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沈丘:[啊?难道不是吗?]
[曾经是。可现在的秦止,和以前的秦止终究是有区别的,人在变,执念也在变。]
丢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薛砚舟说:[沈丘,帮我申请最高权限。]
[你确定?]
[是。]
[收到,接下来为001号员工开启最高权限,时限五分钟。每次世界仅允许在紧急情况开启一次。]
薛砚舟从未开启过最高权限,也没想过用这项能力对付主神。主神和管理局属于平级机构,互不干涉。
即便现在的主神似乎有违规的嫌疑,管理局依旧不能直接插手。简而言之,直面主神时,薛砚舟只能用他从噩梦游戏中得到的能力。
权限一开,薛砚舟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覆盖在门框上的怪物凌空一劈。
一道剑芒破空而出,毫无声息却锐利无比。
门口处,先是一道阳光洒落进来。再然后,沿着怪物被劈开的边缘开始结冰,白霜覆盖而上。
咔擦
一声脆响。
那体积巨大的怪物,在这寒冷剑气之下,碎裂成漫天冰屑。
屋外被挡住的阳光,就这么愣头愣脑地撞了进来,在漫天冰屑中折射各色光晕。
“小舟。”
秦止已经站在了门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质地不好,是小舟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
只是眼前这人肩宽腰细腿长,廉价泛白的T恤也穿出了杂志男模的感觉。
多年前的秦止,脸上还带着些青涩,不似现在如海般深沉寡言。
“你没事吧。”
他唇色泛白,冲进来一把抱住薛砚舟。
“嗯,没事。”
秦止冷静下来,退开一步:“我知道他们想对你动手时就立刻赶过来了,还好你没事……”
薛砚舟没说话,微微
皱眉看着秦止。
刚才那个诡异的怪物,还有惊天一剑,秦止都没有看见。副本依旧在继续运转,秦止还沉浸在回忆中。
“秦止。”
他终于开口了。
这一开口,秦止倒是一愣。
小舟从来不叫他秦止,因为秦止没有透露过真名。倒不是不信任,而出出于组织纪律。
“你,怎么知道我叫秦止。”
薛砚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了下去:“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为什么能逃出来?不奇怪吗?我明明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孤儿。”
秦止怔怔看了他片刻,仿佛被蛊惑般,跟着说了句:“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薛砚舟轻轻笑了笑:“因为,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目的就不单纯。我为你而来,你是我的……任务对象。”
这句话,说出来时,被拆了门却还维持完整的木屋,一片片碎裂开来。
虚空之中,只留下了秦止和薛砚舟。
薛砚舟应对这种情况可谓是得心应手,直接把关于任务和自己的来历交代得一清二楚。毕竟不久之前,才在顾远洲面前说过一遍。
一回生二回熟。
全程,秦止只是定定看着他,本还有些浑浊的目光倒是越来越清醒。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轻声笑了笑。
“嗯,我知道了。”
秦止这么说着,抬手似乎想碰触薛砚舟,却又微微一愣。他的掌心,都是血。
对了,在这段回忆中,秦止独自一人差点端了那个地下组织的老窝,可惜也没能找到“小周”的下落。
所以,他现在满手鲜血。
他手微微一翻,改用手背蹭了蹭薛砚舟的脸颊:“你平安就好。”
薛砚舟却抬手,握住了脸侧的那只手,并不在意其上黏腻的血液。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秦止摇头:“还有机会的,以后有很多时间。我们出去吧。”
这个副本的情况,和顾远洲不同,并没有被灶王祠浸染,秦止可以完全掌控。
然而,就在此时,这片虚空中却想起了一个诡异的声音。
[灶王祠,始建于……]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警惕起来。
秦止毫不犹豫,鬼剑出现,用力一劈。
他们再次回到了西城,仇慎的地盘中。
薛砚舟依旧站在棺材旁边,低头看着秦止。躺在棺材中的秦止,睁开眼睛,一撑边缘,跳了出来。
“先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诡异的声音,跟了出来。
不对,不是跟了出来,而是放在房间里的尸体,都张开了嘴,用诡异的声音在朗读着那段广告。
[灶王祠,始建于……]
门,静悄悄的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男人,左脸戴着半边鬼火面具,面无表情。正是仇慎。
“你们,要去哪里?灶王祠的……祭品。”!
第142章 寂灭之地
门外的天,黑了。
仇慎身材高大,穿着黑色斗篷,全身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清那张半边恐怖半边俊美的脸。
他眼中的鬼火在跳动,幽蓝的,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薛砚舟微微眯眼,本就绝佳的视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之后,慢慢清晰起来。
仇慎眼中的鬼火,不是纯粹的蓝。
里面有阴影,随着鬼火在跳动。明明隔着有一段距离,鬼火中的影子却莫名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影子在舞蹈,摆出奇怪的姿势。
那是……
他眼前一黑,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是秦止捂住了他的眼睛。
“是……”秦止只说了一个字,余下的字没有说出口。
薛砚舟知道他的意思。
阴影是祈雨人影,也是灶王祠入侵的手段,再看下去,灶王祠就会出现。
而他们,也要尽量避免说出灶王祠之类的词语,这种认知入侵类的灵异,令人防不胜防。
薛砚舟实则并不太担心主神的认知入侵,因为他的意识和灵魂,属于管理局管理的范畴。
他这才敢一直盯着仇慎的眼睛看。
“没事。”
他这么说了,秦止便相信,放下手来。
仇慎的神情,阴晴不定。他一直在看着薛砚舟,没有分一丝给旁边的秦止。
“刚才那一剑,是你?”
明明是在询问,仇慎的语气却很肯定。
毕竟,那独一无一的剑意,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见过各式小世界,他也没再见过。
属于那个“他”的剑意。
薛砚舟当然是故意的。
他有千百种劈开怪物的方法,却独独选择了剑,带着剑意的一剑。
原因很简单。
引来仇慎。
不杀死仇慎,他们无法找到主神藏身的地方。
刚刚发生的一切,再次佐证了这一点。仇慎白骨面具的鬼火中,有诡异的影子出现。
他脑中的想法过了几遍,抬头却是一脸茫然:“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剑意。”
说完,薛砚舟又转头看了秦止
一眼:“秦止哥,你知道吗?”
秦止目光微闪,虽不知薛砚舟的目的,依旧配合道:“你忘了?刚刚是你一剑劈死了副本里的怪物,我们才得以脱身。说起来,那一剑……”
薛砚舟喃喃道:“我不记得了,进入那个副本,被怪物弄死好几次后,我觉得很累,累到晕了过去……”
他幽幽叹了口气,话也没有说满,一切让仇慎去脑补。
仇慎本就是多疑的性格,不说话他都能脑补三分。听到薛砚舟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加上之前的印象,自然脑补出一段剧情。
道君的残魂果然寄生在眼前这没用玩意的身体里,也怪不得这人能走到现在的地步,大概靠的都是危机之时,道君残魂之威。
活得越久,实力越强的人,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难以相信他人,难以被他人说服。仇慎便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