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阿花在大街上打听到姜婉儿的下落,回家后没找到龚长老,于是在起居室留了一张字条。大致就是这样。
“对了,还有一个相当关键的点。我刚才提到,3点20分,阿花扶着昏迷的龚长老去起居室休息。就在这个时间,她倒了一碗冰糖雪梨汤放在桌上。
“龚长老经常咳嗽,随时需要喝雪梨汤,阿花也就随时备着。她担心龚长老自昏迷中醒来后,需要赶紧喝一口,也就备了一碗。
“我们调查案发现场的时候,发现那碗雪梨汤已经空了一大半,并且经过检测,它有毒……
“系统已经把阿花犯案的可能排除。那就是藏在我们之间的凶手,在阿花放下汤,回房休息后,偷偷潜进起居室,往雪梨汤下了毒。
“汤是阿花在3点20分左右倒的。那么他的犯案时间,在凌晨3点20分,到6点半之间。”
停顿了一下,李二少道:“我们河对岸的三个男人,是3点半一起入住的旅馆。我们的办案时间,都是3点半到6点半。
“李四妹那边,我问了张家的护卫丫鬟们,她确实是早上6点才离开的。从张家走到洞天福地,起码要40分钟。所以她没有作案时间。暂时可以把她排除。
“其实在我看来,犯案时间最充分,动机也最大的,其实是姜婉儿和张野。”
李二少眯起眼睛看向时踪和左三丘,再道:“姜婉儿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谁也不知道。杀龚长老,她很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至于张野,他很可能在‘情咒’的作用下,帮助姜婉儿杀人。何况他嫉妒龚长老,担心姜婉儿和他私奔。”
冷不防直接被人开了怼,左三丘愣了一下,正准备反驳,听到时踪开了口。
“现在无法确定死者到底死于毒,还是箭伤。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死者死于人能够实现的手段。
“如果我真的觉醒了,知道自己是厉鬼……我为什么不用法术直接杀了龚长老,而要采用普通人杀人的手段,以至于留下这么多破绽?”
李二少被时踪问得一愣,旋即很快道:“不对!你是在探案的这个阶段,才知道自己是鬼的。你杀龚长老的时候,恐怕还没有觉醒记忆,也就没有觉醒法术能力。那个时候,你当然只能人为手段,而不是法术!”
“哦?是么?”
短暂的停顿后,时踪淡淡笑着看向他。“既然那会儿我没有觉醒记忆,我又哪儿来的杀人动机?”
作者有话说:
时踪:叶郎,你胆儿好肥。
叶云锋:“…………”
hhhhh看到都在好奇攻,他马上马上就正式出来。
先来猜猜凶手吧~
第16章 长命镇16
姜婉儿如果没有恢复记忆,也就不存在杀人动机。
一旦她恢复记忆,意味着她觉醒了能力,那么她不会采用下毒或者射箭的方式杀害龚长老。
时踪这反击实在漂亮。
左三丘听得直笑,紧接着听见他帮自己也说了话。“我没有动机,其实张野也就没有动机。我不会指使他杀害龚长老。
“在情咒的影响下,他确实对龚长老有醋意,所以一时冲动砸了他的头。但他不会选择补刀。
“阿花的证词可以说明张野没有说谎,那会儿确实有好几个人从麻将馆出来,正是他们将昏迷的龚长老抬回了洞天福居。
“这种情况下,张野不确定自己的脸到底有没有他们看见,所以他不会去补刀。至少他不会立刻补刀。否则他很容易被指认为凶手。”
李二少眨了几下眼睛,暂时不言语了,大概是被时踪怼得无话可说。
李大少倒是非常疑惑地开了口:“如果要盘动机,我们三个‘前夫’更没有动机。
“我们的动机全都是针对姜婉儿的。等四次消除怨恨的仪式结束,她会成为普通的鬼。我们三个全都被家族的人授予了除鬼的道具,有的是一小时让鬼魂飞魄散的符咒,有的是把鬼封印一天即可将之诛杀的葫芦……
“至于李四妹”
“我也对姜婉儿有杀机,我以为她害死了我的两个哥哥。但我不知道她是鬼。我准备的是毒药。”
扎着双马尾,长得萌,看起来也又冷酷又拽的李四妹接过话道,又看了李二少。
“你不是从我房间搜出了‘鹤顶红’么?其实我身上也带着。”
主动从身上拿出一个青瓷瓶,李四妹对众人道:“这就是我为姜婉儿准备的毒药。直到探案环节,我才知道她是鬼,不能被我毒死。”
听完她的话,众人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李二少再次开口:“这案子在我看来非常奇怪。如果死者是姜婉儿,我们每个人都对她有杀机,也准备了不同的手法。这才是真正的‘三刀两毒’模式。
“可现在死的怎么会是龚长老?我们确实没有动机。”
左三丘一听这话,立刻不服了。
他一直在被李二少怼。时踪倒是在帮他说话。他自然彻底站在了时踪那边,当即质问起李二少。
“怎么没动机了?李大少和王二少死得早,或许没动机,你可不一定。情咒可以作用七天。你是头七的时候被埋的,但万一你死前还服用过情咒呢?很可能情咒对你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得知姜婉儿可能跟龚长老私奔,你杀了人,也可能。”
“哪有时间卡得这么准的?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了。”
李二少道,“娶了姜婉儿,我就没有服用情咒了。我怎么可能在死前吃这玩意儿?”
左三丘被他这话一噎,脸都气红了。
时踪倒是又开了口。“大家不要被‘情咒’这种东西误导了。高中数学里讲过的充分必要条件,还记得么?中‘情咒’,一定会爱上我。但反过来,爱我的人,并不一定完全是因为情咒。
“早在被下情咒之前,你们之中就有人就喜欢上我了,这完全可能。
“又或者,即便恢复记忆,即便不再受到‘情咒’的影响,这个男人也可能会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而爱上我,继而为我杀了龚长老。所以,你们三个男人并不是完全没有动机。”
略作停顿,时踪再道:“另外,我要再补充说明一下,我为什么不是凶手。
“即便我恢复了全部的记忆,我也不会杀龚长老,至少不会优先杀他。
“十年前欺我辱我败坏我声誉最后害我去死的,是你们四个男人,我最恨的是你们,其次是三大家族,最后是同意把我处决的所有镇民。
“这里面包括龚长老么?并不包括。我跟他没有任何仇怨。他是三大家族从外面世界请来的高人,本质就是个工具人。
“这世上的高人有千千万万个,他死了,有钱有势的三大家族还会请其他人来灭我。我杀这样的工具人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我杀你们四个男人,杀三大家族族长的优先级,远在杀龚长老之上。
“更何况你们看,他一死,我就被认作觉醒了。三大家族会请更厉害的人来对付我。可见杀他对我来说,只有坏处,没有任何好处。
“最后,龚长老中了我的情咒,完全听我指令。我让他自杀,他恐怕都不会反抗。我有什么必要亲自动手杀人?”
“我再说明一遍,昨晚我之所以逃婚,并不是因为‘觉醒’,仅仅是因为我发现了情咒的存在,认为张公子并不是真心爱我而已。为了顺利逃走,我才给龚长老下了情咒。
“这种情况下,我如果恢复记忆,利用龚长老这个高人,帮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三大家族的人,实现我的复仇大计,才是上上策。
“总而言之,我完全没有杀他的理由。”
时踪讲话的语气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耳里就有种让人不容反驳的感觉。
他提议道:“这样吧,我建议每个人再花一两分钟时间,说说自己为什么没有杀龚长老。然后再做下一步讨论。”
众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似乎是在回忆自己的故事,又或是在思考自己的说辞。
之后李四妹最先开了口:“我没有杀龚长老的动机。我只想杀姜婉儿。
“鹤顶红是我参加婚礼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为的是在婚礼上伺机下毒,比如给她敬酒的时候。谁知道她逃婚了。
“另外,按阿花所述,凶手只能在3点20分到早上6点半之间下毒。可我6点才从张家离开,有目击证人作证。仅仅半个小时,我无法赶到洞天福居,更别提杀人。”
李大少第二个发言。
“我也没有动机。婚后,我马上就对姜婉儿大变脸。实在是我一看到她,就既感到害怕,又感到恶心。想必姜婉儿记得这些细节?
“我不可能真的对她动心。我在婚前对她好,仅仅是因为情咒。”
李大少不料,时踪居然替自己说了一句话
“确实可以排除你。在我的故事里,你变心变得非常明显。二少和王志恩都只是变得冷淡了些,但远远没有你反应那么大。
“所以……我怀疑他们二人中,有人是真的爱我。那么我排除我自己、张野、李大少、李四妹,对我来说,这是一道二选一的题。
“真凶是李二少和王志恩中的一个。”
王志恩一直挺沉默,这会儿总算忍不住开了口。
他几乎跳了起来,面对时踪怒道:“什么玩意儿?我不是凶手!结婚后,恢复记忆的我立刻怕起了你!只不过在情咒的影响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我对你的感觉有些分裂而已。
“等情咒作用过去,我就彻底躲着你了!之后我马上就让王家人配合我演一场我假死的戏。我死得那么快,就是因为我对你毫无留恋!”
李二少紧接着道:“说实话,我觉得姜婉儿这番话有点牵强。确实,她长得漂亮,如果她是人,那我的确有可能真的爱上她。但她已经是鬼了,还怎么爱?
“甭管叶家到底是谁灭的吧,至少我父母告诉我,叶家全家都是姜婉儿杀的。这种情况下,谁能真的爱上她?
“我们所有人呢,算是给姜婉儿制造出了一出偶像剧,剧里所有男人都爱她。但真实的我们可没这么恋爱脑。
“再说了,探索这么久,谁找到我们三个男人的动机了?”
欺辱过姜婉儿、害她去死的人,如今却在骂她是恶心的、让人畏惧的厉鬼。
这话听得左三丘有些生气。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李二少话糙理不糙。他们几个真的不像凶手。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
为什么所有人看上去都那么无辜?
除自己外的另外三个男角色的故事都那么像。他们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至此,每个人发言完毕。
讨论随即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大概是因为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李二少又开了口。
他看向左三丘问:“对了,忽然想到一件事。张野,你知道张家礼堂失火的事儿吗?”
“张家礼堂?我和姜婉儿举办婚礼的地方起火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们根本没来得及去那边探索。”
左三丘好奇地问,“哪里是起火点?”
“后台休息间。”李二少道。
“那里啊……”左三丘挠了挠头,“我确实在那里预备了一些酒。那会儿我们并不知道情咒是否能对龚长老起效,以防万一,就备了点酒,是想通过烧礼堂的方式破坏婚礼仪式。
“不过既然情咒生效了,我也就没有用上那些酒。嘶……有没有可能是出了意外?有下人偷偷在那边抽烟什么的,意外点燃了酒?”
“这样么……”
李二少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其实这件事也是阿花告诉我的。姜婉儿逃婚后,她暂时被扣押在了后台,因为三大家族打算审问她。后来她在休息间里睡着了,大概凌晨1点,她被浓烟呛醒,发现看押她的人都不见了,这才赶紧逃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