崽,立耳大眼睛的小兽,长长的白毛夹杂着金灿灿的光,像猫咪
“金渐层。”池星诺说。
崽崽歪歪脑袋,四肢蹦蹦跳跳的说:“爸爸是崽崽的名字吗?崽崽有名字啦~金渐层真好听~”
“……不是不是。”池星诺忙说。
崽崽已经扑到爸爸怀里撒娇,毛茸茸的蹭爸爸的脸,活泼的在爸爸身上肩膀上来回爬,池星诺被崽崽毛茸茸扫过,痒的直笑,崽崽看爸爸笑也跟着笑,口里喊爸爸爸爸。
“小名叫你金崽好了。”池星诺摸着崽毛茸茸。
“喜欢喜欢~”金崽伸着舌头舔爸爸脸颊,“金崽给爸爸顺毛顺毛。”
池星诺抱着金崽玩了会,才想起来问这里是哪里。金崽开心说:“是崽崽的地盘,爸爸太累了,崽崽快要出来了。”
“爸爸你要记着金崽哦。”
池星诺:“记得。”
“爸爸不要怕,爸爸有金崽的口水,金崽罩着爸爸,爸爸不要怕……”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池星诺想跟金崽说他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