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吆喝一声:“林老爷,坐好了,我们要换条路。”
林苏应了一声,表示知道。
然而之后的马车依旧被震得摇摇晃晃,曾经平静的感觉一去不返。
车夫也在心里纳闷,这怪物是把整个府城都逛了一遍吗?怎么哪里都有这股气息?
车夫只好放弃了换路的想法,顺着布满了煞气的街道往前走。
马车震荡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林老爷,到了。”林苏护着脑袋,听到了车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车门被打开了,他抱着竹马走了出来。
抬头一看,好嘛,这里又是一个荒凉的地方。
他都不知道府城哪里来的那么多荒凉地方。
这附近都是破败的民居,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只有一个府邸装饰得崭新华丽,与周围格格不入。
“李叔……”林苏正想询问车夫,结果转身一看
咦?人呢?
车夫与马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苏还在心里纳闷,李叔怎么走得这么快,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举目四望,周围空无一人,只有眼前这府邸伫立在这里,门外挂着的两盏红灯笼一直亮着。
这、这、这,他还是不认得路啊?
想到这附近恐怕只有这府邸里有人,而且陶承宣可能也在这里,林苏便想上前去敲门。
只是他抬腿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手里抱着的竹马,与马头大眼瞪小眼。
等等!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进入那条奇怪街道后发生的一幕幕事都展现在他脑海里,遇到的自称有十二世孙的神秘男女、树上挂着的诡异灯笼,以及言行奇怪的车夫李叔……
他似乎是,撞鬼了……
林苏懊恼地拿他的头去撞马头。怎么会这样?他这么会表现得这么傻,简直像是被下了降智光环一样。
等等,他干嘛要拿他的头去撞马头,难道降智光环还没失效吗?
林苏反应过来了,脑子终于清醒了。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
【获得支线任务:李虎儿的生日礼物。】
【李虎儿的生日礼物:受其父李辉所托,在九月初九之前,将礼物送给李虎儿。】
好吧,林苏安慰自己,至少获得了一个支线任务不是?
只是,林苏想不通,李叔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条街分明就是个鬼街,还有他所说的那个新东家……莫非,李叔出事了?
林苏将繁杂的思绪压下,看向眼前的府邸,两边的灯笼红彤彤的,上面挂着个牌匾,写着两个大字“胡府”。
若是之前被降智的林苏,肯定就傻乎乎地进去了,然而现在
三更半夜,寂静无人,荒废已久的民居中突然出现一个华丽的府邸,明晃晃地就没差在府邸前写上三个大字“有问题”了。简直是三流话本中常有的桥段,什么《书生三更遇魅妖》、《和尚半夜捉艳鬼》……姑姑说陶承宣被来历不明的女子所迷,说不得就是被这府邸里的什么魅妖艳鬼迷住了。
按照三流小说的套路,一般这个时候,都会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美艳女子……
这个时候,门刚好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作者有话说:
会是谁呢?
第34章 初二也要快乐
“鬼、鬼、鬼……”那人一开门就猛地见到一个面容狰狞的鬼头,头生双角,青面獠牙,满脸白须,又想到今日正是中元节,儿时听到的种种恐怖传说瞬间浮上心头,他顿时被吓得惊慌失措,双腿颤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苏:“是我啊,陶承宣,我是林道安。”这走出来的人正是姑姑的继子陶承宣。
陶承宣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渐渐反应过来。
“林、林道安?”他抱着头,小心翼翼地往上瞥。
林道安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戴着鬼面具,便伸手将它摘了下来,只是在摘下的过程中,他隐隐感觉到脸上传来几分刺痛。
看到鬼面下露出的林苏的脸,陶承宣这才松了口气,转瞬又气恼起来,他猛地跳了起来,揪住林苏的领子,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来:“林道安,你敢耍我!”
只见陶承宣不停“嗬嗬”喘着粗气,双目充血,眼白发红,眼袋浮肿,脸上隐隐有青黑之色,手上满是青筋,身体状态看起来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差了。
林苏先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冲其诡异一笑,幽幽地说:“你以为,我真的是林道安吗?”
一阵冷风吹过,带起了两人的发丝,月黑风高,破败的民居附近已经长满了杂草,越发显得荒芜,周围静悄悄的,陶承宣只能听到自己呼气的声音,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慢慢起了冷汗。
他默默地拿开了自己揪着林苏领子的手。
看着陶承宣的双腿又开始发抖,林苏才换下了那诡异的笑容,笑道:“表哥,别紧张,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陶承宣看了一眼林苏右手拿着的狰狞鬼头,又看了眼他左手抱着的奇诡马头,再看了一眼对他笑得和善叫他表哥的林苏,便紧闭双唇,不说话了。
林苏无奈:“我真不是鬼。”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吓过头了。
只听陶承宣颤巍巍说道:“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你不是鬼,林……表弟,不知道林表弟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苏算是知道口不对心是什么样子了,难为陶承宣一边发抖一边还撑着跟他说话了。
不过,难得见到霸王性子的陶承宣怕成这样,还露出这副惊恐表情,倒还……蛮有趣的?
林苏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陶承宣,我真是人。”林苏上前走了一步,想要证明自己,却见陶承宣连连惊恐地退后了好几步。
“你别过来!”陶承宣尖叫道,接着又像是怕触怒了林苏,他咽了咽口水,放柔了声音,“林、林表弟,有什么话,这样说就行了,就、不用走过来了……”
好吧,见陶承宣怕成这样,林苏暂时放弃了澄清。
他打量了几眼这看上去富贵华丽的胡府,便转过头来对陶承宣和善笑道:“表哥,你迟迟不归家,姑父姑母担心你,特意叫我来找你呢。夜深露重,还是早点归家吧。”
陶承宣咽了咽口水:“是、表弟说的是,我马上就回,马上就回!”
“对了,”林苏仿若不经意地问道,“姑姑说你迷恋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莫非就是这胡宅的主人?”
“三娘才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女子呢!”说到心上人,陶承宣腿也不颤了,冷汗也不流了,脸庞通红,双目闪着奇异的光,反驳道,“三家是京城里来的大家闺秀,只是家道败落,才沦落到了府城……”接着又开始说她有多么多么貌美、多么多么善解人意。
林苏不想听这些彩虹屁,打断了他的话:“所以说,那位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
陶承宣警惕地看着林苏:“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不是也对三娘感兴趣!我告诉你,三娘是我的!”
说着说着,他突然激动起来,胸口大幅大幅起伏着,喘着粗气:“你是不是想要抢走三娘?是不是!她是我的、我的!我不会让你抢走她!不会!”
他双目冒火,如被激怒的公牛,攥紧拳头,就想往林苏脸上挥去。
忽地,林苏学着徐覃的样子,冲他阴恻恻一笑。
陶承宣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了,他想起来,这不是那个拖油瓶林苏,而是恶鬼“林苏”。
他默默地把拳头放下。
然后默默地站回了原来的地方。
林苏拖长了声线,幽幽问道:“所以,那位姑娘是一个人住在胡府吗?”
这回陶承宣很乖巧地回话了:“不,三娘的两个姐姐也和她一起住在这里。”
“就他们三个人?”
“是、是的。”
林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这胡府总共就只有三个人,胡大娘、胡二娘、胡三娘。
林苏叫陶承宣和他一起回去,但陶承宣一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抖如筛糠,以为“林苏”这只恶鬼想把他拖回去吃掉。
见陶承宣一副面无人色的样子,林苏无奈地放弃了。
林苏向陶承宣问了路。
听到林苏要走,陶承宣瞬间来了精神,腰也直了,腿也不抖了,相当热情地告诉了林苏具体路线,每个路口都说得相当详细,生怕对方找不到路又回来找他。
看到林苏转身准备离开,陶承宣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突然,林苏又转过头来,阴恻恻笑道:“如果表哥还不回家的话,说不定姑父姑母,还会叫我来找你哦~”
“马上就回、马上就回!”陶承宣的冷汗又流下来了。
待到林苏真正离开后,这宅子里又走出一个人来,她从背后轻轻搂住陶承宣的脖子,露出尖尖的指甲,她凑到陶承宣耳边,呵气如兰:“宣郎……”
***
按照陶承宣的指引,林苏拐过几个巷口,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街道。
不容易啊,他终于回来了。林苏热泪盈眶,这一夜的经历,实在是太“丰富多彩”了。
突然,林苏听到远方传来一阵古朴厚重的钟声,原来现在已是子正(00:00),新的一天开始了。
钟声回荡在大街上,久久不散。
遭了,徐覃还在等他。
林苏连忙往约定好的地方跑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家客栈,这正是他们刚来府城时宿过一夜的客栈,也是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
此时已是深夜,客栈早已歇息,大门紧紧闭着,里面一片漆黑。外面的街道上,也是冷清一片。中元节,按照习俗,人们忌讳子时在外面游荡,就连每晚打更的更夫,以及维持宵禁的衙役差夫,如今也没了踪迹。
客栈外面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徐覃是回家了吗?还是他也迷路了?
林苏走到紧锁的客栈大门前,突然在门外发现了一个木牌。
“子初三刻出,约子正二刻归。”
上面还有许多被划掉的字:“亥正四刻出,约子初二刻归”、“亥初三刻出,约亥正三刻归”、“戌正出,约亥初二刻归”……
林苏认得徐覃的字迹,这木牌上的字,是徐覃给他的留言,可以让林苏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就算林苏来到这里没有看到他,也无需担心。
至于徐覃为什么会出去那么多次,林苏心里已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