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轰地一声,木门如同纸板般,碎成一片一片的。贴在木门上的黄纸,只微微闪了一下。
“怎么会,那是我从……兑换出来东西。”周毅小声说了一句。
薛砚舟愣了一下。
兑换?
果然,周毅有他的秘密,没有说出来或者是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薛砚舟依然没动。
因为他发现,那些发丝只是如潮水般涌入,
只要等着发丝退去就行,没有触发杀人规律,他们就是安全的。
果然,这个奇特的衣柜似乎可以隔离发丝的探查。黑色发丝缠绕在衣柜之上,却没有顺着缝隙进入。
发丝慢慢退去。
眼看着门卫室就要恢复安全,薛砚舟却忽然觉得手臂上微微一痒,他低头,看到了一根头发落在他的手臂上。
从长度看来,应该是周毅的。就在这瞬间,发丝暴涨,再度涌入。
与此同时,薛砚舟背后传来一股推力,他控制不住向前倒去。
整个人一头扎在了发丝之中。
发丝很快如潮水般将薛砚舟包裹在内,他只在仓皇间看到周毅的脸,和慌张的眼神。
是他推的。
薛砚舟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一个念头很快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在被发丝卷走的瞬间,他的手向前伸去,指尖在电光火石之间碰触到了那个供奉在神龛上的木偶。
薛砚舟果断收紧手指,一把将木头娃娃捏在了掌心。与此同时,他也被发丝裹挟着向房间外拖去。
“砰”
一声巨响。
周毅从衣柜中破门而出,他一直躲在衣柜里,完全不敢动,甚至为了降低被发现的风险还把薛砚舟推出去挡刀。
此时此刻,他却目眦欲裂地扑了出来,扑过来就要抢回被薛砚舟死死拽在手里的木头娃娃。
即使是满屋的黑色发丝瞬间裹住了他,他也没有回到衣柜中。
然而黑色发丝是一种灵异,裹住人的时候,阴冷的感觉迅速自身体内涌出,让人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周毅被发丝死死缠住,无法向前靠近一步。
他却没有放弃,嘴唇蠕动片刻后,瞳孔变成古怪的灰白色。
他整张脸灰败起来,看起来竟是比刚才的钱有花还像伥鬼。
周毅似乎已经跨越了人和鬼之间的距离,不再受发丝中灵异力量的影响,他挣扎着,一把抓住了木头娃娃。
殊死一搏就为了这个木偶?
薛砚舟更加觉得,这东西不能给对方。
让周毅拼了命也想要抢回去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他此时已经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但手指还能动。
薛砚舟的另一只手,沿着周毅手肘的麻筋用力一敲。即使对方此刻状态不同,还依旧是人,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影响。
顿时,一阵无法控制的麻痹感让周毅手一松,木偶又落回薛砚舟手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远了几分,再也无法拉近。
周毅嘶吼着,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想要再度扑过来抢夺木头娃娃。
嘶
薛砚舟却觉得指尖一痛,似乎被木头娃娃上的木刺划伤。
与此同时,周毅眼白又恢复了正常,也失去了与发丝抗衡的能力。
铺天盖地的黑发,掩盖了眼前的一切。
薛砚舟在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了周毅绝望的怒吼。
“还给我!还给我!”!
第7章 华钢二村
“嘶好痛!”
薛砚舟扭动一下身体,却觉得没有足以受力的地方。
剧烈的痛楚自头皮延伸至大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刺入蠕动着。感受到痛楚的同时,一股子阴冷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开来。
死亡的气息。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麻痹了,或许等到这股阴冷的气息占据整个身体,便是一切的终结。
这种剧痛没有让他失去意识,反而肾上腺素飙升。
薛砚舟很快从深海之中醒来,意识浮上表面,用力睁开眼睛。
“!”
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他,彼此距离不超过五公分。强烈的视觉刺激让薛砚舟顿时清醒无比。
那张脸,是钱有花。
明明在送外卖的时候,她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可眼前的女人,肤色发青,已经开始腐烂,一看就是死亡有段时间了。
那么,从进入小区到现在,他面对的钱有花到底是什么?
薛砚舟本来胆子就小,被泛着灰白的尸体瞳孔盯了几秒钟就扛不住了。
还是跑吧。
可他被挂在了半空中,没有一处着力点,
薛砚舟低头,确认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他又抬手摸了下脖子,干干净净的,不存在什么绳子之类的玩意儿。
那他是怎么吊在半空中的?周围都是垂落的黑色丝线。
一阵妖风平地而起,眼前的黑色丝线被吹开,昏黄的路灯照射进来。
薛砚舟这才发现,他被挂在了防盗窗上。
黄宇的那个故事,再次浮现在脑海。
看来,此前这个小区发生的灵异事件根本没有处置完毕,这才导致灵异入侵的发生。
这么说来,他的位置应该是在九栋。
他低头看去,脚下悬空,距离地面有十几二十米的样子。往下跳不现实,这高度跳下去必死无疑。
又是一阵风刮过,昏暗光线下,他看到楼下的防盗窗上也挂着个东西。
那是被黑色发丝裹成巨型茧的东西,约莫一人大小。此情此景,看起来像是缠绕在蜘蛛网上的猎物,也是这样被丝裹成茧。
“好家伙
,储备粮啊。”
看来。他也是食物?只是他没有被杀死。
薛砚舟很快意识到这是为什么。因为刚才触发灵异规则的是周毅,不是他。
薛砚舟不关心周毅的下场,起码自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他怕鬼,却不恐高,即使是被挂在七楼的高度,也能冷静思考。
当然,要是钱有花的尸体不要在眼前晃悠就更好了。
看了几眼,薛砚舟还是觉得头很痛,并且越来越痛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大脑穿行搅和着。
他转头,又仔细观察钱有花片刻,对方头顶有一根黑发不合常理地立着。
“……”
有个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现出来。
薛砚舟深呼吸一口,抬手一摸。
果然,他摸到了一根头发,顺着头发往下摸,末端没入了头皮。只是其他头发是从头皮往外长的,这头发却倔强地钻进头皮,还向着大脑钻去。
这令人发疯的剧痛,就是因为头发刺入大脑。
与此同时,薛砚舟觉得自己的思维似乎有些迟钝起来。
他没有触发灵异规则,暂时保住了命,但再这么挂在这里,也要被头发吸干了变成干尸。
向下跳不现实,会摔死。翻身爬上防盗窗对于薛砚舟来说难度不大。
选好路后,那只剩下一个问题,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根刺入头皮的头发,让他身体僵硬,几乎如同死尸一般。
薛砚舟此时还能头脑清醒地思考,全得益于他的特殊。强烈的刺激只会让他兴奋,而不是头脑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他觉得腰侧微微一刺,随后便恢复了知觉。在衣服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侵袭他的身体。
这不明物体同样给人阴冷感,却和发丝的阴冷感对冲。在这种互相冲击中,他对身体恢复了控制。
薛砚舟总算能控制手,摸向衣服口袋,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木头娃娃?
他只记得晕过去前自己死死抓住了木偶,却不知道这木偶是怎么跑到衣服口袋里去的。
算了,这些细枝末节现在不重要。
他细细端详,木头娃娃身上每一处木头的纹路,都扭曲
着形成了一个眼睛的形状。
在娃娃的头上,有一点红色的痕迹。
那是刚才在争夺中,薛砚舟被刺破手指留下的痕迹。看着看着,他又出现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一个又一个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看着他,令人不禁有些出神。从扭曲的线条中,仿佛看到了世界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