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星桐余光打在肩上胳膊，冷不丁问：“搭着舒服吗？”

　　“还行，没以前舒服。”余闻蹬鼻子上脸，在两人身高上比划了一下，“以前你矮我这么多，搭着正顺手，现在蹿个了，有点累胳膊。”

　　任星桐气得闭眼，一把挥开余闻，警告道：“不许再搞这种事情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和我双向奔赴丢人吗？”

　　重点是内容吗？

　　任星桐攥紧拳头。

　　余闻将那副模样尽收眼底，他含着笑意，从背后单手勾住任星桐的脖子，抵着发烫的耳廓，低声说：“星星，既然不生气了，就别再晾着我了行么？”

　　呼吸顺着耳朵扑到脖颈，任星桐痒得下意识缩脖子，那种被看穿的窘迫蔓延全身。

　　他不否认随着朝夕相处的软磨硬泡，早就没了气性。换言来说，其实本身最介意的就是余闻头也不回地抛下他，甚至一连消失几年不曾联系。

　　但那些偏执认为，也随着事实显露而被击溃，那点固执又单方面的生气，也被这个人一贯的厚脸皮磨得仅剩无几。

　　任星桐不愿承认，生硬辩解道：“谁说我不生气了？我烦着你呢，不和好，下辈子再想吧你。”

　　他怕痒，每次一被抓到弱点声音就软绵绵的，一点士气没有，反倒像撒娇。

　　余闻“唔”一声，缓缓松开禁锢，很不怕死地问：“傲娇属性是现加的吗？”

　　他摸着下巴认真思忖，提议道：“感觉换成，我才没生气呢，烦死你了，才不跟你和”

　　“滚！”任星桐恼怒，伸手捂住余闻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他顶着粉红未消的耳尖，竭尽全力发狠，“闭嘴，再多说一句话我废了你。”

　　余闻垂眸看着落在唇畔的手，乖乖点头，表示明白。

　　湿软的嘴唇在手心晃动，蹭得有些痒。任星桐扔开烫手山芋，缩回泛潮手掌，背在身后一下下轻捏。

　　嘴巴解了禁锢，余闻记吃不记打，又跟没事儿人一样，碎叨：“再加一句，别多想，我才不是为了你加ROK的。”

　　任星桐给了他一记没气势的眼刀，顶着红透的耳尖，转身大步流星，不搭理人了。

　　吃喝差不多，几个战队又开始回忆过往，近期训练内容比较多，为了保持手感，选手们并没有喝太多酒，反而是把宴会主角灌得神志不清。

　　宋越泽双眼发直，摆手说：“我靠，真不行了，你们还是不是人了？”

　　许箐满足道：“哎，终于让你认服一次了吧？让你以前老在中路秀我，现在还牛气吗？”

　　“靠。”宋越泽笑骂，“不打你难道给你送？心眼真小，我打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人家不计较？”

　　“那是因为他们不敢，只敢默念。”许箐说，“哎，真爽，以后没你，打中路得多顺畅啊。”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不是人？”云希杰说。

　　其他人跟着起哄，陈正阳最不当人，还记着余闻给他们制造谣言的事儿，趁机搅浑水：“你们也太不把ROK新中单当回事了吧？许箐，你想在中路顺畅，不得问问Polaris同不同意？”

　　“Polaris怎么不同意，我们前几天对练很和谐的，那种互相清兵，各自安好的感觉，你们到底懂不懂？”许箐说，“是吧，Polaris？”

　　任星桐端了一杯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鸡尾酒，品了一口，皱起鼻子说：“二级被单杀，战绩2/9的皇子，线上被抓到不敢出塔，如果你觉得这是和谐，那就是吧。”

　　余闻没忍住笑出声，遮着唇角落井下石：“真和谐啊。”

　　“……”

　　许箐筷子掉在了地上，面无表情地想，去你吗的乖巧吧。

　　云希杰跟着嘲笑，说：“没把握就别说话，打脸的感觉不疼吗？”

　　“你特么好我到哪儿去了？”许箐反唇相讥。

　　云希杰仰着头，用鼻孔看人：“起码我俩打得有来有往，没被抓得出不来塔。”

　　任星桐神情动容，抬起头，疑惑道：“现在蹲人偷不过，被打得闪现逃跑，也算有来有往？”

　　他顿了顿，补充：“你大头玩得挺好的，给我的优势很大，下次比赛就上这个吧。”

　　这次不光余闻憋不住笑，ROK其他人也没憋住，程阳不敢笑太大声，憋得浑身直抖。

　　“……”

　　云希杰僵在原地，手紧紧撑着桌子，他看着毫不遮掩的某战队，神情麻木道：“你管这玩意叫嘴甜？”

　　余闻偏头，看着腮帮子塞鼓的任星桐，说：“不甜吗？”

　　任星桐咽下蛋糕，舔干净嘴角的奶油，边在心底骂余闻，边面不改色答话：“我刚吃完蛋糕，嘴应该挺甜的吧。”

　　余闻下意识把视线挪到了那张嘴唇上，他滚动喉结，看了两秒，抵着唇不自然地偏开头，随手拉踩：“别管，反正肯定比你嘴甜。”

　　云希杰实在不理解，纳闷：“你这是被骂久了，百毒不侵了？”

　　“打是亲，骂是爱，不懂闭上。”

　　云希杰眼中透着复杂：“你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

　　“滚。”

　　“行了。”陈正阳搅完浑水，心情很好地拍了拍自家中单，说：“还得是年轻人才能打得势均力敌，你们两个老油条就别掺和了。”

　　景逸瞬时绷紧了身体，坐得异常乖巧板正，满脸写着别骂我。

　　任星桐收回视线，很轻地“嗯”了声，令小心翼翼的人松了口气。

　　他擦拭着嘴唇，对上OX队长的眼睛，真诚道：“你的打野也不错，竟然能在压两千经济的情况，和我们上单打得势均力敌。”

　　“……？”

　　这也能躺枪？

　　陈正阳缓缓探了探头，不确定地问许箐：“他是不是在内涵我？”

　　许箐神色复杂，说：“他应该在明示你吧。”

　　“越泽，要不你先别退役了？”云希杰沉痛，“突然感觉挺想你的。”

　　宋越泽喝得迷糊，窝在臂弯里没吭声。

　　宴会没持续太久，不到十二点结束，散场的时候这帮糙老汉终于显露几分脆弱，既感慨也不舍，有情感浓烈的，有强撑着开玩笑的。

　　选手陆陆续续散场，许箐临走时还不服输，说：“Polaris，以后赛场见真章。”

　　任星桐点头：“好的，希望正式比赛你可以放弃和防御塔双排。”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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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临近转会期结束的前两天, 林瑞田大清早把见光死的网瘾少年们喊起床。

　　今天是约好拍定妆照的日子，影棚约的中午，需要早点起来去那边换衣服化妆，打扮成电竞积极向上, 三好青年的模样。

　　任星桐昨天练到三点, 九点多起床差点没死过去, 上车就开始灵魂出窍。他抵着车窗尝试睡回笼觉, 奈何这条路还挺坎坷，好几次都磕得头疼。

　　在第N次抖动前兆来临, 任星桐绝望又无力地骂了句国粹，他像一条濒死的鱼, 在海滩上连扑腾都不扑腾了, 静静等死。

　　预料之外的磕碰被温软替代, 莫名有种安心感, 还挺舒服。

　　任星桐迷迷糊糊，将“枕头”贴得更紧。

　　“枕感怎么样？”

　　一声戏谑闯入耳朵, 任星桐霎时睁开眼。余闻不知何时坐到他旁边，身体倾斜, 胳膊穿过后脑, 手垫在他额角处。

　　他当即警醒, 下意识赏了余闻一巴掌，挺清脆的, 以至于全车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众人表情怪异, 眼神不断在两人身上扫荡，不仅震惊还很崩溃。

　　程阳清嗓子, 忍不住问：“你们……？”

　　余闻捂着右脸摆手, 含糊道：“有蚊子, Polaris帮我打死了。”

　　？

　　十二月的天有蚊子？这季节也得问问蚊子乐不乐意吧？

　　连林瑞田都对瞎话叹服，警告两人：“队内不允许有过激的矛盾，有什么问题，能调节就别动手。嗯……Polaris，你也克制下。”

　　余闻挪开手，右脸微红，看来被打得不轻。

　　任星桐没想抽这一巴掌，完全身体先动，见真打狠了，挺过意不去。他凝视着那处红痕，张嘴想关切，又死活说不出口。

　　“想道歉就说，有那么别扭么？”余闻坐回旁边，掌心抵着被抽的地方画圈轻揉，嘴上也不闲着，“你的别扭是随着年纪叠加的吗？以前好歹还编借口，现在连借口都不编了？”

　　任星桐那点担忧被冲淡，皱鼻子：“谁要道歉了？”

　　“莫名其妙扇我一巴掌还不道歉？”余闻乐了，“你这坏毛病都从哪儿学来的？这我可没教你吧？”

　　“我没睡醒，还在梦里，可能下意识的。”任星桐确实不占理，声音发虚。

　　余闻眼睛微睁，意外又疑惑：“……你都做的什么梦？能下意识给我一巴掌？”

　　“我的梦很简单，就是用各种方式暴揍你。”任星桐抬起脸说，“还有更血|腥的，你想听吗？”

　　“不了。”余闻忽然感觉脸更疼了，揉着脸撇开头说，“抛开内容，你梦里都是我这件事，还是值得表扬的。”

　　这种接受能力，除了余闻，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任星桐忽然挺想切开看看某人脸皮到底有多厚。

　　车行驶半个小时，抵达摄影大楼，这片在上海很出名，平时明星拍杂志拍广告都会租用摄影棚。

　　ROK在这里也属于熟客，每逢出新队服或者代言都会来租用，跟摄影师和化妆师都是老熟人。

　　任星桐长这么大，对着摄像机拍的照只有证件照和毕业照，像这种类型的照片，别说没拍过了，都没想过。

　　他被摁在化妆台，紧张又局促，整张脸绷得死紧，给化妆师小姐姐都整不会了，开玩笑道：“我手里拿的是刷子，不是刀子，你别这么紧张。”

　　被女孩子这样说，任星桐莫名羞耻，粉红顺着脖颈爬上耳尖，垂落的睫毛不安颤动。

　　化妆师被暴击到了，掩唇问：“你是不是第一次化妆呀？”

　　任星桐迟疑着点头，说：“嗯。”

　　“你睫毛好长。”化妆师夸赞，“皮肤好白，这是怎么长的哎，我都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