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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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砚舟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接受那个噩梦游戏的签约,然后在主神那看看会不会有改变木偶进食方式的技能。
唔
忽然,一阵冰凉的感
觉抓住了他的脚踝。
薛砚舟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被拽走,拖进了重重血管网络之中。
其间如原始森林般,藤蔓交错。薛砚舟只觉得身上被藤蔓重重捆住,浑身都是冰凉的触感。
好在,在这血管网中没有什么异味,有的只是冰冷黏腻的味道。
砰砰砰砰砰
无数血管鼓动着,发出统一的声响,像是心跳声。
又像是嘈杂的人声。
叮咚
放学铃声再次响起,薛砚舟耳边又响起学生打闹嬉戏的声音。
他们笑着,闹着,讨论着待会吃什么,讨论着刚才考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
然后,所有声音又汇聚成了。
[赞美它、信仰它]
这种声音,直直刺进了薛砚舟心底,引发灵魂共振般。
他却睁开眼睛,忽然笑了笑。
“不好意思哦,我这人极度自恋,我只赞美自己,相信自己。”
轰然间,所有声音都褪去。
砰,砰砰,砰砰砰
薛砚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极致的安静中,甚至给他一种听到血流在血管中奔涌声音的错觉。
他这才有空观察四周。
光线昏暗。
他被纵横交错的血管,捆在了半空中。!
第24章 新州大学
薛砚舟没有奇怪的癖好,并不喜欢被绑在半空中的感觉。
好在,他整个人不是完全悬空的,后面似乎是一堵墙,触感坚硬。
此时此刻,他竟是有些庆辛,身后不是什么柔软有弹性又温热的物体。毕竟,又是人皮又是血管的,再出现个什么血肉之墙也不奇怪。
找到安慰自己的点后,薛砚舟冷静下来,思考如今的处境。
这是什么奇怪的地方。难道是灵异源头?
薛砚舟如今能动的部分,只有脖子以上,四肢皆被牢牢捆缚。他转头,向着旁边看过去。
似乎是适应了黑暗的缘故,视线愈发清晰起来。
摇曳的血管间隙,薛砚舟看到了各种挂在上面的便利贴。
红的绿的粉的白的黄的,无风自动,悠悠晃着。
[三月一日,又长痘了啊啊啊,我希望不要再长痘痘了。]
[三月二十二日,今天在食堂看到个帅哥,完全是我的菜!要是明天也能遇到他我就冲上去要联系方式!]
[五月十日,艹!今天打排位又遇到傻叉了,如果可以,希望再也不要遇到孤儿队友。]
[四月六日,某克新款也太好看了吧!日!限量两千双!希望能抢到!]
……
每一张便利贴上,都有一行字,一个愿望,一个署名。
[一月十三日,刚考完高数,希望能及格啊啊啊!六十就行,我不贪心!徐城。]
薛砚舟看到了室友的名字。
他记得,上个学期,徐城的高数刚刚好是六十分。
去年徐城沉迷恋爱,为了追求余丹,旷了不少课,其中高数都有好几节。高数老师是个教学风格很严谨的小老头,经常抽查点名。
徐城被抓过好几次,平时分被扣得一干二净。
当时他已经做好准备重修的,却不知道为什么,高数老师大发慈悲,给了他五分的平时分。
再加上薛砚舟帮他做了突击补习,倒是堪堪低空飞过了。
当初,他们整个宿舍都以为,可能是高数老师那天心情好,所以放过了徐城。
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薛砚舟又想起了之前那个便利贴,和已经成为伥鬼的思修老师。
思修的赵老师,一直差一篇核心期刊的论文没发表,才不能提副教授。
这甚至成了学生中流传的一个梗,每当赵老师要发论文了,总是会出现些意外。
不过几个月前,他顺利发了论文,提了教授。
[我怎么又晒黑了,啊啊啊,变白变白,我想要冷白皮关立雪]
[又胖了!我要节食,我要A4腰!关立雪]
[新出的滤镜效果真好看,要是我能长得跟滤镜里一样就好了关立雪]
[我的眼睛真好看我的皮肤真好看我真好看好看好看好看死了:)]
署名关立雪的便利贴尤其多,密密麻麻地挂在同一条血管上。
余丹曾经说过,关立雪是表白墙App的重度使用者,几乎每天都要在上面花好几个小时。
表白墙app上有一个功能,叫“贴贴”。
简单来说,就是匿名日记。
不具名,每一天可以随时在表白墙上发表自己的心情、经历、吐槽或是愿望。
眼前的每一条日记,却有不少署上了名字。这些署名的日记,似乎……都实现了愿望。
高数及格的徐城,论文顺利发表的赵老师还有长相变得和滤镜中一样的关立雪……
网络日记,新州中学漫画,都和学校里的那个表白墙APP有关。
薛砚舟皱眉。
新州中学漫画里的人设征集活动,都是在APP上自己拍照后上传。标准格式是希望什么样的人设,什么样的造型。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许愿。
许愿,达成愿望,就是这次灵异入侵的杀人规律?
知晓了规律,可还是没能找到灵异源头。难道是一段程序?
不对,应该不对。
谢亦明说过,灵异源头是有一个具体物体的。
处置人,或者说能力者的灵异能力,也是会具象化成一个物体。只有找到了具象化出来的物体,才能将灵异关押,解决灵异入侵。
许愿、日记,围绕灵异源头形成的一套运行规则。这么说来,之前倒是见过和日记有关的
规则。
先想办法脱身。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眼前密密麻麻的血管,忽然动了。
薛砚舟回过神来,他抬眼看过去。
不远处,出现了一道人影。
又是赵老师。
此时的赵老师,并不是刚才化为伥鬼的可怖模样,而是端正戴着眼睛,穿着西装裤白衬衫,和他每次上课时没有两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脸上没有表情。
他对着薛砚舟的方向,伸着手,然后向前走。
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
再然后,他身后出现了更多的人。
影子越来越多。
广播声音再次响起,悠扬的动听的,夹杂着学生们打闹的欢笑声。
滋啦滋啦
赞美它。它无所不知。信仰它。歌颂它。
召唤它。禁止直视它。
我们是它的仆人。
影子越来越多,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清晰。
薛砚舟在涌过来的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脸。有同系的同学,也有在活动中心见过的人,他们都穿着校服。
然后,薛砚舟看到了……
徐城。
他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他的室友,还是没有救回来。
在这个世界,穿上校服,就代表了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