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牧流风忽然停下了脚步,火把超前伸了伸,语气里饱含兴奋:“找对地方了。”
“施主前面有什么?”法海离得远,踮着脚左右探头。
傅疏狂距离刚刚好,不用怎么抬头也能看清前方石门上刻的内容。
“余一生痴迷医术,奈何学医不成,每每突发所感,所创皆为武学。苍天在上,余已踏入剑仙之境多年,华山论剑蝉联十二年第一,这武学余要来何用?
倦了,余要回东海隐居。此间密室乃与友人闲时无聊所建,赠予有缘人。”
落款是东海一散人。
牧流风念了一遍门上的字,然后疾步后退。
傅疏狂还奇怪他怎么往后退呢,下一秒,他自己也惊恐地大退出去。
法海:“这么了这是?我去”
三人几乎是抱成团地迅速逃窜,原因是大门两侧的阴影里,两个穿着血衣面上贴着滚圆腮红的人影几乎是飘一样地向他们冲来。
“什么玩意儿?纸人!?”
傅疏狂方才正面直视的一眼看那俩影子像是丧葬用品里的纸扎人。
牧流风紧紧捏着傅疏狂的胳膊,捏得他忍不住痛呼,“老四,松手,我要被你捏掉血了。”
三人一直退到水边,那两个人影停在了台阶上方通道的一半处静止不动了。
“它们停了。”傅疏狂喘了口气,他说话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自己和另外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虽然大家好像都在试图平复。
牧流风使劲儿搓着自己的胳膊,“玛德,吓死哥了。”
法海不断呼着佛号,闻言看了一眼牧流风,“施主,你怕鬼啊?”
牧流风沉默几秒,表情深沉,“是的,我害怕。”紧接着他回望向和尚,“大师,你这个职业,应该有加成吧?要不然,你上去看看那两个纸扎人?”
法海当时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要不然,我们还是一起去?”
傅疏狂夹在他俩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片刻后,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至于吧,你们俩都怕这玩意儿?”
法海:“你难道不怕?”
牧流风:“你不怕你跑什么?”
傅疏狂挠挠头:“那不是突然蹿出来,没什么心里准备么。而且我怕它们打我。”
牧流风干笑一声道:“从这俩玩意儿守在门口这一点来看,它们打你的概率非常大。”
法海连连点头,“有理,相当有理。”
三人对着两个纸扎人发起了呆,忽然,纸扎人晃了一下。因为隔得远,脱离了火光照明的最佳范围,它这么忽然一动,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惊吓画面。
一时间,傅疏狂的左右耳同时接收到了高亢的尖叫声。牧流风甚至扔出了手里的火把,火把顺着台阶滚了两下,差点滚进水里。
傅疏狂吓了一跳,主要是被队友的尖叫声吓得,
“你们冷静一点,它们只是在往后退啊。”
牧流风:“但也有可能退到一般,忽然出现在你面前啊。卧槽不行,太恐怖了。”
傅疏狂折身,捡回火把,“这是个武侠游戏,不是灵异游戏。”
“话说这么说......”法海握着火把的手青筋暴起,可见惊吓程度不亚于牧流风,“但贫僧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力啊。”
傅疏狂叹了口气,“唉兄弟们,还是我去吧。”
他拿出照雪枪,举着火把向前走去。背后牧流风和法海在那一刻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救世主。
纸扎人退后的速度也很快,就那么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完全退到了之前隐藏的地方。
傅疏狂一直走到通道半中间才站定了脚步。他谨慎地盯着前方,纸扎人完全没有出来的迹象。接着他又举起火把,照向脚底和头顶,在头顶处,他看到了布置的丝线装置。
“后面的两个兄弟,过来吧。”傅疏狂朝身后喊了一声,“是个机关。”
一听是机关,牧流风和法海胆子就大了一点,两人走到傅疏狂身边,傅疏狂指指头顶,“看丝线牵引的。最多只能到这里了。”
“那我现在往前踏一步,它会出来吗?”牧流风问。
傅疏狂道:“不知道,试试呗。但我觉得多半不会,可能还得再靠近,不然我们刚才早就触发了。”说着,他一脚往前跨了一大步。
牧流风给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张大了嘴,还没等他叫出来“慢着”,傅疏狂就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还没事。我们刚刚的距离是靠近门,我去门那边试试。”
傅疏狂在向前走,牧流风和法海默契地推到了机关线以外。
傅疏狂抵达了门边,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持枪,专注地等着纸扎人出现。
眼前忽然晃过俩影子,傅疏狂下意识挥枪,不料长枪仿佛击中了一个极为坚硬的东西,紧接着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第35章 薅羊毛,一根都不留
“卧槽。”不光傅疏狂自己懵了,牧流风和法海都傻了。
倒飞出去的傅疏狂撞到牧流风,两个人往后滚成一团,在长长的通道里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两个人晕头转向地互相扶持着爬起身,法海举着火把跑过去,一叠声问:“二位施主没事吧?快快,来嗑点红药,贫僧这里还有上好的金疮药。”
牧流风捂着腰,一边嘴里嚷嚷着“断了断了”,一边步履蹒跚地走到一旁给自己贴膏药。
傅疏狂虽然有牧流风这么个人肉垫子给他垫了一下,但正面被踢到胸口,此时光是呼吸都能感觉到疼痛,一看血条,好家伙,三分之二就这么没了,吓得他赶紧给自己嘴里扔了一个大号的血药。
第一次正面接触纸扎人的惨烈结果让三人心情沉重。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傅疏狂呼出口气,道:“你们猜那玩意儿多少级?”
所有怪物都需要进入战斗才会出血条和怪物信息,傅疏狂现在就掌握了这两个纸扎人的信息。
“机关木头人,等级65,血量......对不起,0太多了刚才没看清。”
“65级?”牧流风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这玩意儿就65级?”动作快到不知道怎么炫飞傅疏狂,傅疏狂又撞到他,还有那么大的力道,竟然只有65级?
“力量也太离谱了吧?”
傅疏狂仔细想了想刚才看到的信息,不放心又去翻了一下系统消息,确定道:“没错,就是65。两只65级的精英怪。”
法海走前几步,手中火把举向名字叫做机关木头人,但看起来和纸扎人一般无二的两个精英怪,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战斗判定,两个机关怪物还没有退回阴影里,而是站在了通道中央,等着笔墨画出来的死气沉沉的眼珠子,咧嘴笑得异常灿烂。
火光将它们的躯体和头部笼上一层暖橙颜色,傅疏狂被击飞出去时候脱手的火把就落在其中一个机关木头人的脚边,但火舌却无法点燃它,那层纸一样的外壳,想来应该做过特殊的防火处理。
“也不能用火烧,这咋办?我们三个一起上试试?”法海退回傅疏狂和牧流风身边,“我可以用金钟罩扛一个试试,二位施主合理对付另一只?”
傅疏狂与牧流风对视一眼,“干了,试试就试试。”
在正式战斗开始之前,牧流风又拿出了背包里的其他火把,全部点燃后架起来变作几个火堆,三人将火堆推到了靠近机关线的通道两侧,又站在线外,将单独的火把扔到了机关线内的贴墙侧。
“条件简陋,大家克服一下。”牧流风说着抽出佩剑,挽了个剑花示意另外两人可以上了。
傅疏狂双手握枪,扭了下脖子,“走着。”
法海朝着两人重重点头,第一个跨进了机关线内。
果然他一进线,机关木头人立刻被激活。和尚双手合十,大呼一声“金钟罩!”,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
牧流风和傅疏狂紧跟着法海越线,牧流风在前,傅疏狂靠后,二人夹击左侧的机关木头人。
只听急促的一串“铛铛铛”响过,傅疏狂又是一声惨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扔了出来。
“就欺负我等级低是吧?”傅疏狂杵着枪,气急败坏地喊道。
牧流风和法海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多坚持了两分多钟吧,就和两个沙包似的,一前一后被扔出来叠在一起。
牧流风有点惨,又当了一回人肉垫子。
“我凑啊,劳资这个腰!系统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帅?”
三个倒霉催的家伙爬起来,又商量了一下战术,这次傅疏狂提出“拆机关”思路,“这木头人硬的和石头一样”
牧流风在一旁木着脸碎碎念:“纠正,它们比一般石头还要硬。我能砍碎山石,但砍他们就留下个白印子,这让我很没面子。”
傅疏狂:“行,这石头人比石头还硬,与其和他硬碰硬,不如我们直接拆机关。我就不行那丝线还割不断吗?”
“有道理。”打着座的牧流风站起来原地活动了下手腕脚腕,“我速度快,我去试。”说着人便冲了出去。
法海靠墙瘫坐着,见牧流风如此有活力,觉得自己不能颓废,立刻也站了起来,“施主我来助你。”
傅疏狂眼睁睁看着他们俩冲进去,几个回来之后,还没怎么碰触机关丝线,就又传来两声重物坠落的声音。
“砰”“砰”
两个人影分别贴着两侧墙壁滑下。
和尚衣服碰到火堆,还好跳起来快,差一点就给他点了。
傅疏狂自言自语道:“哦,看来不行。”
“但我有个发现。”牧流风眸中闪着精光,“这两个机关人没想干掉我们。”
傅疏狂:“嗯?怎么说?”他两次都是大掉血,好在是体力和力量加点比较多,血厚才没事,换个力敏加点的脆皮过来,就刚才那两下,人肯定没了。
法海也琢磨过味儿来,“对,明明可以干掉我们,却总把我们往外扔。刚才那机关的丝线都绕我脖子上了,机关人自己给我又绕出来了。”说着,他转头朝拥有大红色腮红的恐怖片标配纸扎人外壳的机关人望去,“这俩大兄弟,看久了也没那么吓人。”
牧流风又补充了两句,道:“那丝线估计也是武器,我的剑压根割不断,而且极其锋利,我衣服都割破了。这个地方,应该就是给65级以上的玩家设计的。我也算是脆皮加点,每次被扔出来,血线都压着半血去的,就像和尚说的,这俩机关人要杀我们方便的很,却还是一次次把我们扔出来。”
傅疏狂听完,沉默了几秒:“所以,我真的是吃等级亏。”
牧流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你不也死不了嘛。”
“对了,贫僧还发现一件事。”法海道:“贫僧的易筋经似乎涨了一些熟练度,因为这门功法熟练度上涨比较慢,贫僧能记住上一次它上涨1%的进度过程,和现在又涨的这1%对比,明显这次快了许多。”
和尚这么一说,傅疏狂二人立刻检查了自己的熟练度,确实均有上涨,但两人都没记录过之前的进度,而且本身使用武功的时候也涨熟练度,所以不确定木头人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傅疏狂:“有点神奇,再试试。”
快速涨熟练度这种好事儿,谁能拒绝呢?
没有人。
于是,三个人在这水下溶洞里硬生生又当了三个多小时的人肉沙包。
从满嘴痛呼,到“让抛物线来的更猛烈一点”,不是傅疏狂三人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而是
“感谢前辈,我可以!”
“贫僧的易筋经又上了一个小境界!这位不知名前辈,贫僧回去一定给您供上最贵的长明灯。”
“这个宝藏不会就是这俩木头人陪练吧?门背后会不会根本没东西啊?”
“管他呢,先刷了在说。”
“前辈与我有缘,前辈再赐我多一点的熟练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