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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国王的剧本杀游戏 木尺素 2922 2026-07-22 15:24

  “我不是打算把结局设计成,男主发现在地狱受罚只是一场梦么?那我得设计他做梦时的肢体语言等等。

  “我没法凭空设想,得找灵感,干脆来看看你的睡姿。所以你看,我今晚待在这里,这也是为了项目考虑。”

  时踪最后补充的这段话,算是强行利用人设开启了一段红线剧情。

  他担心系统像昨晚那样忽然驱逐自己离开。他得提前为自己找一个能留在这里的充分理由。

  时踪成功了。

  今晚他以不疯魔不成活、一心为了项目好的编剧人设守在男主房间的时候,系统并没有驱逐他。

  另一边,贺真没料到的是,时踪说的“看”,还真是实实在在的“看”。

  待他洗完澡擦了头躺上床,就发现时踪以一个懒懒散散的姿势坐在沙发椅上,一只手撑起下巴,就那么默默盯着自己。

  故事里的编剧老师显得有些神经质,并且胡子拉碴的,看起来不仅不讲究,还显得有些颓丧。

  可时踪本身的五官实在过于出色,以至于编剧老师身上出现了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

  月光照进来,把时踪的皮肤衬出了银白色。

  他静静坐着,一双眼睛讳莫如深地打量着贺真,像个深夜潜入房间想吃人的、正在思考从哪里下口的漂亮精怪。

  迎上贺真的目光,时踪淡淡一笑。“你就当我不存在。快睡吧。”

  贺真:“……”

  贺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一言难尽。

  但他很快还是闭上眼睡了。

  这个人,居然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非常配合。

  还真像是个很听“老师”话的18岁大一新生。

  思及于此,时踪面上却是笑意全无,眼神也隐隐有些发寒。

  他会忍不住想,贺真这样表现,是不是因为他想隐藏什么。

  这一回,他会不会就是想害自己的凶手?

  床上,闭上眼的贺真一开始并没有睡着。

  被时踪这样盯着,他实在半点睡意都没有。

  然而在时钟走至12点整的时候,在系统的操控下,跟昨晚一样,他眼皮一沉,不可遏制地睡了过去。

  床对面的沙发椅上,时踪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贺真。

  当时间走至12点10分,他看见贺真游魂一般地站了起来,然后睁开了眼睛。

  可是他的眼睛显得非常空洞无神,走路的动作也非常僵硬,整个人像是化作了行尸走肉。

  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贺真睁着一双空洞的眼,走向了浴室。

  时踪眯起眼睛,继而很快脱掉鞋,悄然跟了上去。

  当时踪走至浴室口,正好看见贺真从洗手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刀。

  拎着这把刀,贺真一步步走向浴缸,接下来他打开淋浴喷头,脱起了衣服。

  时踪不愿错过任何细节,他站在浴室门口,几乎不眨眼地盯着浴缸处正在发生的一幕

  滚烫的白色水雾蓦地腾起。

  贺真有些木讷僵硬地在水雾中脱掉上衣。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下颌、锁骨一路淌入肌理分明的腰腹,再把裤子一点点淋湿。

  很快,贺真躬下身,把裤子也脱了,整个人赤裸如初生一般,以半仰着的姿势坐进了浴缸里。

  接下来他拿起了刀。

  右手握紧刀柄,他稳准狠地往左手手腕一砍,左手居然就被他那么砍了下来。

  淌着血的断手被贺真的右手接住,紧接着他拎起它,随意往门口一甩,那只手便被扔出浴室门,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后落地,再滑入床底。

  贺真从头到尾都如行尸走肉般面无表情。

  他似乎没有意识,也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亲自切掉自己的左手后,他麻木地抬起握刀的右手,将刀刃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面。

  浴缸里的水大概已蓄了三分之一,迅速被血水染红。

  贺真赤身泡在水里,身体亦被染红,也就显得脸格外白,眼珠格外黑。

  “哗啦”一声响,他割掉了自己的右耳,喷溅的血水总算将那张无暇的脸也染上红色。

  如此,贺真浑身浴血,眼珠乌黑,而又面无表情,像极了从地狱来到人间的想要索命的厉鬼。

  不过他索的是自己的命。

  他在一点一点切掉自己的肢体、剥离自己的血肉、割掉自己的器官……

  这是一场极为可怖与血腥的自我凌迟。

  不多时,时踪前方不远处的地板上已放着了一只眼珠,几根脚趾。

  浴缸里的水已经溢出来了。

  殷红的水一层一层往外铺,再顺着地板一阵地一阵地往外淌,把时踪的赤脚都染成了红色。

  时踪再往里看,几乎一半血肉已从贺真身上剥离,他身体的另一半是被血水染红的骨架。看样子这副骨架也即将散落。

  时踪并不觉得眼前的一幕可怖。

  他反倒觉得有趣而熟悉。

  就好像他也曾经被这样对待过似的。

  他能感觉到这个记忆并非来自于故事里的“编剧”,而似乎就是来自于他本人。

  难道梦里那个叫“明月”的人说的是真的?

  我曾罪大恶极,以至于下过地狱,受过极刑?

  可我为什么还能活着?

  我现在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中?

  望着浴室的这一幕,感觉到有趣与熟悉的同时,时踪也罕见地感觉到了痛苦以及恨意。

  他似乎恨极了那种身体一次又一次被活生生撕碎的感觉。

  于是当看着正在将自己凌迟的贺真时,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隐秘的快意。

  他迫不及待看到贺真将自己另一半血肉也切割成碎片的样子。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果然是个没有良心的、冷血而又病态的怪物。

  有记忆以来的这八个月里,没有任何家人、又或者旧日的朋友来找过自己。

  也许真的是因为他们全都和自己断绝了关系。

  藏在月光阴影下的时踪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看向贺真的眼神夹杂着痛苦、恨意、快意、愉悦……

  他自己都很难捕捉这些难得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咔嚓。”

  “咔嚓咔嚓。”

  ……

  贺真的另一半血肉终于也从骨架上剥落。

  到了最后,那把刀几乎是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行将他的血肉削落、经脉剥离的。

  整个浴室一片血色。

  似把窗外的月色都染上了一层红。

  又过了片刻,只听一阵的声音响起。

  那是散落四处的一块一块血肉、眼珠、残肢正在地上攀爬。

  它们像是成了活物,正在整齐划一地朝浴缸处聚集。

  一只带血的眼珠滴溜溜地滚过去,飞起来,嵌入眼眶,一片血肉紧接着飞来将它包裹,贺真的右眼便又重新拼凑成型。

  接下来,左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一在他的脸上重现。

  苍白俊美,而又冷酷锋利的五官重新生成,紧接着逐渐完整的是脖颈、双肩、肋骨前的皮肉……

  经脉重新贴合,断肢重新组合。

  贺真就这样重新变得完整。

  之后他睁开眼睛,从浴缸里站起来,拿来浴巾一点点将赤着的身体擦拭干净,再穿好衣服,依然行尸走肉般地朝外面的卧室走去。

  最后贺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面朝的还是沙发椅的方向,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凌晨4点半。晨曦初至。

  古堡所在悬崖之下,漆黑的海面正一点一点被照亮。

  贺真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时踪在晨曦中望向自己的目光。

  那目光似乎显得有些复杂。

  但当贺真坐起来的时候,时踪的目光只剩下纯粹的温柔与专注。

  贺真皱眉,面露些许费解。“几点了?你该不会看了我一晚上?”

  “嗯。”时踪抬起手,伸出修长苍白的食指,冰凉的指尖竟是伸了过来,再轻轻触碰到贺真的鼻尖。

  贺真几乎一怔,肩颈连同整个脊椎都变得有些僵硬。

  然后他便见着时踪微微偏着头朝自己一笑,用一种莫测而又似有些轻挑的语调说:“早上好,beauty。”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被冒犯了,贺真眉头立刻皱紧,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你昨晚看到了什么?”

  时踪收回手,眼里还残留着几分怀念,似乎还对某个画面有些念念不忘。

  然后他淡淡笑着说:“看到了很美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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