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林苏倒也认得,这是镜月观发给他的那本,还因此骗走了林苏所剩不多的盘缠。
林苏被镜月观赶出来后,这本书也被扔给了林苏,没有收走。
说起来,自林苏发现“天常道”的功法也是一本无字天书后,也曾怀疑过这本镜月斋发的功法是不是真的,只是他瞪来瞪去,始终都瞪不出一个字来,去问修一,修一只会催他去修炼,对他的提问恍若未闻,林苏也就只好把这本书放到一边了。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苏奇怪地翻了翻这本无字天书,依旧是一片空白,看得林苏想打人。
他好怀念他那本《天常经》啊,虽然只有一个土地公公,但也比这本无字天书要强。
这么一想,心念一动,这本无字天书上,竟渐渐浮现出一个土地公公来,白发白须,笑容可掬,拿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林苏。
冥冥之中,林苏好似听到了一声叹息,接着,他便发现周围景象如水镜般散去,自己又回到了那山谷中,此时,山谷中的小木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山谷间也出现了一个小路。
林苏始终没有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雪峰上,修一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虚空中的某人冷嗤一声。
神念交锋间,空气中隐隐出现了波纹,最后,波纹渐渐散去。
哼,“天职道”,还想跟我抢徒弟!修一心中不屑。
此时,修一看林苏也满意了几分,心念坚定,不错,是我“天常道”的好修士。
他正想把林苏带回来,突然发现那山谷里林苏的气息又消失了。
怎么回事?修一不免又皱起眉头。
却原来,是林苏见这山谷诡异,索性不走那条小路了,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于是继续使用他刚刚学会的“缩地成寸”,直接移动走。
林苏刚捏完手印,心念一动,身边景色骤变,就看见前面有一只两人高的黑熊,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他,臭烘烘从来没有刷过牙的嘴巴熏得林苏头脑发昏。
林苏憋气憋得脸色青紫,忙结印喝道:“缩地成寸!”
场景骤换。
“登徒子啊!”那人抱胸大喊道。
林苏一脸惊恐看着眼前的络腮胡大汉,对方赤裸裸的身体让林苏恨不得自戳双目。
“缩地成寸!”
林苏的身影消失了……不过,此地自此开始流传一个饥不择食的重口味采花贼传说。
“缩地成寸!”
“缩地成寸!”
“缩地成寸……”
雪峰上,一直在掐诀推算、试图定位林苏的修一有点想打人。
终于,林苏缩不动了。
他的精神力好像干涸了,一掐印就感觉头昏,林苏只好放弃了。
这最后一个地方,依旧是一个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山谷。
没错,又是一个山谷,不过环境构造与之前完全不同。
林苏在这处山谷的夹缝间,四处都是坚硬高大的石壁,远处隐隐传来水流声。林苏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试图寻找出口。
突然……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擅闯上双谷,吃本姑娘一剑!”一俏丽女子持着剑,瞪着眼睛,就要往林苏身上砍来。
“误会!误会!”林苏忙不迭躲开,因为躲得太急,又因为施多了术法手脚发软,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眼见这剑就要刺破林苏的胸膛,那剑尖却在离林苏一咫尺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咦,你竟然不会武功?”那女子惊讶道。
她看着林苏,就好像在看着什么稀奇的东西:“没有武功,你是怎么从这风登崖上下来的?”
林苏:“呃,就是不小心……下来的……”
林苏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看着林苏的样子,那女子却突然扑哧一笑:“你的头上,还有草屑呢!”
林苏无奈地把头上沾染的草屑也掸掉。
那女子注意到林苏的穿着,又看了看林苏的样貌气质,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道:“原来你还是个道士。”
林苏:“呃,是……”
他被镜月观赶出来时,身上就穿着他高价买来的道袍,后来拜入修一门下,修一也给林苏发了几套崭新的道袍免费的。
这大概就是野鸡道观和重点道观的区别。
“既然你是不小心下来的,那就算了。”那女子突然就不在意林苏擅闯他们门派了,还非常热情地对林苏嘘寒问暖,又将林苏带去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嘘,道长。”那女子钻出脑袋看了看山洞外,见外面没人,又钻回来对林苏小声说道,“师父最讨厌男人了,看见男人就恨不得一巴掌打死,道长你可要藏好,若是被师父以及师姐师妹们发现了,我也救不了你。”
林苏拱手谢道:“是,多谢姑娘了……不知可否询问姑娘,我该如何出谷?”
这女子眼睛一眨,笑道:“道长你别这么着急嘛……这出谷的地方,被师姐师妹们把守着,出去可不容易了,这谷中风景多好啊,道长你不如多留几天看看嘛……等我找着机会,定然会带道长你出去的!”
说完,那女子还冲林苏妩媚一笑,抛了个媚眼,相当热情奔放。
林苏只觉有点古怪:“呃,那就……多谢姑娘了。”
他莫不是进了妖精窝?但是看这女子身上气息,的的确确是人类。
自他开始修炼《天常经》后,对事物的气息也更敏感了,而且天天刷修一……不,是在修一的教导下,他对气息这方面还是比较敏感的,更何况他修炼的《天常经》本就能“召制鬼神”,他现在隐隐能察觉出妖、鬼和人气息的区别。
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等他的精神力或者说神识恢复了,他就可以“缩地成寸”缩走了。
那女子告诉林苏,这里是大周王朝。大周王朝以武起家,武道昌盛,各门各派层出不穷。
与雍朝不同,大周王朝的武林相当繁荣,无人不知武功,无人不知江湖,连随便一个街头小儿也会扎马步。而朝廷科举取士,武功,也是一个重要考察标准。或者说,大周王朝,本身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门派。
对于林苏来说,大周王朝……没听说过。
之前也说过,雍朝南北皆海,东为草原,是戎狄所在处,西为沙漠,有西域各小国。至于再东处,是一片无人的戈壁,无人知道戈壁尽头有什么,因为没有一个人能从那里过来,而去那戈壁尽头探索的人,也没再回来过。再西处也一样,那里的沙尘暴,令人闻风丧胆,无人敢踏足。
不过,经历过“破碗一只”的述说,林苏也知道,这朝阳小世界,不止雍朝那一片天地,所以出现了这什么“大周王朝”,也很正常。若是平常,来到这陌生新鲜的地方,林苏一定乐于好好旅游一下,欣赏一下不一样的风景。
但现在不同,他已经了无音讯两个月了,急着回去见亲友过年。
而问题的关键是他到底该怎么回去啊!
用了这“缩地成寸”,他不会越跑越远吧!
作者有话说:
小林之前经历的这些,其实就是某人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徒弟抢回来。
说一下天职道的道义吧~
天职道:不为而成,不求而得,夫是之谓天职。
这原本是一个很随性的道派,至于为什么会发展到要抢徒弟,这里面,也是有一段悲伤往事的……
第92章 修道
林苏的确是越跑越远了, 他不知道,他已经从朝阳小世界的一端跑到了另一端。
一无所知的林苏依然摩拳擦掌地准备使用“缩地成寸”,毕竟, 这是他能回去的唯一方法了大概。
若是走回去, 别说这么远的距离要走到何时,林苏现在,连往哪里走都不知道。
既然来到了这大周王朝, 暂时无法使用“缩地成寸”的林苏, 就向这女子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下大周王朝的情况风俗,这女子无一不从, 相当热情地把大周王朝的情况一篓子都吐给了林苏,一点都不奇怪林苏为何对这大周王朝一无所知,害的林苏准备好的说辞都无用武之地。这女子还时不时地偷看林苏,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她看得林苏头皮发麻。
女子告诉过林苏,她叫沙凌珍。
见林苏望向她,沙凌珍作出一副羞涩模样,又冲林苏暗送秋波。
大概是还有要事在身, 沙凌珍很快就离开了这里,临走前只叮嘱林苏,千万不要走出山洞, 被她的同门发现。
沙凌珍走后,林苏就开始打坐。
这是他恢复功力的方式, 那幅土地神图早已深深印入林苏神念中, 无需拘于外物, 此刻, 林苏就在脑海里观想这幅土地神图,运转修炼心法,开始修炼,恢复功力。
林苏脑海中的土地神身上的纹理路渐渐亮了起来。
此时,雍朝,京城。
与林苏波折不断的求仙问道之路相比,徐覃的仕途可顺利得多了。
短短一年不到,他就连升三级,从无品级的庶吉士成了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与同榜的状元同级,要知道,其余庶吉士,还要继续在翰林院磨炼三年,最终通过考核后,才能升为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讨。而王英光,不知怎地似乎失去了万相国派系的看重,依旧只是一个庶吉士,常年被安排在翰林院整理史书,难见圣上一面,只能嫉妒地看着风光的徐覃和文才哲咬牙切齿。
翰林院有为皇帝讲学的义务,初时,皇帝还常召见徐覃,只是徐覃开口还没说几句,就被皇帝皱着眉头打断了,皇帝实在是受不了徐覃难听的声音,不耐烦地让文才哲来讲,而徐覃就默默地退下,站到了一旁角落里。
之后,徐覃就负责整理文书、帮皇帝起草诏书的工作。
好在他写得一手好字,让皇帝看得赏心悦目,心中的不满也稍稍少了点。
皇帝其实不喜欢徐覃这副阴恻恻的样子,但徐覃毕竟是他选好的孤臣人选,满朝文武百官恐怕不会有比他更适合的了,为了在徐覃和外人面前展现他对徐覃的重视,他常常召徐覃来御书房,到了御书房后,又一脸温和,说为了体谅徐覃嗓音不便,就免了他的讲学义务,把徐覃打发到角落里去做文书工作。
御书房的众人见皇帝对徐覃的身体如此关心,不免艳羡起徐覃的圣眷来。
当然,人红是非多,宫中朝中也有了些对徐覃不好的传言,说什么徐覃就是因为身世与皇帝太过相似,皇帝感同身受,才不免对徐覃看重几分,实际上徐覃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真材实料。不过因为这传言也涉及到了皇帝的身世,也不过是在小范围内传传而已,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皇帝对徐覃莫名其妙的看重也好,外面似有似无的传言也好,徐覃统统不关心。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道安,已经快三个月没消息了。
徐覃看着窗外种的柳树,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书卷,却一面都没有翻。
以往道安虽然也是到处乱跑,但每隔一月,都会寄来书信,与徐覃分享他一路的所见所闻,可自十一月开始,就突然没了音信。
徐覃记得,林苏说要去的下一站,便是广林省东桦府的镜月观。
如今的徐覃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人家想要接近徐覃,一方面找不到接近的方法,一方面又畏惧徐覃的气质,导致徐覃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但若徐覃想要办什么事,自然没人敢懈怠,很快,就有人从东桦府传来了消息。
原来林苏的确去过东桦府的镜月观,说要来修道,但在镜月观呆了半天,就突然自己离开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林苏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就匆匆走掉了,行礼全部都扔在了镜月观里。镜月观的道士们倒也能理解林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道观的清苦的,只是丢下行李也太奇怪了,他们想找到林苏,把里面的行李和银钱还给他,都找不到人。
后来,据说是林苏离开镜月观的半个月后,某天傍晚,林苏又突然出现在了大街上,穿着一身破旧道袍,双手空空,神色凄苦,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去了驿站,据驿站的驿卒说,的确有个林姓举子来到他们驿站过,他还提供了住宿和食物,那林姓举子住在仓库里,但等第二天,驿卒去叫那林姓举子起床时,却发现仓库里空无一人,那举子竟凭空失踪了!
那驿卒还觉得奇怪,他一直待在驿站里守夜,从来没听到看到有人离开,这林姓举子,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而当他去驿站大门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驿卒竟然发现,这驿站大门从未被人打开过,门上的锁完好无损!
要知道,驿站的墙极为高大,除非会飞天遁地,否则一般人根本无法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